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 守護天使的祝福

一瞬間。

拳頭猛地刺入了我的胸腔。

「希羅！」

眼睛完全跟不上——被擊飛的我，全身撞擊地面，我用手中的九鬼正宗抓住地面，重新穩住身形。

咒衝。

流入我體內的異物、亂竄的魔力開始暴走，我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你這傢伙……之前一直都在手下留情吧……」

「手下留情，是強者的特權。」

現在和之前比起來，速度完全不同。

就像從一個場景跳到了另一個場景。

肌肉、骨頭、皮膚、肉體……她的身體在她曾擁有的巨大魔力消失後被重新塑造了一遍，外家拳的精髓被用來作爲失去的魔力的替代品。

那超越人類的速度，是失去魔力，失去一切的劉悠然，擊退神靈後而獲得的奇蹟。

「希羅，魔力共享！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不行，魔力共享……你應該知道，作爲魔法師，連接魔力線需要很長時間，更何況我們的同步還不好，如果做那樣的事情，只會因爲咒衝而一起倒下！」

「不，已經，我們已經……」

被推了一把。

我滾向後方，強大的拳頭穿過空間劃破我的臉頰。

劉悠然向我踢出一腳，我只看得見空氣的震動。我的防禦動作還未完成，腳就打在了我的臉上——克麗絲生成的泡沫狀緩衝材料，在我眼前彈飛。

依賴螺旋宴杖的快速生成。

它超越了劉悠然的拳腳保護了我，克麗絲在一旁握緊了拳頭。

「好的，就這樣！！說吧，繼續說吧！！」

紅暈從克麗絲的脖子往臉上蔓延，她張開嘴脣，有些哆嗦地說道。

「你，你以爲野獸的話，會在人心中產生共鳴嗎？」

慢慢地。

「嗯，我知道……但如果繼續被她像剛剛那樣猛攻下去的話，我就會輸了……所以還是有改變局勢的效果的……」

「我……原本以爲讓這份情感一直被壓抑着更好……只要這份感情留在我心中，只要那個時刻還留在我心中就好了……因爲根據守護天使的啓示，如果恢復記憶的瞬間，希羅可能會死……」

「你，還記得我教你的東西啊。」

但，她卻毫髮無傷。

「囉，囉……囉嗦……」

「你、你個笨蛋笨蛋！！你，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全力支援）」

「艾茲貝爾特家？」

在我努力控制自己不泄露出疼痛的表情的時候，克麗絲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聖光。

苦笑着，劉悠然低聲說道。

對着微笑的劉悠然，克麗絲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她在……

劉悠然慢慢地掃去了襯衫上的塵土。

我交叉雙拳，猛地打出一記漂亮的反手擊，把她這張討厭的臉連同惡魔之語一起打飛。

「這確實是艾茲貝爾特家的一員應有的資質」

無形極。

我用力地踹飛了奸笑着的

魔人

。

說實話，那種攻擊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虛張聲勢。」

「克麗絲小姐，你又是爲了誰而改變，爲了誰而妝扮自己呢？」

克麗絲轉過頭看着我，臉上紅通通的，嘴角微翹。

我張大了嘴，一時語塞。

腦子和右臂一直在疼痛。

別以爲我會被殺意所驅動的野獸給馴服。從我誕生起，我就只是在利用我需要的東西罷了。」

「別用那種像垃圾一樣的東西作爲尺度來衡量我。我的資質是否恰當，豈能用你們這些愚昧之徒的價值標準來定義。

「克麗絲……」

「就是你身邊的那位守護天使……你明白了嗎？」

阿爾斯哈利亞全身沐浴在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的日光下，露出古怪的笑容，鄭重其事地伸開雙臂，低語道。

「那個天使。」

「喂！ 克麗絲，你突然怎麼了？爲什麼你流利的舌頭突然不轉了？你舌頭上的馬達壞了嗎？不要在舌戰中輸，不要輸！！嗆回去！！」

無論是舌戰還是實戰都失敗的我們，像是尋找安慰一樣聚在一起。

「你以爲你是誰，你這頭墮落的野獸。

「就算你這麼說，我完全不知道該回憶些什麼――」

我的資質是我的所有物，不要用你們的髒手隨便觸碰。」

她在說什麼……

她慢慢地，向我伸出手。

克麗絲露出自嘲的笑容。

克麗絲嘲弄般的捏碎了手中創造的水晶。

「力量――」

「記住，希羅……要打敗劉悠然，只有這一個方法……必須以完全的狀態同步魔力和心……否則……我們根本打不倒她……」

「女爲悅己者容。」

「…………………………………………………………」

「希羅，我們需要她的幫助。」

我趁勢揮出一擊，刺入了劉悠然的腹部，成功地讓她後退。

「希羅，無形極是專門對抗魔法師的殺人拳。對於沒有魔力的劉悠然，無論擊中多少次都沒意義。

「……哈？」

「汝，想要力量嗎……？」

（屑魔人）

「可是看你這個樣子，臉不是還紅的不行麼？」

「她？」

突然開始說精神層面的事的克麗絲，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低聲說道。

「汝，想要——」

我微笑着說。

「我，想要成爲繆兒的……那個孩子的朋友。想要實現她的願望。想要消除她面前的一切障礙。

爲此，即使要賭上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無論多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不管是惡魔還是天使，只要能夠解決問題，我都願意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它。」

