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 鏡子盡頭的黑暗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3566 字
鏡子。
四面八方都被鏡子包圍着。
當我踏入其中的瞬間,在鏡中伸展的雙腳朝上方落地,鏡中收縮的右臂則指向正下方。
「氣味好重」
阿爾斯哈利亞用袖子捂住口,皺着眉頭。
「看起來這裏是七椿那個傢伙的巢穴」
四面八方,滿是各種鏡子。
正對面的鏡子裏映出我穿着鳳嬢魔法學園制服的身影。
穿着睡衣笑着四處奔跑的我突然出現在我的腳邊,年幼的三條燈色坐在我身邊的椅子上凝視着我,各個年紀的希羅變換着不同形態歡呼鼓掌,而我自身則如鏡子裏映出的那樣穿着制服。
「噢,看起來我從暴露癖變態畢業了呢」
「別拿着畢業證書傻笑了。趕緊逃出去。要是隻是被七椿傢伙的噁心氣味沾染就算了,說不定你的精神也會被侵蝕,變成崇拜他的腦殘」
我猛地將拳頭砸向正面鏡子裏的三條燈色的臉。
刺耳的巨響散開,鏡子裏那個令人討厭的男人碎成一地。我嘿嘿一笑,又用肘部擊碎了身後的鏡子。
「這不就是打爛人版的打地鼠嘛。據說這遊戲在上流社會很流行呢」
「上流社會的人怎麼會讓自己的拳頭受傷呢。無論什麼時代,替他們受傷都是社會下層人士的專利————喂,敵人來了」
飛濺開的鏡子碎片。
它們聚攏起鋒利的切割邊緣,化作一把利刃,匯聚成一個旋渦,猛地朝我衝過來。
我一邊後退躲避一邊試圖拔出九鬼正宗,卻突然想起了它現在根本不在身邊,不禁咂了砸嘴。我只能用右臂直接擋住飛來的鏡片,然後將像露出手錶一樣伸出紮在手臂上的鏡子。
「你看像不像腕鏡?」
「是是,這樣你隨時隨地都能整理頭髮了。快找出口吧。我可不想和剛從變態畢業的傢伙一起殉情」
如同拉緊弓弦一般,將肘部向內收緊。
「唉,和你在一起真是不會無聊呢……雖然這種陳詞濫調並不像我,但事實就是如此,也沒有辦法」
用指尖。
「這裏是七椿那傢伙的巢穴!換句話說,就是七椿那傢伙的肚子裏!魔人是由魔力構成的,所以在這裏只存在構成七椿的魔力,沒法隨意使用外界的魔力!!」
「這是從你未曾擁有過的姐姐那裏給你的禮物。用你那張髒兮兮的臉,接受我的感情吧」
黑暗。
倒下時,我想要滾動以緩解劇烈的疼痛,但因爲狹窄的空間,只能直立着呻吟。
「乖孩子的我,差不多到回家的時候了」
「咕……!!」
吸氣,呼氣。
「這是
宣戰佈告
」
從我的拳頭爲中心向四周散發出的裂紋,僅僅一擊就帶來了毀滅,鏡子隨着破碎聲四散開來。
「喔哦!?」
「看到了」
衝進去。
「這裏哪裏都是鏡子啊……又不是『愛麗絲鏡中奇遇』, 難道還能穿過鏡子進入另一個世界?」
由魔力製成的魔人肉體,換句話說,將自己的表皮和血液化爲霧氣進行魔力轉換,將其全部輸送給拳頭。
鏡刃刺入全身。
「笨蛋,別去看那個傢伙啊!!」
想到這裏,我知道不能再拖延時間。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儘快找到出口,逃離這個危險的鏡子世界。
全身大量出血,雖然我想要吸收外部的魔力來治療,但是不知爲何卻不順利,變得渾身是血。
沾滿全身的血液翻滾煮沸,由表皮產生的緋色霧氣纏繞在每面鏡子上。在空中開始顯現的路徑變成了血紅色的道路,四處流動的管道狀物如脈搏般跳動。
呼吸。
「呃哦……哦……!!」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笑着被鏡片刺穿,當我和鏡中的自己眼神交匯時——
不斷地墜落,墜落,墜落。
我將滿身血液的紅黑拳頭和充滿內部魔力的蒼白拳頭結合,沉悶地閃耀着光芒——猛地出拳。
我抓住劃破我的臉頰的鏡片,在臉旁將其捏緊,用它擊落飛來的第二片刃,穿過粉碎的閃爍之中。
鏡子裏。
直擊臉部。
「就算你讓我去找出口……」
我邊用沾滿鮮血的右臂接住刀刃一般飛來的鏡片,邊喃喃自語。
我抬起頭,睜開魔眼。
在鏡子世界裏。
沿着血紅色的道路,像血管一樣跳動的物體,以驚人的速度尋找到最佳方法——作爲副作用——我的眼睛和大腦受到了傷害。我睜開雙眼,捏碎飛來的鏡子——散發出紅光。
狹窄。
穿着紳士服的小三條燈色微笑着,雙手插入口袋,我將染紅的右掌伸出。
血紅。
這隻手,是象徵死神的。
突然,我不是向下而是向旁邊掉落,用力地撞到了後腦勺。
將聚集在丹田的內部魔力,全部傳遞到四肢,腦海中勾勒出曾作爲敵人的最惡形象。
「也就是說,如果在這裏受到致命傷就Game Over了……好吧好吧……基本法則我已經瞭解了……待在這裏太久似乎會給人添麻煩……」
我滑進眼前展開的洞裏,像跌進兔子洞的愛麗絲一樣,不停地墜落。被從下方吹來的強風吹動着,從腳部開始掉下去的我,只是隨波逐流地繼續漂浮着。
洞。
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我用雙手摸索着眼前的空間,皺着眉頭感受着光滑的觸感。
僅僅是,將魔力灌輸。
「這是木頭嗎……是牆?……不,這裏有縫隙……?」
這個熟悉的氣味,我在哪裏聞過?
