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过度解读的平民士兵、被列夫鸟引导的灾难(后篇)
《我成为了解决剧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7651 字
「请您路上小心。」
女官长小姐以完美的礼仪将奥克塔维娅殿下送离练习室。侍女也效仿着她的动作。
从那之后──我答应了殿下话中所蕴含的真意之时──殿下就停止对我的追问,把话题又拉回密旨的事情上。
「亚力克还在王城内吗?还是他已经出发了?」
「不,恐怕还没有……我想现在应该正在前往城门的路上。」
我想起和亚力克西斯殿下的谈话,又补充说会从侧门出发。
就在那之后,殿下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要去散步。」
从女官长小姐的反应来看,只披上一件斗篷就在王城内散步,明显是日程预定外的举动。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散步吧。
事实上,奥克塔维娅殿下打算前去为亚力克西斯殿下送行。
女官长小姐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她不可能完全买帐。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提出任何异议。
我隐约窥得了奥克塔维娅殿下与女官长小姐之间的关系。
我来到王城后才知道,在王城内服侍贵人、负责中枢工作的女性基本上全都被称为女官。女官当中直接与王族接触,并跟进入王城的贵族打交道的就是侍女。
而且不光是女官,士兵宿舍食堂的阿姨等──在王城内工作的所有女性皆由女官长小姐负责管理。
奥克塔维娅殿下赢得了职权如此大的女官长小姐的忠诚。
女官长小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接受了「散步」的说法,正说明了这点。
能在王城中把女官长小姐拉至同一阵营,算是博得了依靠吧?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结束了亚力克西斯殿下交代的任务,在奥克塔维娅殿下决定要去「散步」之后,我就沦为了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此时占据我脑袋大部分容量的事情是「我什么时候该告退呢」……以上。处在与新兵身分不相符的地方,在各种意义上都相当心累,哪怕早一点点也好,我想尽快离开。可无奈的是,没有征得同意我不能擅自离去。我抹去自身的气息,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告退的机会。
然而。
身分和才能,我一个都没有。我不是在贬低我自己,而是实事求是罢了。我也站在大多数人身处之处。殿下也理解了吧……?
卫兵朝奥克塔维娅殿下行注目礼。不过,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在奇怪我怎么会在这。
前往练习室时,不知为何所有卫兵都没对我说什么──就连一丝丝反应都没有就让我通过了。
──轻易允诺奥克塔维娅殿下不太好吧。
殿下停下了脚步。我们来到了大回廊。
我的梦想是娶个娇妻,在王都中安家落户,而想在剑上配戴剑饰又比这更难了。平民也不是办不到啦,可是……我虽然有出人头地的野心,但也心知自身能力的极限。
我也跟在殿下身后,带着「大概不会再有机会通过这」的想法踏入了大回廊。
「是的……」
只不过是快步行走而已,我何时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没有过啊。
有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是奥克塔维娅殿下。
于我而言,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的光景。
因此,卫兵才会或多或少显露出那种态度。
光是背后站着「奥加鲁奴的使者」,我就感觉对心脏很不好。感觉会减寿。不只是感觉而已吧,我这不是已经减少了两、三年的寿命嘛……
「我本身是平民出身。如果憧憬独自通过大回廊又属于少数被上天选中之人,或许有那个机会……但我是不可能爬到那种高度的。没有突出才能的我只是个平凡人。所以我想不会再有下次了。──非常感谢殿下的抬爱。」
我能回答的就只有一句话吧。
「是!请容我随行!」
「请通过。」
我们正以最前头是奥克塔维娅殿下,接着是我,最后则是「奥加鲁奴的使者」的顺序在王城内「散步」。
卫兵打开了门。
通往大回廊的门前站着两个卫兵。我在新兵训练中被教导了,只有此处在所有相接的门廊上都有安排士兵。我前往练习室时,自然是绕过了这里。我走的是去练习室最短的路径,即便不走最短路径,我身为一名新兵想通过大回廊也只是徒劳的挑战而已。
……好大啊。
大回廊正如其名,是位于王城内的巨型走廊,但没有一定阶级以上的身分,是不允许单独通过的。像我这种平民出身的士兵,剑上没有配戴剑饰是不可能单独通行的。
与其说是在跟我说话,倒不如说是她想起了什么事?
