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不要喜歡我

在這個被賦予特性即爲最大價值的世界裏。

——皇家宏偉學院。

仔細研讀以這個世界爲背景小說的我，深知這個世界有多麼不合理，命運如何被左右於被賦予的特性與才能。

但即使我被賦予的特性不高，我也正親眼見證着通過努力能夠觸及更遠處的希望。

我正感受到一種與此截然不同的驚訝。

米莉亞突然開口，嚇得我慌忙回應。

＂露娜？＂

但現在我重新領悟到，甚至連等級也並非全部。

當我小心翼翼地呼喚她名字時，露娜突然輕輕呼出一口氣，死死咬住嘴脣。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感到無比陌生。

『必須和露娜成爲朋友』

就在這樣回應米莉亞的瞬間。

她誤以爲我喜歡她一樣。

能主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深沉的寂靜與奇異的沉默。

＂...真的？＂

"......"

但因此歸咎於等級又顯得可笑。畢竟等級正是努力與特性進化的證明。

＂對決終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9;不過該得到的還是得到了。9;

剛纔的對戰她幾乎沒使用特性。

儘管如此我還是試圖預先防範。

我是如何扭轉鳶形盾使其脫手的？其實這很合理——

讓人再次確信她絕非徒有女主角之名。

這讓我再度想到。

聽着教官宣佈結果，我不禁撲哧一笑。

『這就是高階貴族的力量嗎』

畢竟連我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這種近乎神蹟的概念。

——[突刺扭轉]

除此之外，能同時駕馭戰錘、鳶形盾等多種武器的露娜，是典型的貴族精英學員。

簡直就像——

9;明明在戰鬥中贏了。9;

無論如何都要和露娜搞好關係。

但凝視着她，我確信了一件事：

＂所以即便現在特性只有二級，她也能操控魔力。＂

忽然有幾名女學員從她們身旁掠過。

凝視着我的米莉亞，眼神比平時稍微——真的只是極其細微地——顯得更爲深沉。

退一萬步說，就算露娜再漂亮也不是我的菜。比起她，我更喜歡像米莉亞那樣溫柔體貼、和藹可親的可愛類型。

記得在獲得特性前，露娜就自行領悟了魔力，甚至掌握了運用它的方法。

而那些視線正逐漸聚焦到我身上。

完全不明白爲何會陷入如此尷尬的氣氛。

＂你到底是什麼人？喜歡我嗎？＂

9;但這樣真的對嗎。9;

比起對戰前明顯更理解這個概念了。但還無法完全掌握。

彼此對峙的此刻。我從露娜的紫羅蘭色眼眸中也感受到了驚訝。

當露娜突然開口時，我掛着淡淡微笑與她四目相對。

談笑風生掠過的女學員們。露娜瞟了一眼她們，今天格外羨慕這樣的光景。

『剛纔還沉着冷靜地比試，突然說什麼胡話呢？』

能主動向我搭話，實在太感激了。

原本自己也該——

此刻她眼中錯綜複雜的情緒，彷彿又在思考關於韓天星的事。

原本應該是用和睦融洽的對話營造和樂融融氛圍的兩人，此刻卻連像樣的話都沒有。

＂究竟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看着不發一語、只是移動腳步的米莉亞，我內心實在難受得緊。

她似乎和我一樣震驚，就這麼佇立在原地凝視着我。一個主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我接連解釋着。

我雖然考慮過特性等級並非全部，但一直以爲特性『等級』本身確實相當重要。

沉重而鈍響的皮鞋跟聲相互交織，在黑暗降臨的宿舍走廊裏迴盪。

露娜仍呆呆地望着我，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

＂那個...韓天星。算我求你...別喜歡我。如果真有那種感情...希望你能早點放棄。＂

爲了解開和露娜的誤會，我竟然瞬間產生了要向米莉亞當場告白的荒唐想法。但這絕對是禁忌中的禁忌。

雖然不知道她爲何會產生這種荒謬的誤會，但這番話簡直荒唐到令人窒息。

＂要我在這裏攔住露娜嗎？不行。＂

＂...韓天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簡直進退兩難。

米莉亞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告，我將槍刃靜止在地板上。

聽着她溫柔體貼的話語，我不由自主漏出笑聲。

我剛剛纔被露娜拒絕，現在狼狽不堪地追上去糾纏，肯定會被人看笑話。

比起戰勝露娜的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光靠二十銀幣連生活費都緊巴巴的。＂

因此我也覺得沒有繼續攻擊的慾望。畢竟對戰已在剛纔一個回合中結束。

＂...＂

她卻留下這句話和難以捉摸的眼神，徑直轉身離去。

卻有種自己敗北的感覺。

光是應付我用盾牌格擋長槍就竭盡全力，連戰愈的9;傷害修正9;能力都沒機會觸發。

但我必須立刻澄清。

儘管代價感覺太過沉重……

完全想不通。

雖然對米莉亞以外的人情世故很是生疏，此刻卻真切地感到困惑。

日後還會成爲全力支持與萊昂哈特戀情的家族。

學員們眼中流露出的憐憫，活像在看告白失敗的可憐蟲。這下我真啞口無言了。

露娜悄悄將視線轉向身旁。

＂那樣的話簡直就像...＂

＂等等，露娜？我現在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爲什麼會覺得我...喜歡你啊？＂

通過與露娜的實戰，對技能的概念理解得更具體了，這確實是巨大收穫。

突然，米莉亞的視線闖入我的視野。

＂果然...這纔是米莉亞啊。＂

明明想將嘆息憋在心裏，卻因荒謬到可笑而漏出苦笑。

即便如此她還能達到這種程度。

『雖然特性很重要，但露娜的潛力簡直荒謬。』

今天與韓天星對戰結束時的情景。

『果然特性不是全部啊』

＂沒那回事。你表現得一點都不差。只是韓天星太強了而已。我覺得露娜已經做得很好了。＂

＂想喫點好喫的就貴得要命。二十銀幣算什麼啊真是...＂

＂對決結果，韓天星學員獲勝。＂

＂所以想向家族申請補助，光靠二十銀幣連生活費都緊巴巴的。＂

但我立刻猛烈搖頭。

實在太突兀了，甚至讓我忍不住想掏耳朵確認。

"..."

