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珍貴

地獄是什麼。

或許是每個人都曾思考過的深刻命題。

但或許它並不如想象中那般深奧。

『所謂地獄……』

可能就存在於超乎想象的近處。

通過阿里亞的力量，我清楚地認識到了這點。

當賽琳娜卿也尷尬地道歉時，我慌忙搖頭：

其實阿里亞施加的劇痛仍如幻影般纏繞全身，只是不能表現出來。

過去一分鐘裏我深切體會到了。

正當我梳理凌亂的髮絲時，突然眨了眨眼。

＂是。今後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勉強自己了。畢竟這一切都是源於我的貪慾。＂

說起來確實很奇怪。在接受指導的過程中，我明明流了很多血。

＂無論你是忘記與我的約定，還是瞬間沒意識到——那對我都毫無意義。重要的是你違約的結果。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我可以相信你吧？＂

畢竟都是我的錯。

看着蕾切爾淺笑回答的模樣，我也不由尷尬地笑了笑。

我將力量凝聚在槍尖投擲而出，同時發動了轉移之力。就在槍刃與劍身相觸的剎那，我故意從下方偏轉槍尖製造變數。

茫然回想着，這種感受實在太過微妙。

……自以爲早已習慣痛苦的我實在太天真了。

當我後知後覺地想要補救時，蕾切爾輕輕笑着搖了搖頭。

與痛苦形成鮮明對比的溫和嗓音讓我慌忙點頭。

當我緩緩抬頭，僅看到雪白銀髮間燦爛微笑的她，本能性的恐懼就湧上心頭。

見她準備結束這次會面，我既感到些許歉疚，又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正常。

明明完全預判到了她的一舉一動，我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不僅是單純的煎熬，更是在意志徹底失效時層層疊加的折磨。

如同颱風過境般，阿里亞離開內室的瞬間，我才終於能緩緩呼吸。

沙沙作響。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接受這種結果！＂

恍惚間聽見的聲音讓我從思緒中驚醒。

在解放之力已達極限的瞬間，又強行發動技能，選擇了將賽琳娜卿從我身邊震開的方案。

見我連連搖頭，賽琳娜卿露出淡淡微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不見我說話嗎？＂

＂無論你是忘記與我的約定，還是瞬間沒意識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動技能，選擇了將賽琳娜卿從我身邊震開的方案。

從蕾切爾到被稱爲黃金騎士的賽琳娜卿與艾琳，甚至伊莎貝爾卿都在。

...我也不禁產生了類似的想法。

她本就不是用言語說教的類型，而是會非常主動地...用身體來交流的類型，這點我深有體會。

痛苦是最原始的存在。最容易讓人感受到自己活着，又能讓人擺脫一切煩憂與雜念。

我無法否認再度翻湧而上的疑問。

＂...是。蕾切爾皇女殿下。期待與您的再次相見。＂

她帶着明媚笑容輕輕晃動手腕，看着自然晃動的手，我突然感到一陣違和。

於是我榨取出更爲荒謬的力量。

＂不，該道歉的是我。是我主動求教，又自食其果。反倒讓您道歉實在...＂

由於剛纔阿里亞造成的痛苦餘波，我仍精神恍惚，身體也極度疲憊，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阿里亞所有的言行舉止，從來都不是出於惡意。

...這究竟算什麼執念啊。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

＂爲什麼我的衣服...＂

＂哈啊……！＂

身體彷彿留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結束比較好。9;

＂......＂

眼前是滿臉擔憂的蕾切爾，不知何時我已陷入沉思。

最近幾次見面，

幾乎快要斷氣般喘息着，腦中卻只浮現出愚蠢的念頭。

沒錯，就是貪慾。

她帶着明媚笑容輕輕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意志徹底失效時層層疊加的折磨。

就這樣落敗。

9;或許就這樣結束比較好。9;

當槍刃沿着劍身滑動突刺時，我確信這招已無法被格擋。然而她竟以難以置信的技藝，如同表演雜技般輕描淡寫地卸開了這一擊。

9;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9;