大回廊本身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根一根雕刻着图像的巨大柱子有规则地罗列在一起,天花板和地板上画着相呼应的画。天花版画的是天空的模样。……天空神在画中眺望着地面。地板上则画着在地面战斗着的军队──人类的情况。这是创世神话中著名的一幕。
「你独自回去的话,路上会很艰辛吧?跟我一起走吧。」
……这是正常反应呢。
……我好在意背后的动静。
按这个道理,殿下也可以说是对我毫无防备。可严格来说并非如此。就比如说──虽然我绝对、绝对没打算做这种事,不过万一我要砍向殿下后背的话,在剑拔出来之前,我的人生大概就走到尽头了。会被秒杀的。殿下恐怕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对我毫无防备。
所谓背后,就是不回头自己就无法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是说,毫无防备!
她在问自己。
──这样想来,虽说与通过大回廊的情况不同,但我在前往练习室的路上遇到的卫兵们,态度实在太过平淡了。哪怕亚力克西斯殿下事先打点过了也一样。那是怎么回事……?
我就像是第一次来王都时一样,对一切都感到很是新奇,差点就做出东张西望的举动。等回过神来,我和殿下的距离已经被拉开了。
「谢谢。」
「第一次来这座大回廊,很惊讶对吧。」
既然是要去侧门的话──这样啊,以殿下的身分应该能直接通过大回廊。
殿下不悦得就好似自己也感同身受一样。
殿下说到此住就止住了话头。
「…………」
殿下直视前方继续走着。
我提高速度。
──我也跟「奥加鲁奴的使者」一起加入了随行的行列!
「辛苦了。」
奥克塔维娅殿下并未忘记我。
现在我是殿下的随行人员。即使我在场很奇怪,卫兵也不会盘问我。我要随行在有身分的人身旁才能通过大回廊。然而光是被奥克塔维娅殿下带在身边,也跟我这种普通士兵的身分很不相称。奇怪的部分依然奇怪。
「这对我来说……」
应该说,本来就该有某种反应才对。
殿下披上斗篷,将那一身华丽的礼服藏于其下,轻快地迈出「散步」的步伐。在离开前,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她倾斜紧闭的扇子,向我表示了她的盛情好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喜欢那种想法。」
「希望下次你能独自通过这里。」
「所以……就没办法了吗?平凡人只能放弃吗?如果不是那天选之人的话──」
……糟糕。这次我走得太急了。这不是微妙地并列在殿下身旁了吗?
您可是公主殿下欸。您应该是属于天选之人那一方吧。──她有着即便拥有公主的地位也无法触及的事物,所以只能忍痛放弃?我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王位。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呢。赶紧走吧。」
殿下缓缓甩了甩脑袋,然后就提高行走的速度。
在那之后,我们持续沉默地走着。
穿过大回廊从建筑物中走到外面。殿下朝侧门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
「亚力克!」
一看到骑于马上、在侧门旁等候栅栏上升的亚力克西斯殿下,奥克塔维娅殿下便立刻飞奔过去。
由于出发要通过,所以不启之门──侧门的钓桥已经顺理成章地放下来让人通行了。不过,没有人在这里进行升降操作。钓桥的升降好像不是由现场人员操作。门上的栅栏也一样……这是什么设计?