這個特徵明顯的氣味……在哪裏聞過呢……傳動聲……機械……不,我感受到了魔力……這是組合式特殊魔導驅動器麼……可惡,動不了了……除了試着呼救外,別無他法。
我一下接一下地,猛地擊打眼前的牆或類似的東西。
「喂!有人嗎!有誰在嗎!! 真該死,沒人在嗎!! 咚咚!! 咚咚!! 咚咚,啪!! 咚咚,啪!! 咚咚,啪!! 咚咚,啪!! 咚咚,啪!! 吶——」
「停下,太難聽了。你就繼續敲擊就好了,絕對別唱出來。再這樣聽下去會死人的」
我拼命地叫喊着,用拳頭和腳踢了120下『咚咚,啪!』的東西,但仍然沒有求救的跡象。
絕望的氣息瀰漫,我和阿爾斯哈利亞都緊閉着嘴巴。
「等等,希羅醬,難道你準備在這裏被困死而不是被
百合
夾死嗎……?你要是死了那我的完美計劃要怎麼辦……?」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如願以償……感謝神明」
就在我決定成佛的時候,一個
懸浮窗
自動打開,通話開始了。
「喂,你是誰!?」
「喂喂,這裏是魔人急救中心!! 活下去,你的絕望是如此美麗!!」
『喂,喂,三條燈色? 發生什麼事了?』
接電話的緋墨正在喝咖啡。
『緋墨,我喜歡你!!
』
(前面說過,希羅魔人化以後和屑魔人的融合更加深入了,導致屑魔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控制希羅的肉體,所以接下來的斜體字都是屑魔人控制燈色喉嚨發出的聲音)
緋墨嘩的一聲噴出了咖啡,滿臉通紅地從下巴滴落黑色液體。
『嫁給我吧』
『誒……什、什麼,怎、怎麼回事……突、突然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什麼聲音數據,你這個爛魔人到底想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這個垃圾魔人都搞不清楚你剛纔話裏的矛盾在哪裏嗎……!!」
通話結束了。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 喂! ? 從剛纔開始就很奇怪! ? 雖然你從前就每次都很奇怪了,可今天這個奇怪程度已經破錶了啊!!』
黒砂哀仰望着我的腳下的毛巾,然後又把視線投向了我的腰部。
『你這個棉花糖』
我下意識地用手臂護住了臉。
『我覺得你聞起來像棉花糖一樣』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滿身大汗的我舉起右拳,作爲勝利宣言,而臉部凹陷的阿爾斯哈里亞則抱怨說:「眼前一寸都是黑暗。」
「……」
『那就當面告訴我吧……然後我也許會考慮一下……傻瓜……如果下次再打惡作劇電話給我……我就揍你……笨蛋……』
「我這只是呼救,只是呼救……相信我……把你的命運交給我……我會讓你看到最美好的風景……後宮的結局!!」(屑魔人)
我和阿爾斯哈利亞在狹小的空間裏互相推搡並謾罵。
『你果然喜歡的是棉花糖而不是我吧!?』
「咕噢噢… … ! !我美麗的臉龐凹陷下去了… … !這都不是比喻,臉部居然真的會以拳頭的形狀凹進去麼… … !簡直就像卡通動畫的世界觀一樣啊… … ! ! 」
緋墨一邊撥弄着自己的劉海,一邊把臉轉向一邊低聲說道。
『我覺得女孩子之間的親吻聞起來像棉花糖一樣』
『你——』
「我會讓你再也看不到這張臉的!!
整 • 形 • 外 • 科 • 手 • 術!整 • 形 • 外 • 科 • 手 • 術 !
」
『我喜歡你……』
『誒,等等,怎麼突然開始說饒舌了!?』
『你不是喜歡棉花糖嗎!?』
我這個全裸的傢伙環顧四周。
「喂,別在這麼狹小的地方亂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可是爲了讓你的人生一團糟而活着的啊!!」(屑魔人)
『什麼!?』
『嫁給我吧……』
『纔沒有呢!!』
漆黑的少女。
『誒……?』
『什麼嘛!?』
「……」
眼睛逐漸適應光線,視野漸漸清晰,我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少女。
看起來我之前在玩百合遊戲時,向女主角們發出的「嫁給我吧」這樣的獨白被某個傢伙錄了下來,而現在這個魔人似乎想利用這個錄音數據來讓緋墨屈服,我猛地給這個魔人的臉一拳。
『緋墨——』
前方的牆似乎發出了聲音,打開了一道縫隙,耀眼的光線射進來。
設法擺脫困境的我鬆了一口氣——光。
終於意識到自己正身處鳳嬢魔法學園的大圖書館。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