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希尔．巴克斯烦恼的准舞会

穿着华丽服饰的各个年龄层的男女。

──这里面说不定有我真正的家人。

多亏奥克塔维娅大人的帮助，我才得以站在这里。准舞会才刚刚开始。关于家人的情报无论是真是假，现在要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尽管如此──我还是很着急。目前为止，完全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听说巴克斯大人和奈特菲罗下任公爵是朋友。……但是，真令人惋惜，我无意间听到有些人在怀疑两位的关系。当然，我未曾如此作想。」

「那真是太好了。我把奈特菲罗下任公爵视作是很重要的朋友。想必赛尔乌斯殿下也是如此。」

「真是美好的友谊。这样说来，您不担心如此要好的朋友……今后的未来吗？」

与我正在畅谈的对象──一名好不容易才刚开设店铺的壮年男性商人的视线转向了某处。那里有着正和温菲尔子爵以及其未婚妻亲密交谈的奥克塔维娅大人的身影。

「他们是掌握了荣光的一方──那么奈特菲罗下任公爵会是哪一边呢？」

商人在暗指奥克塔维娅大人和德里克跳了开幕舞的事。

「你是要怀疑奥克塔维娅大人本人特意澄清过的事吗？」

「不不不。您说什么怀疑啊。我身分低微，怎么也不敢胡乱猜测的。公主殿下说跳舞本身没有意义──若想辨明真伪，只要邀情她跳舞就行了。我有意亲身确认，但是，您不认为这很困难吗？」

在被对方征求认同时，我说不出话来。我无法给出恰当的回答。

沉默在彼此间流淌着。

三面骰在贵宾室被扔出的瞬间所生出的紧张感又窜了上来。

如果底面的点数是二──是代表我的数字的话，就会是我去跳舞了。不被认可的我如果和奥克塔维娅大人共舞的话？

下场会如何呢？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商人男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地继续说道。

「事实上，如果是我的话也会畏缩不前呢。而且，殿下也说了『不是谁都能和我跳舞』。也就是说──她会鉴别舞伴。就算殿下同意了我的邀情，可万一被她踩到脚的话──那真是太恐怖了。这是只有胆大的人才能进行的挑战呢。──例如说巴克斯大人。」

「欸？」

「巴克斯大人去邀请看看如何？您和我等不同，公主殿下的话您应当是相信的吧。不妨请您去邀请殿下跳一支舞？巴克斯大人是出了名的舞蹈高手。想必公主殿下也会很高兴吧？」

在前往这个会场的途中所发生的事情──详细情况我已经告诉德里克了。德里克大概是判断马车暴走并不是一场事故。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被她认可。我希望能被她当作朋友。」

叹了口气之后，我察觉到人的动静而回头看过去。

和商人男笑着寒暄完，我便暂时从人群中脱离出来。

「我喜欢她喔。」

对比年纪自己小的女性怀抱这种想法很奇怪吧？

很不可思议的是，在那些人当中我至今都能轻松──甚至能随便──说话的，就是在初次见面时对我和赛尔乌斯的关系予以最严厉批评的德里克。

赛尔乌斯曾给我介绍过几个他的朋友。

对方在等待我的回答。但是，我却找不到最适合的回答。

「……什么啊，原来是德里克。」

因为奥克塔维娅大人在护卫骑士奥尔德顿大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大厅。

「──那个男人是？」

「给人一种身分范围很广泛的感觉呢。」

一向超然自若的德里克摆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赛尔乌斯他们一直想要对我隐瞒我被谁给盯上了的事。

「啊……」

我也无法告诉任何人我为什么会想参加这场准舞会。

「什么叫什么啊。希尔，你这话真够伤人的。」

……我大概是从出生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隐藏在与笑容交织在一起的礼貌话语的背后，就是这样的真意。