「王姐!」
只有亚力克西斯殿下一人下马迎接了奥克塔维娅殿下。
出发的一行人所营造的气氛,即便是恭维也难以说是友好。
成员中我认得出来的,也就只有深受亚力克西斯殿下信赖的兰德尔大人。
不论是从没有被带坏的人来说!还是被录取为士兵时,尽管已经三十八岁了,但依旧在出人头地的道路上奔跑的平民之星来说!我都很尊敬兰德尔大人。
由于成为新兵时年纪太大了,此等罕事最初遭受了不少批评,可兰德尔大人的实力并非等闲士兵能比拟的。他曾长期担任雇佣兵,是为了妻儿而谋求稳定的工作,这才成为了一名正规士兵。
其他人──是陛下替亚力克西斯殿下准备的人吧。
奥克塔维娅殿下毫不理会弥漫于空气中的气氛,讲了一些意思就是在说「她在散步期间偶然遇到亚力克西斯殿下」的话。
事态将会如何发展呢?我隔着一定距离走到了侧门附近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可感觉到有人站到身旁,我差点一蹦三尺高。
──是「奥加鲁奴的使者」。
只不过,那家伙的视线却是朝上看的。他朝向的是王城──塔尖的方向。我试着环顾了周围。啊……是因为树木挡住视线,在其他地方看不到塔尖,所以他才移动过来的吗?而且就那么刚好在我旁边嘛!
那里有什么?一个人都……
──嘴里蹦出我的名字和姓氏的,不用怀疑,就是「奥加鲁奴的使者」吧?
「奥加鲁奴的使者」的目光依然放在奥克塔维娅殿下等人身上。
他是要问那次战争中的事吗?
「我不知道『奥加鲁奴的使者』的真面目。我对奥克塔维娅殿下也是这样说的。」
我听见亚力克西斯殿下在叫我。
我脑海中最先闪过的,是琥珀色的双眸。──那不是我的错觉吗?这个男人,为什么会?
看着此情此景,殿下姐弟俩的默契程度简直让人以为是事先通过气一样,而代表出行一行人发言的骑士,其举止礼貌归礼貌,可态度却感受不到尊重之意。
「如此赞扬着实不敢当!」
「我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说起来,亚力克,你太为难新兵了啦。」
一个愚蠢的妄想在我脑海中冒出来了。亚力克西斯殿下在那时对我做了什么──只存在于神话世界中、无法解释的某种事。
「也就是说,在见到奥克塔维娅殿下之前,你接触过的就只有亚力克西斯殿下吗?」
大声应答后,我在不远处全力狂奔过去。我的内心深处则因不用回答「奥加鲁奴的使者」的问题而松了口气。
──与其说「奥加鲁奴的使者」事先掌握了这件事,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注意范围比常人异常广泛才发现到了,我认为后者才是正确的。他能敏锐地察觉他人细微的异动。
「奥加鲁奴的使者」的注意力,已经从塔尖转移到了奥克塔维娅殿下身上。
「你一次都没跟卫兵说过话吗?」
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因而咽了咽口水。
「……没有。」
……在抵达之前也没有任何问题。与大回廊的卫兵不同,在抵达练习室之前遇到的卫兵都对我毫无反应。
「……确实如此。」
侧门那边有了很大的动静。在出发的一行人中,只有亚力克西斯殿下和兰德尔大人留了下来,马匹陆陆续续过桥。
「我想问的是别的事。」
为什么「奥加鲁奴的使者」会在意这种事?他还因某种理由而怀疑我吗?进入练习室的时候,我确实感受到了一阵杀气……
看样子塔尖内部有操作侧门的装置呢。
我已经能比练习室那回更冷静地应对了。
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完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的事。
把脸朝向他需要勇气。我只试着转动了眼球。
「你叫盖伊.珀茨,对吧?」
──抵达练习室后,多亏奥克塔维娅殿下的斡旋,一切都很顺利。
「你从亚力克西斯殿下那里接到命令,再到与奥克塔维娅殿下见面之前,有接触过什么人吗?」
事到如今,我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所有人都一句话也没说就放我通行了。」
就只有这个问题,他是盯着我的脸问的。
不过,他却是在对着我说话。
等我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正疑惑地看着「奥加鲁奴的使者」。
但是,面对这个问题,我的思考转往了奇怪的方向。
「我想王姐肯定会理解我的意思。」
光是听着两位殿下的谈话,我就倍感安心。
即便身为护卫骑士有责任警戒计划外的来访者──可「奥加鲁奴的使者」有必要对我做出释放杀气那种程度的威胁吗?充其量也就警戒一下就行了吧?所谓释放杀气,是已经越过警戒范畴的行为了。
对面……在争执着啊。
「……您有什么事吗,护卫骑士先生?」
不,有的。从小窗户可以看到人影。那人在窥视着侧门的状况吗?──接着,小窗户亮光了。光亮了一次、两次。那是士兵间使用的一种信号。出发的一行人中,有一人坐在马上朝小窗户打着手势回应。
他说别的事?意思是被我知晓真面目也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珀茨!我也要感谢你,做得好。」
就不怕我到处说──不,除非蠢到骨子里,不然没人干得出这种事。
他打的手势是「等我们所有人都过桥,再升桥放下铁栅栏」。
我所看到的琥珀色眼睛,与卫兵的毫无反应有关──有没有这种可能?
