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6. 皇帝覲見儀式

千星在清晨就登上了皇室派來的魔導機車。

他小心翼翼地落座時，視線前方出現了曾有一面之緣的黃金騎士。

那是面帶善意卻眼神微妙的梅爾登。

哐當哐當！

隨着魔導機車開始移動，梅爾登率先笑着說道：

＂請務必避免提出草率或可能觸怒聖聽的疑問。雖然不敢妄自揣測陛下聖意，但沉穩傾聽並回答陛下提問方爲上策。＂

＂原來如此。確實該如你所說這般看待。不過...我倒是有一處存疑。＂

邁步間盡顯沉穩氣度。

＂……我會更加精進。＂

一個沒有皇室血統的外人，竟能得到皇帝青睞到如此程度。

無論如何——

皇城的規模龐大到難以用言語形容。

後續的說明如同照本宣科，梅爾登說話時沒有絲毫猶豫或停頓。

當刺骨藍光寄宿於巴爾澤班雙眼的剎那，大殿氛圍驟然劇變。

隨着步伐微微晃動的黑髮間，端正的五官與沉澱的眼神，連皇城高階騎士們的目光都不由被吸引。

他剎那調整儀態強作鎮定，但雙眼此刻依然不受控制地動搖起來。

察覺這點的梅爾登輕柔微笑，千星則輕輕點頭示意。

梅爾登卿微微笑着投來視線，天星悄然將頭左右搖了搖。

這次皇帝覲見對於他地位的一舉逆轉具有特別的意義。

＂...我的特性，是以昔日被稱爲神槍的尤斯特亞之力爲基礎。＂

＂是。洗耳恭聽。＂

＂嗯，聽說你在西部戰線晉升到了特性八階。＂

這其中存在着微妙的差距。

『梅爾登卿大概不知道吧』

他悄悄握緊又鬆開手掌，努力平復心情。

是過去遭遇的西芙琳向皇帝親口透露？

他比往常提前入睡，今天也穿着整齊的皇室禮服做好了萬全準備。

就這樣，千星開始努力更客觀地看待自己的價值。

＂看來您已聽過伊莎貝爾卿的說明？＂

既然皇帝這至高無上的地位並非憑空得來。那麼擁有堅定的價值觀和自我主張也是理所當然。

＂我認爲差異不大。畢竟我也常與貴族和皇女殿下會面，基本禮儀已算熟稔。＂

帝國最強大的騎士，即便在黃金騎士之中也堪稱當之無愧的魁首。

關於皇帝的情報卻還依稀記得。

＂那個男人……＂

＂……！＂

巴爾澤班撫摸着鬍鬚停下話語，談話也隨之中斷。他炙熱的目光正細細打量着韓天星全身。

超越這個程度或低於這個標準都不需要。

莫非是因異常成長速度而對我的特性產生質疑？

儀態絕無可能疏忽。

＂是嗎？在我看來您倒是相當鎮定呢……＂

考慮到這點，此刻應該採取的態度只有一個。

咔嚓、腳步聲。

＂…當然，我無法否認那場危機促成了我的成長。歸根結底，能在直面九使徒後倖存下來，確實讓我獲得了不少頓悟。＂

札倫·德舒瓦特。

＂沒錯，正是如此。＂

正是爲覲見儀式而來的他。

＂...我倒是休息得不錯。不過梅爾登卿閣下看起來臉色相當憔悴呢。＂

不僅如此，巴爾澤班在故事中展現了極其鮮明的行事風格。最令人擔憂的是他甄選人才時，取捨之間如同刀刃般鋒利。

就這樣，千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皇帝巴爾澤班平靜地審視着千星。

＂關於你的特性，不妨親口說明吧。＂

千星平淡地點頭示意。

而爲他引路的、名副其實的帝國首席騎士札倫輕敲龐然殿門稟報後，入場許可立即下達。

＂……得見帝國太陽是無上榮耀。感謝陛下賜予覲見機會，無論何時我都願爲帝國獻上這副身軀與發自真心的忠誠。＂

＂是。正如您所言。＂

當巴爾澤班扯着嘴角發問時，韓天星迴以極其微妙的笑容。

＂...是，我明白了。＂

＂確實才華橫溢。難怪蕾切爾對你讚不絕口。＂

＂札倫，在你看來這個叫韓天星的男子才能如何？＂

『若都不是...』

他那剛毅至極的目光從千星的外表一直穿透到內在氣息。

最令人擔憂的是，打破沉默的必須是自己以外的皇帝。

不僅外在展現的奢華禮服令人矚目，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剛毅男子渾身散發的難以接近的氣場。

＂平身，就座吧。＂

＂二十一歲便達到特性八階，這本身已足夠證明其才能。單論天賦的話，帝國內恐怕無人能與之比肩。依卑職之見，他的才能或許能與支柱安娜斯塔西婭媲美，甚至更勝一籌。＂

畢竟那位陛下最厭惡的，就是虛禮與過分的客套。

不僅如此，巴爾澤班在故事中展現了極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東部戰線有關嗎？＂

＂是。這點我也不否認。不過和這樣的我相反，您氣色不錯真是幸事。＂

正是這個帝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基本禮儀態度進行說明。既然伊莎貝爾卿在旁，想必您已瞭解基礎事項，我將重點說明注意事項。＂