「装饰？」

「这样啊。您很谦虚呢。我会声援尚不成熟的您的。──那么，巴克斯大人。如果您到王都散步的话，请务必到我们商会来。」

「你这么爽快地──欸，喜欢吗？」

奥克塔维娅大人是公主殿下，有着显赫的身分。

「──希尔，你对奥克塔维娅大人是怎么想的？」

商人提问的同时又恢复了笑容。

归根究柢，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这种感觉不能区分敌我。无论我对对方抱有多么好的印象，也会因为被讨厌，或是立场和想法的不同而导致对立的局面。就算是给人不好印象的人物，也有属于我方的人。

我也很想得到奥克塔维娅大人的祝福。但是，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是个与赛尔乌斯同性别的男人。奥克塔维娅大人不待见身为赛尔乌斯恋人的我，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反正你也办不到吧。』

「……我？」

德里克一直都很会看人。

商人男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声嘀咕了一句。

德里克猛力地转向我这边。这举动让我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商人男穿着一身艾斯斐亚风的普通礼服，容貌也并不是特别能让人想到邻国的卡恩吉纳人。艾斯斐亚和卡恩吉纳被划分为不同的国家，但人种本就是同源的。他说着一口完美的艾斯斐亚语，要是没有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大概也不会想到他是卡恩吉纳人。

「那个男人在左耳上戴了三个圆形耳环吧？那个是用来体现卡恩吉纳人的骄傲的装饰品，将耳环戴成那样就是在彰显『我乃卡恩吉纳人』的意思。……也不能对他这装饰说些什么啦。毕竟表面上两国还维持着友好的关系。」

德里克的这句嘀咕，与其说是在感叹，不如说是在讽刺。我也点头了。

就算很奇怪……但对于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感情，我自己也只能这么说而已。

「所以这样就要讨厌她吗？」

「公主殿下走了吗？真是太遗憾了。……还是说，对巴克斯大人而言算得上是捡回了一条命？」

「大概是奥克塔维娅大人决定出席而导致的吧。──听好了，希尔。你千万要小心，注意不要露出破绽。赛尔乌斯可不在这里。」

德里克叹了口气并把浏海撩了起来。

这件事也被奥克塔维娅大人看穿了。

「就算她并不待见你和赛尔乌斯的关系？」

「我明白。」

德里克用视线示意了刚刚和我分别的商人男。他正在跟温菲尔子爵寒暄。子爵的未婚妻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表面上似乎是聊得很热络。

耳环我应该有看在眼里。然而，我却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都还围着德里克的出席者们散往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我在回答的同时，深切地感受到在此之前出席的准舞会上，担任众矢之的的都是赛尔乌斯。自从抵达这个会场之后，这已经是我第几次这么觉得了呢？

除了悄悄将守护戒指送还给我的奥克塔维娅大人以外，谁都无法。

身分和派系都几乎没有偏向某一方。相应地，宾客会倾向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部份人身上。

所有的事情都得我自己来应对。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也让我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依赖着赛尔乌斯。……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逃回去。

「……哦呀？」

我很容易受到类似直觉一样的东西的影响。

德里克像是确认似地又问了一遍。我苦笑道。

如果初次见面我就觉得这个人是个好人，那多半对方就是个好人；如果是相反的感觉，那结果也是很准。我的感觉很少出错。不过，也有我对某些人的感觉与周围人给予对方的评价完全相反的情况，所以我不太会将我的感觉说出来。

「要和奥克塔维娅大人共舞，我得先有所成长才行，不然对殿下也太失礼了。」

「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是……男女方面的喜欢吧？你就饶了我吧。会掀起腥风血雨的。」