我视野的角落映出了两位殿下满面笑容的身影。
「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吗?珀茨。」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在你接到命令时,亚力克西斯殿下的样子和往常一样吗?」
「奥加鲁奴的使者」正是因此才感到异常,进而对我动了杀意。但是,就算这个妄想是真的好了,随之产生的就是下一个问题了。为什么「奥加鲁奴的使者」能察觉到这种异样?他能感觉到本身也很奇怪吧。
──而且,用「转过来」把我叫住的亚力克西斯殿下,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啊、不……」
我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
在转瞬之间,我迅速摆脱纷乱错杂的妄想。
「没出任何问题,您的话我也只转述给了奥克塔维娅殿下。」
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只是因为「奥加鲁奴的使者」的奇怪问题才变得异常敏感。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了。」
眼下的亚力克西斯殿下并无异常之处。
「是!」
像这样在完成命令后,从本人口中获得慰问之语,真的很令人高兴。
不过,既然汇报都完成了,也就没我的事了──总之,还是先观望一下两位殿下的互动吧。
亚力克西斯殿下好像不太喜欢「奥加鲁奴的使者」,也不想让他知道密旨的事情。在谈及跟密旨有关的话题时,殿下要求他退下。我也深有同感呢。
然而奥克塔维娅殿下却相当器重他,并以不得外言为条件,允许「奥加鲁奴的使者」留下来。
弟弟拿姐姐没辙。这对姐弟间经常如此。
奥克塔维娅殿下想要摸摸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头,在遭逢拒绝后,她看起来有些伤心。……这也是姐弟俩的日常光景呢。弟弟大约是到了反抗期。身为一名男人不怎么想被人摸头吧。我懂的,亚力克西斯殿下。
从两人的往来可以看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对姐弟的关系依旧亲昵。亚力克西斯殿下表情很平静,丝毫没有紧绷感;奥克塔维娅殿下给人的感觉也稍微有些不同。与其说是公主,不如说更像是与年龄相符的少女。
「我答应您,王姐。要拉勾立誓吗?」
然而,我露出的欣慰笑容却被亚力克西斯殿下这句危险发言给冲淡了。切手指(注1)?故事的展开应该是,弟弟答应姐姐希望弟弟早点回来的请求才对。
怎么变成要切手指了……?
我把撕成大块的面包塞进嘴里,反问道。
「那么,王姐,最后能请您为我送上祝福吗?」
祝福是用嘴唇互相触碰彼此的脸颊以祈愿启程者平安归来的风俗。若非关系相当亲密──家人或恋人之类的关系的话,是不会做这种祝福的。
「嗯。不过,担心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健康之余……还有件烦心事呢。今天我去城下巡逻时,班长跟我说差不多该做决定了。你也一样,怎么办?」
「……对了。为以防万一,我不在的时候,如果珀茨因这次的事受到什么责备的话,能请王姐帮忙处理吗?」
……一切按照计划吧。
「他走了呢。」
这时,跟我一样无人赏识的同僚坐到了我对面。
亚力克西斯殿下心满意足地宣告结束。二人的小指双双分离。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草草结束饭前祷告就扒了一口饭。
「……我只是被吩咐去干了点杂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打杂完我就回到了训练场。」
与此同时,「奥加鲁奴的使者」踏出了一只脚。不过,他并未再进一步往前。……怎么了?