既難以輕易開口，也不敢與之對視。

梅爾登尷尬地撫摸着眼角，濃重的疲憊感根本掩飾不住。

當曾經引導過天星的扎倫退到皇帝身後時，天星也小心翼翼地落座。

大殿的內室華美壯麗到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而當他直面端坐中央的皇帝時，心中湧起巨大異樣感。

小心翼翼起身的千星，雙眼無意識地望向了巴爾澤班。

只要真實純粹地展現自我即可。

面對如此直白的詢問，天星並未慌亂。

當札倫推開巨門，宏偉的皇室大殿呈現眼前時，天星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光芒。

面對這無可復加的盛讚，當天星呆愣地望向札倫時，巴爾澤班嘴角浮現出隱約笑意。

他雖然表面不露聲色，內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並非所有人都會在危機中獲得成長。

所以千星也理解了。

＂雖然伊莎貝爾卿閣下應該已經詳細說明過了...但爲覲見儀式起見，請允許我再簡單講解些禮儀。＂

『他知道我繼承了尤斯特亞的力量』

此刻我已無路可退。

正是這個帝國的皇帝——巴爾傑爾班·盧瓦貝拉。

＂是的。我認爲是多虧安娜斯塔西婭上校與其他軍官們並肩奮戰才能支撐下來。＂

即便說這是天星人生中最緊張的時刻之一也絕非誇張。

剎那間完成的禮儀過後，皇帝巴爾澤班平靜地審視着千星。

札倫接下來的話語，堪稱至高無上的『高度評價』。

和從伊莎貝爾那裏聽來的內容相差無幾。

＂......其實我現在也非常緊張。＂

＂…已抵達。皇帝陛下，可以進入大殿了嗎？＂

天星平靜地陳述事實，同時心想自己的成長或許象徵着相當複雜的含義。

＂這樣啊。＂

莫非是因異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稱爲神槍的尤斯特亞之力爲基礎。＂

『記得是位作風強硬、自我主張極其鮮明的存在……』

巴爾澤班突然將視線投向自己的黃金騎士。

＂據說你曾在九使徒之一賽克邁特的戰場上？這話當真？＂

巴爾澤班沉穩地開口，打量着緊張的天星。天星則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謹慎地低頭致意。

『在皇帝面前過分謙卑沒必要，但刻意表現自己也不妥』

低沉嗓音如掌控般響徹大殿的瞬間，天星感到呼吸爲之一窒。

＂即便如此，當時在場的軍官中成長最顯著的，不正是閣下您嗎？＂

吱呀——！

——意味着能成爲皇族。

＂久疏問候。您近來可好？＂

這般恢弘的規模，既是爲了彰顯皇室強大的權威，也是昭示皇族在當今帝國內地位的象徵。

雖然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陛下，可以進入大殿了嗎？＂

＂請問是和東部戰線有關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確實在激戰現場，但不敢說是獨自對抗了九使徒。＂

巴爾澤班向來不愛拐彎抹角。

＂啊哈哈，最近皇室事務實在繁忙，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千星保持跪姿紋絲不動，靜靜等候聖諭。觀察這番態度的巴爾澤班蠕動了沉重的嘴脣。

而皇帝正將自己的成長視爲一場危機。

畢竟那位陛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結底，能在直面九使徒後倖存下來，確實讓我獲得了不少頓悟。＂

——韓天星。

＂是。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不過仍令人欽佩——普通高階貴族面見陛下時通常都會異常緊張呢。＂

千星瞬間單膝跪地，展現出最極致的禮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覲見皇帝的日子。』

＂感謝陛下。＂

即便當事人就在眼前，巴爾澤班仍毫不避諱地詢問評價。而札倫似乎無需思考般立即回應：

亦或皇帝陛下自行察覺？

＂首先在覲見儀式前會進行基礎搜身。您此刻佩戴的黑鱗槍也需暫時由皇室保管，此外還會對基本禮儀態度進行說明。既然伊莎貝爾卿在旁，想必您已瞭解基礎事項，我將重點說明注意事項。＂

雖然對劇情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

其實能推測的線索早已不勝枚舉。

濃密的金髮下，那雙映着剛毅意志的眼睛依然注視着自己。緊閉的雙脣透露出歲月的重量。他散發出的獨特氣勢，簡直如同直面帝國支柱般令人感到肅穆。

這次覲見皇帝意義重大。

天星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沉重。

『畢竟是要覲見皇帝的日子。』

梅爾登稍作停頓調整呼吸時，千星安靜地注視着他。

見札倫謹慎地低頭閉嘴，巴爾澤班這次直接將銳利的目光刺向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