「当然是人与人之间的喜欢。」

「……嗯。」

突然被这么一问，我便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我身旁的德里克。

「所以才会做那种装饰啊？」

关于血腥的事情，赛尔乌斯和德里克都绝口不跟我提。

「……好像是个外国人。他说他是卡恩吉纳出生的商人。」

迄今为止，哪怕是间接地，也几乎没有人出言讽刺过我。今日对我的评估和试探之举尤为显著，让人难受得要命。

「如果因为这样就要讨厌的话，那以前的德里克不也一样，我怎么没连你也一起讨厌？」

「来出席这场准舞会的人也太丰富了吧。」

『如果相信公主殿下的话，就由你来邀她请跳舞给我看看啊。

「说的也是。」

因为是双方已经达成共识的事，德里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如今就算没有赛尔乌斯这层关系，我也可以说自己是德里克的朋友，我相信德里克也是如此认为的。

「……老实说，我曾以为德里克是情敌而差点就要讨厌你了。」

我的此番发言似乎令德里克大感意外。

他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怎么偏偏是情敌？……真是让人一点也笑不出来。」

「是吗？有段时期我可是很认真想过，德里克是不是因为喜欢赛尔乌斯才嫌我碍事。」

「别想了。说起来喜欢赛尔乌斯的才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吧？我现在就能想到几个人了。──我和赛尔乌斯？真令人毛骨悚然。」

德里克一脸不高兴地自问自答着。他那副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都说了，是以前的事了。」

德里克对赛尔乌斯怀抱的是对王族的敬意与忠诚，以及对赛尔乌斯个人的纯粹的友谊。

他反对我们与其说是我个人有什么问题，倒不如说大概是因为我是个男人的缘故。不过，要说德里克讨厌男同性恋那也不对。德里克本来就不是个会对他人恋情指手画脚的人。同性之间也好，异性之间也罢，他都不会干涉。

……原因大概出在赛尔乌斯身上吧。德里克似乎不疑有他地认为赛尔乌斯会找女性伴侣。

面对笑着的我，德里克深深叹了口气。

「──但是，不能单纯地把我和奥克塔维娅大人放在一起比较吧？你几乎没有见过奥克塔维娅大人，也几乎没跟她说过话，只有今天是个例外。这和我那时与你有多次接触机会的情况完全不同。」

「传言我倒是听了不少。」

「从你周围的人那里听来的？那可就更奇怪了。」

「──因为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对奥克塔维娅大人心怀好感？……赛尔乌斯也是。」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赛尔乌斯周围的人都格外警惕奥克塔维娅大人。理由我并不清楚。总不会是因为奥克塔维娅大人反对我和赛尔乌斯的关系吧？那会是因为围绕在奥克塔维娅大人身上的传闻吗？……可不论哪个都不过是传闻而已吧？

我没有任何根据。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我并未感受到那人对我心怀敌意或恶意。我的直觉无法用来识别敌我，我想是我搞错了。……应该是这样的。

惊叫声的主人是奥克塔维娅大人。

就在我惴惴不安地起身可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奥尔德顿大人行动了。他摸起了奥克塔维娅大人的头。奥克塔维娅大人严峻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那脆弱之处好像被我给看到了。

我只认得与赛尔乌斯堂堂正正交手、身姿毅然的奥克塔维娅大人。我认为他们是很相似的兄妹。但是，哪怕是赛尔乌斯也不是完美的，他也有脆弱之处。……同样地，奥克塔维娅大人也是。

她白皙纤细的手在寻找着什么而彷徨着，最后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抓住了奥尔德顿大人的制服。

「殿下和奈特菲罗公爵的儿子跳舞一事，你怎么看？」

岂止如此，我甚至险些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但是，赛尔乌斯就是第一王子。既然我的性别不可能改变，那就不能光凭喜欢来说事。为了和赛尔乌斯继续在一起，我必须做出选择。

我在沉重的压力下，就光顾着躲在赛尔乌斯的庇护之下。

我偶尔会幻想一下类似「如果赛尔乌斯是平民的话」这种不可能的「假设」。

──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恋人不就是奥尔德顿大人吗？

但她还是紧抓着奥尔德顿大人的制服，就仿佛在害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一样。

「不……」

「我就当个参考，希尔你的意见呢？」

赛尔乌斯本人也戒备着妹妹奥克塔维娅大人。

然而，现在的我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状态，什么都无法选择。

但我马上就明白过来并不是。

还有一个。不是奥克塔维娅大人──而是其他值得警惕的人物。

「说到奥克塔维娅殿下的话，果然就不得不提到神秘恋人了吧？」

──是因为无论我的出身怎么样，只要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我就能拾起自信。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德里克。

