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处置室
《本田小狼与我》 · トネ・コーケン · 1862 字
每次骑着Cub遇到救护车的时候,小熊都会感到疑惑,不明白这种被国家允许无视红绿灯,而且寻常车辆都得主动让路的车子,为何会开得那么慢。
虽然每次有紧急车辆从后面追上时,小熊都会迅速靠到路边让对方通过,但别说是在有很多红绿灯的市区,就连在空旷的干线道路上,凭小熊平时的骑车速度,就经常追上救护车了。
而同样身为紧急车辆的警车与警用机车,总是在红灯开始闪烁的瞬间立刻加速。
小熊原本还以为,虽然救护车赶路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但因为没有具体的报酬,不像警车可以在抓到交通违规者后赚到罚金,才不愿意开得那么快。
但实际被送上救护车后,她才切身明白其中的理由。
因为只要车子晃动,她就会觉得很痛。
在小熊搭乘救护车的期间,她一直全身发冷,忍受着仿佛被人紧紧绑住的钝痛,以及像是有电话在右脚里面发出声响的尖锐痛楚。
虽然小熊知道只要缩起身体,就能减轻那种尖锐的痛楚,但每当救护车开过有高低差的路面,或是为了改变车道跨越白线时,她都会感受到仿佛被电到的痛楚。
根据救护人员的说法,这种腿部骨折还不至于危害患者的生命,但连这种伤势都会让患者这么痛了,如果是可能因为震动或冲击害死患者的脑出血,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被撞到其他地方,或是戴着比较便宜的安全帽,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吧。小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车窗往外看。
小熊原本还以为就算从车子里面往外看,熟悉的国道风景也不会有所改变,但这个连续设有好几个红绿灯的地方,也许是有特别调整过时间,让她从来不曾没有停下来等红灯过,而她现在却能毫无阻碍地通过这里,这让她沉浸在奇妙的全能感之中。
虽然疼痛没有消失,但她变得可以稍微加以控制,于是就向不需要做处置,看似闲着没事干的救护人员提出要求。
「真希望被送到我家附近的医院。」
「这个可能没有办法喔。」救护人员很直接地这么告诉她。
驾驶座旁边的荧幕上,显示著有能力收治伤患的急救责任医院,小熊将被送往的公立综合医院,就位在她居住的日野春旁边,也就是韭崎车站附近。
虽然小熊不曾以患者的身份前往那间医院,但她过去从事配送医疗检体的工作时,那间医院是她会去到的地点之一。
虽然前往医院回收检体时,她都是跟患者一样从正门出入,但她今天则是被人从急诊入口推进去。小熊原本想向救护人员道谢,但对方忙着跟医院员工交接,眼里根本没有小熊,就这样坐上救护车准备离去。
小熊轻轻挥手,向这群每天都为了救人四处奔走,仿佛不会疲倦也不需要休息的强悍男子,以及把她载来这里的救护车的背影表达谢意,然后就连同担架一起被放到附有车轮的担架床上,被人推进医院里面了。
小熊缩着腿坐在担架床上,被人带到处置室前面。把担架床推来这里的护士告诉她,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会开始进行处置。
因为成功找到能舒缓疼痛的姿势,让小熊变得稍微从容了些。脑袋非常冷静,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再次整理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在骑着Cub时发生意外了。她撞上准备右转的计程车。右脚之所以骨折,恐怕不是因为Cub的车身撞到计程车的车头,也不是因为她后来摔车在地上滑行,而是因为在第一次碰撞之后,右脚撞上了计程车的保险杆。虽然感觉只是轻轻撞了一下,但右腿却直接承受了计程车紧急煞车后残留的前进动能。面对能让重达一吨半的物体前进的力量,人类的骨头根本不堪一击。
据说日本每年都有数千人死于车祸。小熊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变成其中之一,躺在血泊里变成尸体的样子。
小熊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那不是骨折造成的休克症状。只要有一点差错,小熊早就没命了。听到别人遇上这种事情时,她总是觉得没有真实感,但只要回想刚才撞在右腿上的那股冲击,就能清楚想像出那股力量撞在身上其他地方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有办法躲过那场意外吗?应该没办法吧。难道我没办法减轻伤害吗?第一次碰撞是撞在Cub的车身上,结果只是让小熊失去平衡,但要是第二次撞击也撞在Cub上,小熊就会被弹飞出去,从Cub上摔下来,而且肯定会直接被卷进计程车底下,被轮胎辗过去。
如果是胸部、腹部、背后或头部这些人体的要害,遭受到这种足以撞断腿骨的冲击,小熊现在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要是计程车不是撞到右腿,而是撞到其他地方,像是手臂、小腿以下或是膝盖,下场可能就不是只有骨折,而是整条手臂或腿直接断掉报销。
当小熊脸色苍白,身体抖个不停时,处置室的门打开了。
我说不定早就死掉了。这股痛楚现在还只是骨折,但说不定未来会演变成夺走我生命的重伤。我不想死。希望有人可以向我保证,说我绝对不会死掉。
刚才还能冷静分析车祸过程的头脑开始失控,身体猛烈颤抖,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