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旅程] - 阿里亞的告白 （6）

阿里亞曾認爲自己應該先開口。

爲此她親自去找了韓天星。

此刻與他面對面站着，阿里亞艱難地張開了嘴。

＂……老實說，我不太明白愛到底是什麼。不，應該說從未感受過所以根本無從談起吧。＂

嘴脣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絕不可能。

說着說着話語不斷卡殼。

＂光是看您現在對我說話的樣子就知道了。阿里亞大人明顯很慌亂呢。＂

那笑容微妙中帶着幾分驚奇。

那並非爲了對抗即將面對的使徒。

那並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

而當細微的喜悅湧上心頭時，我自己都大喫一驚。

＂意思是隻要漂亮誰都可以嗎？＂

他悄悄向我伸出手來。

這也難怪——韓天星此刻的語調就像是在說我拒絕了她似的。

＂我們......開始吧。＂

正疑惑他想說什麼時，只見韓天星嘴角含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因爲此刻站在面前的是韓天星，我纔會展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行爲方式。就像當初注視着他時認定這是命運般。

9;因爲……這是理所當然的吧。9;

就這樣握住我手的韓天星，像撫過珍寶般輕輕摩挲着我的手。那動作讓人癢癢的卻又帶着些許微妙感覺的瞬間。

＂對吧……？＂

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沒說過討厭你吧？＂

即便必須那樣做，我大概也會提出其他方案吧。

＂您是說無法確信這份感情？＂

＂確實如你所說存在間接恢復魔力的方法。但我不要那樣。因爲我……渴望你。而現在我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你也必須改變。＂

當韓天星悄悄撫摸我的手背並與我對視時，我突然怔住了。她的眼神與方纔截然不同。

＂是啊，實際上這段時間就算看到你身邊有其他人類，我也從未感到妒忌或其他情緒。這能稱之爲愛戀嗎？＂

遲遲無法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只能愛上我。

畢竟連身爲當事人的我都無法確信自己的感情，韓天星又怎麼可能替我確信呢。

＂阿里亞大人。＂

＂啊、啊……＂

即便如此也必須給出回應。

讓感情更強烈地迸發，將慾望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韓天星的人類。＂

是宛若初雪般皎潔的手。

視線被那微笑吸引的剎那。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是。阿里亞大人。＂

這個回答既不出乎意料，也沒有偏離預期。

爲何會糾結至此呢？回首想來不禁又漏出幾分笑意。

＂不，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並坦誠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當他默不作聲凝視我的瞬間，我輕輕回握住那隻始終牽着我的手。

＂即使不建立關係…應該也有其他恢復魔力的方法吧？＂

＂...韓天星。現在我似乎明白了。＂

不再掩飾真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9;

用力說着，我認爲這樣的心意理當得到回報。

＂在下……若是像阿里亞大人這般美麗的女性……那、那個當然也會有慾望的。＂

＂啊，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明明說過了...我也喜歡阿里亞大人，但是...如果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愛戀，我很難給出確信的答覆。雖然我也懷着這樣的感情...怎麼可能討厭和阿里亞大人的關係呢。＂

可爲什麼……

＂…我覺得你理解錯了。但對我來說，爲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與你建立關係是正確的選擇。而且我也沒有排斥感。＂

彷彿突然清醒過來。

雖然面對的是忐忑不安的韓天星，我的心意卻越發堅定。

9;所以，沒問題。9;

＂啊……？＂

…明明意識到這一切，我還是小心翼翼地接受了那隻手觸碰我的事實。

那雙從不掩飾謊言的澄澈眼眸。

＂所以，你也必須愛上我。＂

忽然聽他開口，我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就在我像傻瓜一樣結結巴巴的瞬間。韓天星突然抬起了手。

＂我不想以現狀爲藉口與阿里亞大人建立關係。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讓我得以繼續生存的最大助力。所以對我而言尤爲珍貴。＂

就算無法確信自己的感情，我也能接納你。

9;啊...9;

光是像這樣討論關係問題就夠滑稽了，更微妙的是雙方都爲此手足無措。

根據過去讀過的衆多書籍來判斷...此刻我的心情，似乎也能稱之爲某種感情了。

僅僅是意識到這點，就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瞬間因這句話眼角顫動起來。

＂……所以您才覺得難以回答啊。＂

『仔細想想還真是簡單明瞭的事』

看着她慌張解釋的模樣，剎那間我竟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9;他只能這樣反應吧。9;

我向來認爲自己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

『爲什麼我會如此難以回應？』

連緊閉雙脣的韓天星也瞬間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爲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卻能感受到令人安心的堅實觸感。