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情况给人一种感觉──莫非她平时睡着就是这样做着噩梦？

他有一瞬间瞥了眼醒过来的我，但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奥克塔维娅大人身上。

就在我被奥克塔维娅大人问到关于继承人的事时。

之所以答不上来，是因为我觉得说出真心话，别说是认可了，她反倒会轻视我。

「这样啊。……我对奥尔德顿大人是怎么想的，是吗？」

我之所以并未带着负面情绪去看待奥克塔维娅大人，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直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德里克对于和奥克塔维娅大人有关的事一贯采中立态度。

他们两人都跟我在王城内看到的不太一样。

「德里克的『朋友』是猜『奥克塔维娅大人没有恋人』吧？」

德里克一副哑巴吃黄莲的表情含糊地说道。

我该怎么办？索性就叫醒她吧？

只要侧耳倾听，就能听到在演奏的乐曲声中夹杂着兴奋且高亢的说话声。他们的话题净是跟奥克塔维娅大人有关的事。

「神秘恋人啊。」

「武艺相当高超呢。以他的能力仅仅当个护卫骑士也未免太可惜了吧？」

要说原因的话。

虽然被本人否定了，但我还是认为那是奥尔德顿大人。救命恩人和奥尔德顿大人给我的感觉也如出一辙。

不过两天前还是赛尔乌斯首次当着我的面直言否定奥克塔维娅大人。

微微的惊叫声把我惊醒了。浅薄的睡意顿时散去，我猛地坐起身来。

「嗯……」

她那副模样让我心生不安。因为我不认为那是一次偶发性的噩梦。

我并未接受他的说法。

我心想，马车是被袭击了吗？

「『黑扇』的意思？那是应该是在牵制吧。问题是在牵制谁──」

德里克百无聊赖地嘟哝着。

奥克塔维娅大人恐怕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吧。

我其实是知道要怎么回答的。

奥尔德顿大人似乎也很吃惊。

我内心说出的话却不同于对德里克的回答。

现在的奥克塔维娅大人与其说是公主，不如说是与年龄相符的柔弱少女，而奥尔德顿大人则是一副有人情味的表情，总觉得──他看上去好像对自己有些困惑──气质很不一样。

「赛尔乌斯他……」

公主和护卫骑士，感觉他们不仅止于这层关系──

「这是在回敬我刚才的问题吗？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护卫骑士克里福德．奥尔德顿吗？你说过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很在意吗？」

我重新坐回去并闭上眼睛。在抵达「天空乐园」的时候，我装出好不容易才清醒的样子。因为我判断，应该装做没有看到奥克塔维娅大人做噩梦。奥克塔维娅大人想必也看不上被梦魇住的自己。

我强烈地想知道自己出身的理由。

我认为有了自信，我就能选出正确的道路。

「──德里克，你对奥尔德顿大人是怎么想的？」

「……不是他。奥尔德顿大人说他在来王城之前，从未见过我。」

那是我答不上来的问题。

奥克塔维娅大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她持续做着噩梦，并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梦话。

「殿下为什么要将原平民出身的人提拔为护卫骑士呢？虽然是奥尔德顿伯爵家的……」

奥克塔维娅大人睡着了。……而且正做着很严重的噩梦。

「温菲尔子爵和殿下……」

所以，这或许就是。

德里克稍微沉思了一下便开口道。

「……我不知道。」

只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跟他们待在一起就连我也会受到影响。

这点我也感觉到了。我也多少懂一些剑术。一看举手投足就知道对方有多强了。

在遇到赛尔乌斯之前，我曾想过去当一名士兵或骑士来养活自己。并不是因为我是养子。而是贵族男性除了长子以外都是这样的。去当神职人员的人也很多。是以战斗维生？还是投奔神的怀抱？

