16.09 早已無處可尋的尋覓之物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2919 字
「來婕琉忒——」
我把雙手插在口袋裏。
九鬼正宗也被我扔在座位上,我就這樣赤手空拳的走進了第四節車廂。
「讓我們來聊聊天吧……聊聊你最喜歡的三條家的事兒。」
從眼前的天花板上。
一個女人的下半身慢慢的長了出來。
同時,她的上半身也從地板上慢慢伸了出來。看上去像是被切成了兩半的來婕琉忒,一邊用力撓着頭上的繃帶,一邊凝視着車廂的右上角。
「嗯、嗯……三、三條……喜歡……三條的事……談談……我要找、找的東西……在哪裏……?」
阿爾斯哈利亞毫不掩飾地咂了咂舌頭。
「來婕琉忒,上次我見你時,你的腦子還算比較正常啊……爲什麼,你故意不治療你頭上的傷口呢?」
「…………」
阿爾斯哈利亞會有這種疑惑是很合理的。
我記憶中的來婕琉忒,頭部沒有受傷,更不會全身綁着繃帶。雖然她現在的性格和原作一樣像個嬌蠻任性的小孩,但她本應是個更加邪惡、更加狡猾,更加擅長蠱惑人心的存在纔對。
「………………………………」
至少,
我所瞭解的來婕琉忒,絕不會說出『喜歡三條家』這種話。
反而,她會一邊在口頭上說着『最討厭三條家了』,一邊想盡辦法籠絡他人。她會先用甜言蜜語麻痹他人的心靈,再把他人的心靈、羈絆和情感仔細地分解掉,最後讓人徹底沉迷於她無法自拔。
那麼,爲什麼……
爲什麼,她會這樣放着這麼嚴重的傷口不管也不去治療呢?這與原作之間的差異,到底意味着什麼……?
在我的眼前。
「魔人要在現世持續存在,就必須持續找到能夠成爲根源的『存在證明』……就像飢渴的野獸需要不斷獲取血肉,爲了把自己綁定在這個世界上,魔人會需要這個根源才能夠持續行動……對我來說這個根源是『興趣』,對菲爾蕾蒂來說是『幸福』,對七椿來說是『盛宴』……對來婕琉忒來說則是——」
她的話在腦海裏迴旋不休。
眼睛。
來婕琉忒嗅了嗅鼻子,擺出一副難受的表情。
「這都是你乾的好事吧?」
但阿爾斯哈利亞還是面帶笑容的反覆拿膝蓋朝來婕琉忒臉上懟過去(無效攻擊)。她那個樣子看起來太可憐了。
死死盯住了眼前的這個魔人。
我用雙眼。
她面帶微笑的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輕聲低語道,阿爾斯哈利亞點了點頭。
「這、這個?」
「三、三條……!」
儘管時間上吻合,但三條屍應該是個普通人,不可能活過一千年。即使他還真的活着,爲什麼他會靜觀三條家逐漸崩潰呢?
如果是這樣,那麼究竟是誰呢。
「……這個傀儡!」
—— 『聽說當時跟藤原家有關係的人,幾乎都死光了。』
阿爾斯哈利亞豎起一根手指,指向地面——
「『悔悟』……」
「但是,那不就是說——」
「……和那時一樣啊。」
「這不是臭、臭氣熏天的……阿爾斯哈利亞麼……班、班上總會有這麼一個自詡爲天才卻一直成績墊底的人……全、全自動製造班級笑料的噁心宅女……連續三天都只會穿着泡在咖喱裏的風衣的賤女人……每,每天早上花三個小時做頭髮但沒人正眼瞧她的超級醜八怪……」
不,不可能。
是誰的『悔悟』——把來婕琉忒綁在這裏?