＂今天的對戰真的很帥氣哦。＂

追上去拉住露娜解釋的話，看起來就像個死纏爛打的窩囊廢；但若保持沉默，又會被誤會成求愛被拒的可憐蟲。

而且還是慘敗般的異常心緒...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不過至少因爲今天的事，韓天星應該不會再關注我了吧。

＂露娜。＂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對戰還是有點遺憾。倒不是不承認韓天星很強...只是覺得自己或許還不夠努力。要是特性等級能到三級的話，結果可能會不同吧。＂

她突然用充滿歉意的聲音說道。可我想破腦袋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她誤解的事。

不過心情很愉快。

＂晚餐菜單比想象中差勁呢。＂

像她們那樣和米莉亞交談纔對。卻做不到。

＂...抱歉。＂

＂...嗯？＂

明明最清楚摯友的心意，究竟怎樣的行動纔是正確的……

＂到底爲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不是的。仔細想想也只是韓天星太強勢了而已。＂

小說中著名的貝爾蒙特伯爵家族，不僅是擁有伯爵頭銜的上流世家，更是以財力與武力聞名。

我像個傻瓜似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幻聽。

穿透如此龐大的魔力，我硬是造成了這種程度的扭曲力。最終迫使她脫手鳶形盾。

當我茫然環視四周時，雖然有些學員結束觀戰離開了，但更多人的目光帶着微妙的神色投向我們。

雖然一開始希望韓天星不要更接近米莉亞，但諷刺的是，對戰結束後卻又重新思考起來。

雖然肯定與我感受到的驚訝質地不同。但正因爲如此驚訝，她也此刻沒有任何動作。

＂再怎麼神志不清...也不能有這種荒謬念頭。＂

同時重新意識到必須再次審視露娜的實力。

＂啊，纔不是呢。說什麼帥氣...我可是輸得一敗塗地啊。＂

四級和二級的差距果然懸殊。

純粹靠自身力量就那樣擋下了我的槍擊。

——我真正爲米莉亞着想的事究竟是什麼。

——我真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非特性，竟能達到這種程度……』

望着突然沉默的米莉亞，我露出淡笑。

用先前拒絕他的方式，杜絕他可能對我產生的任何關注。

正是露娜與米莉亞。

也不明白露娜爲何用那種古怪的表情盯着我。

＂確實。作爲C班學員拿到的錢也太微妙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比想象中差勁呢。＂

＂呼...＂

與露娜的對戰收穫了超出預期的成果，但關於概念本身依然模糊不清。

認爲等級之上存在着無法逾越的差距。

＂應該這樣看待嗎？＂

＂......＂

＂露娜，我真的對你完全沒有那種心思。別產生無謂的誤會。突然說這種話...會讓我顯得很可疑啊。＂

這個我最珍惜、最重視的朋友，今後也想永遠保持親密的朋友。

『僅憑純粹的個人力量而非特性，竟能達到這種程度……』

瞟一眼與她不遠處的地面，完全支離破碎的鳶形盾出現了。擊中盾牌的我的長槍究竟蘊含了何等程度的力量，連我也重新感知到其威力。

最初並不明白韓天星爲何對我們產生興趣。

我突然對韓天星說出那句異常話語的理由。

隨着教官沉穩的宣告，我將槍刃靜止在地板上。

...望着她的背影，我啞口無言。

因爲知道米莉亞平時如何看待我。善良的米莉亞或許會妄自揣測然後放棄心意。

她們之間瀰漫着深沉的寂靜與奇異的沉默。

比起戰勝露娜的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就像——

不僅是因爲她特性蘊含的力量，現在單看露娜本身，其才能與資質也堪稱天賦異稟。

據說當局面超出理解範圍時，思維就會停滯。現在的我正是如此。

我和米莉亞原本從不會出現這般沉重、近乎凝固的沉默。明明往常都是親暱地談天說地，興致勃勃地分享今日見聞。可現在，彷彿有無形的牆壁橫亙在我們之間。

此刻我完全無法理解。

她並非獲得特性後纔開始努力，而是自幼接受符合家族地位的訓練，早已是完成度頗高的學員。

比起戰勝露娜的喜悅，更重要的是獲得了觸及技能本質的線索。

或許是因爲長久相伴，米莉亞的每絲變化都清晰可辨...甚至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思緒。

＂嗯，真的。果然你永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是我認識的露娜呢。＂

咯吱。咯吱。

即便如此，仍未能觸及技能。

這接踵而至的提問讓我瞬間語塞。

但凝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深沉的寂靜與奇異的沉默。

能完美澄清"我喜歡露娜"這個誤會的方法...

更何況現在正有無數學員圍觀我們的對戰。

絲毫沒有因對戰勝利而得意。雖然比試前確實想過稍微捉弄她，但現在我只想坦率地認可她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