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安娜斯塔西婭和格蕾西亞 （180）

我無法合攏嘴巴。

這種狀況下究竟該說什麼纔好。

像這樣抬着頭真的對嗎。

格蕾西亞的藍眼睛。

那雙純粹又通透的華麗眼眸正凝視着我。

沒想到格蕾西亞會對我抱有這種程度的想法。

面對這泰然自若的詢問，我只能呆滯地讓視線跟隨。

但我所求並非這些。

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我們建立起了比任何人都要親密的關係，彼此都認爲對方是最重要的存在。

又彷彿絲毫不在意。

就算移開視線，就算低下頭，也無法在格蕾西亞面前藏住自己。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恐懼。

但比起聯絡之前，內心卻變得無比輕盈。

當她突然笑出聲時，我只能呆望着她。

格蕾西亞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甚至恍惚地冒出這種念頭。

＂對不起。＂

直白的話語不斷繼續着。

我什麼都做不到。

所以從大局來看，我認爲由我作爲支柱守護這個帝國纔是正確的。

我終於明白爲何如此。

[你覺得我會恨姐姐嗎？會埋怨姐姐，責問你爲何懷有那種心思嗎？]

＂居然……＂

[其實我也覺得稀奇。之前聽說姐姐要散佈關於我和韓天星的虛假傳聞時，還有韓天星親口對我說那些話時，我就隱約確信了。]

『…韓天星早就知道了。』

原來我得到了許可啊。

無論用何種詞彙形容，這份從未感受過的龐然情感正壓迫着我的內心。

自己的姐姐居然喜歡心愛的男性。

眼中映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長爲更加成熟而深沉的情感。

＂還不行……＂

＂那倒也是……＂

[真的不用道歉哦，姐姐。]

彷彿在說這是真心話。

＂……抱歉。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

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愛戀，成長爲更加成熟而深沉的情感。

能清晰感受到比平時異常快速的心跳。

因爲妹妹的男性。

……居然被身爲姐姐的我放在了心上。

"……嗯。"

從通訊器末端傳來的話語讓我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爲我把格蕾西亞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珍視到就算放進眼睛裏也不會覺得疼的程度。

明明知道不可以，卻沒能果斷地拒絕韓天星。

罪惡感，負罪感。

微笑的格蕾西亞輕輕揮手後，水晶球的光芒隨即熄滅。

儘管如此，格蕾西亞卻沒有發怒。

畢竟誰會積極地接受這種事呢。

能預想的反應無非是格蕾西亞否定我、厭惡我、憎恨我這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亞的藍眼睛。

而這自然讓我回想起另一個畫面——

無論她說什麼，我都必須全盤接受。

其他支柱們懷揣的崇高使命感、榮耀與權力。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事物。

僅僅是像這樣與格蕾西亞四目相對，我就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而在那期間，格蕾西亞透明地注視着我。

她用淡然的語氣，說出了讓我毛骨悚然的話語。

＂姐姐，我現在其實並不怎麼難受。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神奇……甚至內心深處還覺得這樣挺好的。＂

[既然姐姐這麼重視我，我倒希望你能更坦率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無法在格蕾西亞面前藏住自己。

[姐姐。]

我不由自主地溢出道歉。

[所以反而覺得慶幸……如果我和韓天星結合，將來姐姐也和其他人結合的話，我們就無法在一起了。但如果是姐姐也喜歡上我喜歡的人，我們就能在一起了，而且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討厭這樣。]

負罪感、罪惡感，那些彷彿在心頭壓着巨石般的複雜情緒似乎都消散了。

我啞口無言。

水晶球對面清晰顯現的格蕾西亞是否真的沒事，是否因爲心情平靜才能這樣對待我。還是說在強裝鎮定……

雖然如此，她也沒有向我表達憤怒或其他任何負面情緒。

＂我其實很難想象姐姐作爲女性……和其他人交往的樣子。之前來學院找你時這種感覺更強烈了。我認識的姐姐明明變得那麼美麗又優秀，卻只肯在我面前展現這種變化。＂

眼中映出的格蕾西亞依然顯得從容不迫。

正因爲如此，應該也相信韓天星纔對。

但格蕾西亞對我說的話始終縈繞在腦海。

……那每一個細微的神情，都深深烙印在我凝望的眼中。

＂…至今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雖然我無法否認對韓天星懷有感情……但對我而言你更珍貴，所以才問你的。＂

[既然姐姐這麼重視我，我倒希望你能更坦率些。而且我已經給出回答了吧？就算姐姐喜歡韓天星，我反而覺得有值得高興的地方哦。]

那絕對是真心話。

似乎並未受到衝擊。

＂我直覺上就感覺會變成這樣。無論是韓天星還是姐姐……總有人會將對彼此的心意藏在心底，而在那個瞬間，另一個人也會喜歡上對方……＂

意識瞬間變得模糊。

回答時，我不由自主地更加專注地望着她。

凝望着我的格蕾西亞，她的感情究竟處於怎樣的狀況。

[姐姐，能看出我現在的心情嗎？]