b b那是你的權能幹的好事,對吧,來婕琉忒?而現在就和那時一樣,你讓琦琉、考烏、黎從我們的眼前消失了。你是被某個地方的某人所委託的嗎?」
「…………」
「好、好事……?」
「這傢伙,以前一直是被藤原家飼養的,我也不知道那些傢伙養她究竟想幹什麼。但她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和忠犬八公一樣忠心耿耿了。我忘記是哪個具體的時間點了,她頭上的傷就是在那時留下的。對她來說,只要她一直像那時那樣做個乖寶寶,就不太可能被艾斯蒂爾帕門忒找到,也就不會被封印了……」
「從藤原的鼎盛時代……也就是平安時代她就已經覺醒了嗎?!」
雖然明知是在做無用功。
我愕然的喃喃自語道。
「…………」
「不愧是我的心之友啊,直覺很敏銳。我也有同樣的疑問……」
突然。
我豎起一根手指。
來婕琉忒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阿爾斯哈利亞低聲嘟囔着。
「不。嘛……她身體周圍的魔力太過於稀薄了。要是覺醒還沒多久的話,她身體內部應該充滿了復活前那段時間中所儲存的所有魔力。魔人如果在現世長時間的保持肉體,她的魔力量就會逐漸減少至周圍環境的水平。」
我腦海中迴響着艾黛爾嘉德的話。
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耐煩的阿爾斯哈利亞不停地咂着嘴,然後一屁股坐在鄰座的椅背上。
把人類當成心之友的魔人把之前豎起來的手指放到了嘴邊。
難道長和六年之禍,三條屍犯下的大屠殺,和他後來對此的悔悟是把來婕琉忒留在現世的原因嗎?
在被一分爲二的魔人面前,我翹着腿坐在火車卡座上。
「來婕琉忒——」
「和我玩、玩吧……玩玩玩玩……!」
—— 『由三條家的祖先……三條屍發起的一場篡位大戲。』
「你說她沒被封印……難道她不是最近才因爲六忌避被觸發而復活的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傢伙就覺醒了?」
悔悟……是誰的悔悟呢?而且是從平安時代開始,就完全沒有消散的哀嘆和後悔……難道這就是傳承了一千年的東西嗎?……這與琦琉所說的長和六年之禍有關嗎?……難道說從一千年前的祖輩們傳下來的怨恨和仇恨都還存在於今天的世界上麼?
—— 『據說此事中死傷者達數萬之多。』
來婕琉忒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滿臉露出燦爛的笑容,向我衝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了我。
「你的主人到底是誰——」
來婕琉忒抬頭望着我,她的雙眼在昏暗的車廂裏發出詭異的光芒。
他不可能在爲了建立三條家而殺了數以萬計的無辜人士後,現在又眼睜睜的看着它崩潰。
上半身和下半身。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凝視着腳下的這個魔人。
「在這輛朧車裏,根本不存在一號車到三號車這三節車廂……不,這三節車廂實際上是存在的,只是我們找不到通往那裏的『通道』。除非通過幾個『漏洞』纔行。」
注意到我充滿疑問的目光,附身在我身上的魔人聳了聳肩。
「操縱你的人是……誰?」
「這首和歌,據說是用來歌頌藤原家鼎盛時代的。從平城到長岡,再到平安……藤原家從894年開始達到了鼎盛時期,一直享受着榮華富貴,直到1017年。然後,整個家族就與忠於它的惡魔一起沉入了異界的京城。」b
『青丹良且秀 奈良寧樂京師者 其由咲花綻 爛漫發薰之所如 如日當中今盛也』
【出自萬葉集第三卷】
如同一隻小狗一般,來婕琉忒從喉嚨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用頭拼命在我身上蹭來蹭去,彷彿是在示意我撫摸她的下巴。我被她搞得有些應付不暇,但還是向阿爾斯哈利亞提出了我的疑問。
來婕琉忒一邊撓着傷口,一邊流着口水,含糊不清的說道。
「阿爾斯哈利亞你這傢伙,別一言不發的就開啓拂曉啓明啊。你這樣子怎麼比七椿戰的時候還要認真啊?!給我收收你的魔力!」
「我之前遇到過這種現象一次……」
「來婕琉忒……」
嘎吱嘎吱地。
「那是在魔法合宿。在黃之寮裏,鳳嬢魔法學園的學生們被作爲人質,關在一個房間裏,那個房間裏應該被塞進去了102名學生和老師。然而,在我和艾黛爾嘉德才踏進房間的時候,房間裏空空如也,而下一個瞬間,這102個人又突然憑空出現了。
白得刺眼。
她用那純真無暇的目光,緊緊地纏住了我。
「已經太晚了……」
畫。
從那裂開的喉嚨中。
雖然她的嘴脣一動也不動,但從那裂開的空洞裏,魔人低語道。
「你誰都救不了……一切已經……」
火車,緩緩地——
「結束了……」
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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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話會有一個劇情的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