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4 尋求的東西，乞求的東西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2663 字
河水流淌着，
爲了便於向左京和右京運送物資，在兩側分別挖掘了兩條運河。
在其中一條被稱作西堀川的位於右京的運河附近，陽和屍正以主僕之姿在一條沿河流修建的小徑上緩步行走着。
「…………」
我緊盯着屍背後隱藏的砍刀，不斷活動着自己的手腳，以便隨時在它被拔出的瞬間迅速行動。
我已經告訴陽如果情況不利，就強制開眼。
我將屍、夭、星等人揹着她密謀的內容……他們想要把陽變成傀儡以提升自己家族的實力這件事告訴了陽，而且，我也事先告訴了陽『他們僅將陽視爲工具，隨時可能在權衡利弊後拋棄陽』的可能性，但她的回答僅僅是一句淡淡的『不需要擔心』。
她的意思究竟是即使遭受突襲她也能應對，還是說……
「…………」
和之前一樣，緊隨我身後的黎似乎還是沒有恢復意識。
如果我不能確保『讓來婕琉忒使用她的權能，使我前往能夠活下去的未來』，
她
的安全也會岌岌可危。
「…………」
無論發生什麼，我必須救出黎。
然後，我也要救出已經被黎視爲家族之一的雪諾……還有所有與三條家有關的人，我都想要拯救。
—— 『我真的想我們三個人一起拍照。求求你了。』
我不能讓這件事就這樣結束。
—— 『終於，我的記憶相機滿了。』
我不能讓這僅僅成爲一個回憶。
—— 『我會一直，一直珍視它。』
爲了讓從現在開始的一切，都成爲她的珍寶……我會賭上我的一切。
但是——」
「…………」
慢慢地。
「您有何貴幹？」
通常面無表情的陽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也有你的『一』吧。」
卡巴內低垂着眼睛，目送牛車經過。
「爲什麼您要如此依賴一個不知其名、未識其面、無緣無份、甚至連身體的溫暖都未曾體驗過的傢伙呢……？這會要了你的命的……所以你很矛盾……你明明有魔神這個『一』，卻又宣稱要拯救『全』……而你去拯救那些你不認識的民衆，又怎麼可能會對你不認識的魔神有好處……？你……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陽突然停下腳步。
「…………」
她以驚恐的表情仰望着我。
這句話正中靶心。
「你的願望是……是什麼？」
「陽——」
他微笑着。
聽到陽的聲音，我將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事態。
如同一條拼命尋找水面的魚一般喘息着。
然後他開始像從髮絲間滑落的雨滴一樣，斷斷續續的吐露自己的心聲。
卡巴內緊緊握住了砍刀的手柄――然後放開了。
我給她示範了一個笑容。
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一直想說的話語。
對着沉默的陽，卡巴內邁出了一步。
一步。
陽慢慢的朝後退着，彷彿在逃跑般轉過身去――而我阻擋了她的退路。
「你的願望是什麼？」
這條陽光照耀下的西堀川小徑周圍的景觀不管怎麼看都談不上美麗。
沿着骯髒的河岸聚集的蚊子羣似乎感應到陽和卡巴內無意識中散發的魔波，不斷地在他們前進的路線上聚集又散開。
「不，那是藤原道長的願望。」
「……您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說完這句話後，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卡巴內的反應，一邊抬頭仰望着我。
「想要……一個家庭……」
「我那麼做傷害到你的自尊了麼？」
「我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你的那個未來就不會存在。」
「……陽」
「我知道了。」
「陽不是一個能夠拯救『一』的人。我是爲了實現拂曉啓明自然開眼而準備的容器，對我來說，沒有那個重要的『一』，所以，我只能試圖去拯救『全』。」
「那爲什麼要做出那樣的舉動。當時只要有個萬一，現在您的頭就已經在這條河裏飄蕩了。」
「拂曉啓明的開――」
「是的，我知道。」
卡巴內向陽展示着自己丟掉唯一武器後空空如也的雙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爲什麼……」
陽彷彿鬆了口氣般――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陽……想要一個家庭……」
兩步、三步。
「你可以說出來。」
慢慢地。
「那就是魔神。」
她拼命看着我和卡巴內……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後，她終於以幾乎被河流聲淹沒的細微的聲音說道。
卡巴內笑了。
陽帶着驚愕的表情看着眼前這位居然敢在藤原家公主面前直呼『藤原道長』名諱的卡巴內。
她顫抖着嘴脣。
陽以穿着和服時特有的被限制住的動作緩緩向前走去。
面對她，卡巴內給出了正確的答案。
「你……你只是在自己說服自己罷了……你不斷的告訴自己，因爲你是工具……因爲你是魔神的孩子，所以你不可能知道如何去愛……你讓自己相信這一點，所以你不敢去創造重要的人，但是，你卻想去救可能成爲你重要之人的陌生人……」
「…………」
「然後呢？」
「爲什麼您那個時候甩開了我的手？」
看到她的這個樣子。
啪嗒一聲，卡巴內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砍刀。
卡巴內低聲說。
卡巴內和往常不同，帶着感情向陽訴說着。
「現在的平安京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了的地方了。這個城市已經太危險了，居然有六柱魔人齊聚於此，我的全身都在告訴我應該放棄組建三條家族這樣的荒唐之事。 我們應該用你的首級爲代價勒索一堆金銀，然後偷走該偷的東西，逃之夭夭。
「我想看到的是你的未來。」
「我之前不是已經回答過你了麼。」
「你的……」
從灌木叢中，夭和星現身了。
看着隨着藤原家的使者離開的陽的背影，星喊了一聲站在那裏不動的卡巴內。
「喂，這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對吧……？」
「…………」
「這是我們之前談過的那個，構築與陽大人間的羈絆，以此利用她的作戰計劃的一部分，對吧…………？所以你才說那種話……對吧，卡巴內……？」
「…………」
對久久不發一言的卡巴內，夭輕聲說。
「那孩子並不像她。」
「……………………」
「那孩子的鼻子形狀不同……那孩子的前額更寬……聲音、習慣、感覺……一切都不相似……」
「……………………」
「陽大人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孩子……只是……只是，想要救陌生的人的孩子……只是一個想要努力拯救所有能救的孩子……那些殺人太多的孩子常常會變成那樣……爲了能夠與自己的良心和解，她纔會像這樣做一個英雄的夢……她只是爲了平衡內心，試圖拯救與她所殺之人數量相當的陌生人罷了……」
「……………………」
「那孩子已經――」
「我知道………………」
卡巴內輕聲回應。
他注視着遠去的陽的背影，震顫着嘴脣，低聲說。
「我知道……我知道的……」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卡巴內一直凝視着陽，久久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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