「……可以嗎？」

「坦白說……」

我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

「現在的我，有足夠的自信，無論多大的痛苦都能承受。」

「我明白了。」

克麗絲笑了。

「據你的守護天使所言，似乎只有一個方式可以恢復你的記憶。她說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的。」

「那麼，你就放手去做吧。」

「真的可以嗎……？」

她握着我雙手，抬頭看着我。

「真的……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

我揮舞着劍對抗着飛來的拳腳。

劉悠然的身影剛一出現就不見了。

拳頭如同落雷一般從天而降，每一次降下的攻擊，我都需要用全部的力量回應。劍身飛舞在樹木之間。

緋色的眼睛閃爍着。

可能性與可能性的連鎖與交織，逐漸開始閉合。

「我是來救那個孩子的！！」

『怎，怎麼樣，我這人，我，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生成。

寸勁。

嘴角不停滴下獻血，我歪着臉，抬起頭。

我與她的目光交匯，兩對魔眼交錯。

「花心的男人，都沒有好下場。」

由於觸發的咒衝，我的身體內部被撕裂。伴隨着一片血霧，我飛了起來。

「希羅！！」

「雖然很無禮——」

劉悠然輕輕地把他的手掌放在我的肚子上。

「克麗絲！！」

生成，生成，生成！！

虛構的佯攻被交織在一起，甚至超越了拂曉啓明，其中一擊劃破了我的臉頰，命中了我的肩膀和大腿。

「克麗絲！！」

我們一邊蹬着在空中生成的水晶牆壁，一邊在生成的水晶通道中穿梭。

「就是現在！！」

我一邊口吐獻血，一邊尖叫道。

轟隆——！！！！

『去吧，希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憶起來了啊，你這個笨蛋……」

從她的眼角滑落的淚水，在空中變成紫水晶，閃閃發光地落下。

『我絕對不要和你這種噁心的男人做戀人！！』

劉悠然張開手，將五個手指向我眼睛猛擊過來。

在我和克麗絲之間，雙臂張開的魔人，滿臉笑容地大喊。

我的腦海中，如潮水般湧入——記憶，記憶，記憶！！

「做吧！！我早就已經拿生命做賭注了！！ 和我！！ 現在，在這裏，做吧！！」

她跳了起來——我飛了起來。

伴隨着驚人的衝擊，我的五臟六腑向四面八方搖晃，劉悠然握緊拳頭把魔力浸透到我的體內。

劉悠然一邊擊碎出現在眼前的晶壁，一邊急速接近我們——克麗絲用層層疊疊的紫水晶籠子暫時困住了她。

在一瞬間，我避開了那個要挖我眼睛的動作，把九鬼正宗的劍身伸出，掛在大樹上，卸掉了衝勁。

克麗絲抓住我胸口的衣服，用力把我拉了過去，然後順勢將自己的嘴脣貼在我的嘴脣上——在我驚愕的雙眼前——她邊流着眼淚邊笑了出來。

站在衝過來的克麗絲面前，劉悠然低下了腰。

「你也該給我差不多……」

「……那雙眼睛真是煩人啊。」

『即，即使是在做夢……也請陪着我……』

『我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我呼吸急促。

『……差勁』

我和克麗絲，向上奔去。

「無論什麼時代——」

我被突然升起的地面炸飛，借力跳了起來。克麗絲也同樣跳了起來，她的雙眼瘋狂地開始旋轉。

儘管如此，我和克麗絲還是手拉手——相互靠近。

『

不，不經過我的同意，就開始對我說這種甜言蜜語，你這個渣男！！』

「但我要妨礙你們的戀愛之路。」

沿着構築好的空中階梯，上上上，上上上——我和克麗絲向對方伸出手——就在這狹窄的間隙間，劉悠然衝了進來。

那一刻。

『我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愛茲貝爾特家的次女，還沒、沒有一個女人真的碰過我！！』

『希羅……就算，就算我會忘了這一切……一定……我，一定……』

『

我會再次愛上你……』

墜落。

被克麗絲緊緊抱住的我，慢慢地降落到地面。

「啊……啊啊……？」

我抱着頭。

全身在顫抖，嘴巴一開一合，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流了下來。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與呼吸一起，我發出了哭泣聲。惡魔嘲弄的看着我，心滿意足地用手指戳着紫水晶的碎片。

「希羅小子，你知道紫水晶的石語嗎——」

惡魔的笑容如花兒一般綻放開來。

「

真愛。

」

「啊……啊啊……啊啊啊……！！」

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我抱着頭，身體像蝦一樣蜷縮成一團——我的心在垂死掙扎中發出了尖叫。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

魔力沖天而起。

龐大的魔力之火照亮了世界，我和克麗絲的魔力線完全連接了。飛起的魔力團在空中爆炸，如同在祝福我們一般開花綻放。

魔人做出敬禮的姿態，開心地看着天空。

我在哭泣中尖叫。

「好美的煙花啊~！」

人類無法承受的痛苦使我無助地扭曲着身體，我滿臉淚水，狼狽地將刀尖對準了劉悠然。

「我不記得有人要強迫我殉情啊……」

「不過在你死後，我會向你獻上祝福之花。」

「我要打敗你！！」

「然後自己去死！！」

看着捲起渦旋的大量魔力——

劉悠然收起了從容不迫的神情，重新握起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