对我来说，前者更符合我的个性。我不讨厌战斗，甚至觉得战斗会让自己的头脑异常清醒。

──持剑与对手交战时，清醒是最重要的。

虽然跟我的情况不同，但将奥尔德顿大人评价为武艺高超的德里克，虽是下任公爵，但使剑的造诣却远超贵族用来当作消遣的境界。这似乎是奈特菲罗公爵家的教育方针。贵族社会的主流认为阶级越高的家主就越应该受到保护，所以很少有人会亲自提剑上阵。如果家主要强化人身安全的话，一般都会雇用有本事的优秀人才。

「话说回来……希尔你和外表相反也挺强的啊。」

「和外表相反是多余的。」

我不由得皱眉了。我有意识到与赛尔乌斯和德里克相比起来，我的外貌算不上有男子气概。……不要紧的，我还能赌上未来的成长空间。

「我是在称赞你喔。这可是诱使敌人放松警惕的最佳手段。你被誉为舞蹈高手也是因为你天生的运动神经异于常人地好吧？就像是天性一样的东西。那难道不是……血统吗？」

德里克无意间说出的话使我心头一惊。

巴克斯男爵家主要在艺术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拿起武器战斗都与男爵家全无缘分。只有与男爵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浸淫在武艺中。义兄们喜爱的绘画和音乐的鉴赏，我自小就觉得很无聊。能活动身体的舞蹈是勉强能与艺术挂勾的领域，所以是我唯一能享受的。

……血统。如果这种个性是遗传而来的，那就是来自我的亲生父母？

我甩了甩脑袋，暂时中断了思考。

我问德里克关于奥尔德顿大人的事情，原本是在期待别的回答。

看来这个计划是落空了。

艾斯斐亚的男性贵族与同性谈恋爱也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那是一种普遍的风气。我和赛尔乌斯就是被这样的风气所推动。

但我认为德里克只是出于立场而迎合了那种潮流。大概是因为那样比较方便吧。他在舞会和准舞会也经常与同性一起跳舞。

但是──不管德里克是什么意思，他都一直在关注且在意着奥克塔维娅大人。

自从守护戒指回到我手中，我每每在王城里看到奥克塔维娅大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于是，我就注意到德里克也会这样。

他本人说自己不擅长应付奥克塔维娅大人。听说是因为德里克小时候欺负过奥克塔维娅大人才变成了这样。

「──看你这一副忧虑的表情，难道是我这个不肖子有何疏失吗？」

不过，如果德里克之所以一直这么在意奥克塔维娅大人是出于恋爱情感的话──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在马车中的奥克塔维娅大人和奥尔德顿大人的样子。

不，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恋人是奥尔德顿大人本就只是我的猜想而已。也许一切都只是我多虑了。

我叹了一口气。

「你好，巴克斯先生。」

奥克塔维娅大人就是德里克的初恋吧？

我是这么想的。

接着是开幕舞之后，奥尔德顿大人把保管着的「黑扇」交还给奥克塔维娅大人的场面。

独自想着一堆事情而烦恼不已是我的坏习惯。当初怀疑德里克是情敌时也是这样。这是与我的目的无关的事情。……我也想得太多了吧。赛尔乌斯让我有话就好好跟他说。但是，正因为是赛尔乌斯，我才有很多话说不出口。

现任奈特菲罗公爵──拉尔夫．奈特菲罗正站在我面前。

我心想或许是我想太多了而一直犹豫着该不该点出来，然后就这样犹豫到了今天。

比起赛尔乌斯的事，他这不是单纯地想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吗？

在一道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当即摆正了姿势。

正因为有奥尔德顿大人在，奥克塔维娅大人才能够以公主之姿毅然处世吧？她是经过充分考量才将恋人任命为护卫骑士的。

……欺负人的理由我也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