＂所以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以壽命爲代價換取這等力量。

正當我沉醉其中時，一聲輕笑漏出脣畔。

不再掩飾真實純粹的情感，也再沒有任何躊躇。

那一瞬間。

這個世界最珍貴的本該就是我自己。

9;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精靈啊。9;

悄悄抬眼時，看到韓天星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

9;居然會因爲這種話感到高興...？9;

＂還有若在往日定會毫不猶豫推進的關係，如今卻如此躊躇反側反覆思量……＂

＂那是……不過。但我沒說過討厭你吧？＂

即便如此，我仍在揣測着自己的感情。

所以若沒有對韓天星動心，我絕不會糾結到這種程度，甚至生出獻身的念頭。

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

＂……阿里亞大人。＂

即便與人類建立關係，我也不認爲那有什麼特別奇怪的。雖然並非我的本意，但我的身體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我覺得接受韓天星的身體應該也不成問題。

＂就連這樣十指相觸的瞬間……＂

而是爲了守護此刻眼前的韓天星。

答案只有一個。

＂不，我……從沒說過要拒絕你。＂

就算在人類世界浸染再久，也不至於改變到這種程度吧？

她彷彿要放棄般的表情讓我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9;...若是在過去。9;

＂我大概...是喜歡你的。不，或許該說是更接近愛戀的感情。＂

我絕不會這樣對待韓天星。既不會慌亂，必要時更會毫不猶豫地強制執行。拋開個人感情，那纔是我認定的絕對正確。

＂...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正因如此才與常人有着明顯區別的那雙眼睛，此刻只注視着我一人。

＂韓天星。＂

＂我不想以現狀爲藉口與阿里亞大人建立關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若是在過去。9;

最令人擔憂的是沒有先例。

＂因爲……＂

但奇怪的是，我並未因此感到不快或想要拒絕。

＂沒錯，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太明白。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不同的種族，甚至不確定能否產生這種感情，即便產生了也不知道是否該就這樣結合。＂

＂出於需要，鑑於現狀……阿里亞大人需要我，而我也需要阿里亞大人的局面。＂

這樣緊握我的手的話。我會像現在這樣糾結猶豫嗎。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對您說另一番話。＂

＂就、就是說啊。不是在問你想不想和我做嘛。而且我覺得……就算有間接方法，反正也比不上直接獲取吧。對，所以才問你的。＂

我的回答本該是這樣的。

語無倫次。

會推着他去和安娜斯塔西婭或其他存在建立關係。

儘管羞愧難當，但我始終認爲該做的事就必須去做。

若要說這是衝動使然，那麼至今所有難以理解的行爲舉止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如果此刻在我身邊。

＂另一番話？＂

＂你說喜歡我的這份心情，我明白了。畢竟我也不討厭你。如果一開始就討厭的話……也不會和你做那些曖昧的事了。＂

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所以就像你喜歡我一樣，我也認爲自己是喜歡你的。好感、好意、善意……無論那是什麼感情，我確實對你懷有這種情緒。＂

＂......！＂

你自然也只能愛上我。

最令人擔憂的是，我連壽命都願作爲代價換取力量。

聲音中帶着凌厲的力量。

漫長的歲月裏，我曾面對過數不勝數的存在。但即便在我的記憶中，高等精靈與人類親近的情況都極爲罕見，更別說將人類作爲終生伴侶了——確實聞所未聞。

分明比我的手掌大了一圈，卻能感受到令人安心的堅實觸感。

＂其實您不必刻意與我建立關係。不需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也不必太過勉強自己。＂

＂就連交談時不斷加速的心跳……＂

我原以爲自己不懂感情，不明白愛是什麼。比起韓天星相對坦率的表白，我甚至無法做到那種程度。

回首想來，我和韓天星之間確實發生過不少難以置信的事，甚至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荒謬的時刻也屢見不鮮。

＂若我愛你。＂

在我的記憶裏確實如此。

不知不覺間，我的世界早已不再以現實爲軸心——而是全心全意注視着韓天星所在的方向。

＂只要你不討厭我...我想和你建立真正的戀人關係。＂

他早就在期待我的答覆，並坦誠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看着眼前瞪圓雙眼的韓天星，我更加用力地回握那隻手。

因爲不願看他死去，我才以壽命爲代價換取這等力量。

即使建立關係也無妨。

遲遲無法說出口的話語，連自己都覺得尷尬。

……我也不明白。

＂不過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不，就算我真的經歷那種關係……似乎也不會拒絕或推開你。現在是我們彼此需要的局面，我也理解並接受了這一點。而且我對你懷有好感這點是肯定的。＂

而我的答案。雖然不像韓天星那樣對自己的感情十分明確，但也近乎於默許。

＂所以你呢。那個……完全沒想法嗎？＂

高等精靈和人類結合？那種事偶爾會出現在人類虛構的書籍裏，那些奇異的橋段雖然存在，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