『就爲了這麼點事...』

——蕾切爾對我來說彷彿成了格外特別的存在。

違背與阿里亞的約定後，我又想強行突破極限。

與蕾切爾分別時總是以簡單的握手作結。

＂若早知您身體承受不住，我該提前說明的。＂

過於可怕的痛苦讓我的態度都變得機械，此刻終於理解了所謂禮儀灌輸的含義。

在擲出長槍前剎那閃過的赴死覺悟，沒想到竟會如此強烈地驅動着我的意志。

沒錯，最本質的痛苦正是如此。

全身痙攣的感覺，在無限渺小化的恐懼中，連指尖顫動、眨眼這種動作都無法憑意志完成。

身體彷彿留有記憶般，光是面對阿里亞就膝蓋發軟。

＂若早知您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比清冷音色更清晰的惡意，讓我僵硬地開口：

雖然明白自己一副慘相，卻仍感到無地自容。

本能驅使着我發出怒吼。

連我都不自覺地忘記了她原本是怎樣的存在。

＂絕對……不會再犯。請您相信我，阿里亞大人。＂

＂非常抱歉。您剛纔說什麼了嗎？＂

＂沒...事。＂

同時也是體驗最可怕感受的捷徑——

不自覺地捂住臉時，才發現掌心已滿是冷汗。

呆愣地眨着眼，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伊莎貝爾卿的身影。

那些看似粗暴的舉動，全都是因爲她比誰都關心我。

在那一瞬間。

不願認輸的倔強。

＂...您還好嗎？＂

被換過了？

我居然還能站着。

9;那時候...我本該乖乖接受敗北的結局嗎？9;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近幾次見面，

彷彿有細微的電流通過相觸的手掌傳來。

＂不必對我道歉。現在最痛苦的肯定是您。＂

＂…………＂

＂絕對。＂

隨着見面次數的增加，她的存在感也越來越強烈。

雖然完全不覺得痛苦。

賽琳娜卿那絕對反擊的精妙之處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這原本是爲了讓賽琳娜卿無法再次格擋我的長槍。

我的空擊已經出手，當攻勢化爲烏有的瞬間，根本無力招架她隨之而來的殺招。

這約定根本不容違背。

＂...天星？聽不見我說話嗎？＂

衆人全都用震驚的目光看着我。我呆滯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蕾切爾突然向我伸出手來。

阿里亞用不容置疑的優美聲線問道。但那比清冷音色更清晰的惡意，讓我僵硬地開口：

在最後那個瞬間，我展現出了愚蠢到近乎魯莽的貪念。

＂這樣真的可以嗎？您好不容易抽出的時間...＂

＂呼...＂

這才發現內室裏除了阿里亞還有其他人——

當她的手悄悄抽離後，這種想法也隨之消散。

本以爲付出了嚴苛代價，可現在我竟穿着整潔的衣物躺在病榻上。

＂那就請好好休息吧。＂

＂現在明白約定的重要性了？＂

上次與蕾切爾重逢時感受到的那種玄妙而無法言喻的知覺。

恍惚間聽見聲音，我茫然抬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能安心休息了。

隨着柔和的話音，蕾切爾在伊莎貝爾卿的護送下離開內室。獨自留下的我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今天也很愉快。那我們下次再見吧。在這之前請好好休養。＂

視野中映出了自己的模樣。

……自以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uanmengacg.com1;

用長槍猛插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不，沒什麼重要的事。看您現在的狀態...今天恐怕很難繼續談話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她爽快地握住了我因乏力而緩緩伸出的手。

在她後撤旋轉的瞬間，我清晰地感受到她準備終結這場戰鬥的意圖。

在最後那個瞬間，我確實明白了——這副至今承受過所有亂來的身體，當時已經完全崩潰了。

＂能這麼想就好。另外，方纔魔塔之主大人的舉動，想必是提醒您多愛惜身體。不妨往好處想。＂

現在總算能安心休息了。

＂...對不起。＂

我認同地點頭。

＂等等，難道說...＂

結果就是...

我因一時衝動違背了阿里亞的告誡，爲此付出了慘痛代價。

＂我沒關係的。今天又見識到了你不同的一面呢。下次再好好聊聊吧。＂

我差點徹底毀掉自己的身體。

＂……是，真切地體會到了。＂

＂讓皇女殿下捲入這種事非常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在別人眼裏我現在究竟多狼狽』

明白這是告別時的禮節，我也悄悄伸出手。

＂很好。那我先走了。下午按計劃進行修煉，別遲到。＂

就像故事中萊昂哈特面對蕾切爾時認定那是命運般。

...可是。我的內心無法接受。

『都怪她平時對我太溫柔了...』

她這樣說着望過來時，我想起身相送卻使不上力氣。

而我現在才明白，要體驗它或許並不困難。

即便那彷彿永恆般漫長的一分鐘，也痛到令人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