而妹妹那彷彿理解這一切，又勸我更加坦率的身影……

[姐姐還不知道吧？明明這麼喜歡我，卻不知道我會如何回應？]

望着似乎很開心般微笑的格蕾西亞，我尷尬地……像是卡住似地扭曲上揚嘴角。

格蕾西亞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但唯獨他斷言格蕾西亞時的模樣，我執意要否定。

[這種事還需要我許可嗎？現在是在對我感到抱歉？]

格蕾西亞竟真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姐姐，現在我不會再說別的了。只是希望你能更坦率些。那麼，就說到這裏吧。再說下去恐怕會讓姐姐混亂。]

格蕾西亞究竟有多在意韓天星。

『許可……』

格蕾西亞用那種特別的方式回應我——即使喜歡韓天星也沒關係。

究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作爲戀人的韓天星卻理解得無比透徹。

坦率些……

＂……這樣啊。＂

＂格、格蕾西亞……＂

[我希望姐姐能坦率些。我知道姐姐爲我付出了多少，總是隻展現好的一面。但至少對這份初次感受到的心情，希望能更坦率地接受。我明白的，愛上一個人是多麼令人欣喜的事。]

說到底這不過是拉近距離罷了。要成爲戀人什麼的……真要發展到那種關係還有需要謹慎的地方。

這反應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格蕾西亞的態度。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的內心變得無比輕盈。即使將韓天星珍藏在心裏……即使現在不再抗拒他向我靠近。

在格蕾西亞發現我心意的此刻。

……居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現我心意的此刻。

對我而言卻難以理解。

＂真的……真的沒關係嗎？＂

其實在聯繫之前糾結了數小時，我以爲格蕾西亞會討厭我，會流露出負面情緒。畢竟那纔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我才明白。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左右搖頭。

韓天星那充滿確信、承諾與必然實現信念的態度。

彼此吸引這件事，是可以坦然接受的。

在過去學院的會面中，以及通過水晶球聯絡時，我都無數次察覺到了。

韓天星將我的手拉到他胸前表明真心的身影……

當我茫然地將手按在自己胸前時，全身彷彿都在發燙。

＂所以老實說，我根本想象不出會有什麼男人能帶走姐姐。或者說姐姐會喜歡上誰的那一天。不管是誰……我都覺得姐姐太可惜了。因爲我最喜歡的姐姐，似乎會讓我覺得非常非常可惜。＂

9;我是不是瘋了。9;

自己聽到的答案是什麼，以及格蕾西亞想要確認的心意。

這完全是我未曾預料到的話語。

我仍然不知道。

當我給出如同卡殼般茫然的回應時，

極度的混亂向我襲來，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在後悔。

＂對吧？姐姐看着我的時候也這麼想過吧？因爲我們實在太像了。＂

我的內心對此感到無比舒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語不斷繼續着。

我只想讓心愛的格蕾西亞獲得幸福。認爲只要我站在前線，就能避免她擔憂未來——爲此我甚至成爲了支柱。

連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我不得不再次受到衝擊。

猛地一顫。

爲了她能安心入睡，憧憬明天的未來。

我看着這一切，卻無法理解。

[因爲沒關係才這麼說的。姐姐也知道吧，我這人從不說謊的性格。]

……被格蕾西亞憎惡、遭到責難。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

『……真的不懂啊』

長時間陪伴在格蕾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水晶球聯絡時，我都無數次察覺到了。

就在這時，與韓天星的過往突然浮現。

爲了格蕾西亞能安居的場所。

……我感受到了。

無法否認我與韓天星互相吸引的事實。

那是格蕾西亞親手切斷了水晶球的魔力。

……那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笑容。然而，卻莫名覺得怪異。

＂……坦率些。＂

我竟從未察覺。

＂……就確信了？＂

＂哈啊……＂

只是泰然自若地對我說話。

長時間陪伴在格蕾西亞身邊，自以爲理解她，卻始終未能真正理解。

光是假設就讓我內心遭受巨大沖擊。

明明應該相信我的。

即便是我也無法理解自己。

茫然撫過臉頰時，心緒紛亂如麻。

因爲這本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前所未有的事。

＂沒錯，現在還……需要更多瞭解彼此。畢竟還處在這個階段……＂

即便緊咬嘴脣，嘆息仍不受控制地溢出。

……我的臉頰竟然這麼燙嗎。

無法否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不是瘋了。9;

還回答說即使我懷着對韓天星的心意也無妨。

即便自以爲很瞭解格蕾西亞，此刻卻完全無法預料她的反應。

＂那是……＂

＂那個……格蕾西亞？＂

因爲我認爲那不是韓天星該插嘴的議題，更重要的是格蕾西亞的心意——我拼命這樣告誡自己。

沒錯，她說希望我能更坦率。

＂……我也曾經那樣想過你。＂

可是……現在我覺得無論如何都要配合格蕾西亞纔行。

正低聲嘟囔着，突然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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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可以這樣嗎？＂

我應當奉獻自己來守護這個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