亚力克西斯殿下总算说了这句话。碧色的眼睛突然朝我转了过来。
「你选亚力克西斯殿下,还是赛尔乌斯殿下?」
──两位殿下交缠了彼此的小指。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奇怪的内容。牵指拉勾?吞一千根针?(注2)
「我走了,王姐。」
他们做得好熟练……总觉得是奥克塔维娅殿下想出来的呢。会是我在胡乱猜测吗?
「路上小心,亚力克。」
「是的,拜托您了。」
奥克塔维娅殿下嘟哝着,凝视着完全关闭了的侧门看了好一阵子。
「保住他就行了吧?」
沾上列夫鸟粪的人会蒙受灾难……这是灾难吗?
天空中,有数只列夫鸟在飞舞。
我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当然了。」
切手指……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比拟行为,伴随咏唱的话语也是仅二人间通用的暗号吗?总而言之,好像不是从物理上切断。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二人之后也持续对话着,不过谈话中大部份关于希尔格伦公的内容,我决定当做没有听到。那本就是我不该知道的事。
……对了,我忘记洗鞋了。
听到稍微带着些许不安的呼喊,奥克塔维娅殿下组织出送别的话语。
──接着,我在征得奥克塔维娅殿下的同意告辞之后,回到了原本身为新兵的岗位上。
亚力克西斯殿下以笑容做出回应,在留下一句道别后,他就朝自己原本骑着的马走去。然后跟待命在一旁的兰德尔大人一同过了钓桥。两匹马完全通过后,钓桥仿佛等待已久般升了上去,侧门的栅栏也开始下降。
「哟~我听说了喔。你和亚力克西斯殿下一起钻进牢房里了?」
这可让我吓到了。老实说我从未想过亚力克西斯殿下竟然会考虑到这种事。
在这样那样的事情中,最后我脑中浮现的是在大回廊看到的天花板和地板上的画。我想说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就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我只是,萌生出了想要侍奉对方的心思。大概就是在亚力克西斯殿下请求奥克塔维娅殿下保住我的时候。王族未必是温柔的存在。但是,一旦被对方示好,单纯的我就想回报对方。
「竟然先说了亚力克西斯殿下……你心里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好像决定好了。」
那天,我完成剩下的工作后,就直奔了士兵宿舍的食堂。
「拉勾好了。」
奥克塔维娅殿下也轻而易举地答应了。这也让我很是吃惊。……万一亚力克西斯殿下所担心的事情发生的话,最好的方法应该是舍弃我。就算再怎么被拜托了,捞我一把也对奥克塔维娅殿下没什么好处。不──因为是亚力克西斯殿下的情求她才答应的吧?
「拉勾……?在这里?」
祝福顺利地进行了,可当亚力克西斯殿下的嘴唇触碰到左脸时,奥克塔维娅殿下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身体。
「但愿他早日康复。」
「……王姐?」
奥克塔维娅殿下看上去踌躇了。这当然啦!应该说,她怎么没反对!然而亚力克西斯殿下却刻不容缓地答道:「是的。」
回顾一下这一天。今天是对心脏很不好的一天。寿命也缩短了。奥克塔维娅殿下并非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温柔,而「奥加鲁奴的使者」则让人摸不透他的真面目。
「好像是呢。唉~你应该很快就会被忘了吧。亚力克西斯殿下骑马远行回来之后好像就病了。这件事比较重要。」
直至昨天为止,我姑且都有在思考让自己出人头地的事,并将双方的优缺点放在天秤上衡量,我想现在天秤是有了倾斜的方向吧。
──首先来吃饭。
「──呐,我想以独自通过大回廊为目标,你怎么看?」
「大回廊?你?」
「嗯。」
同僚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脑子还好吗?想必是早起导致睡眠不足吧。你快点去睡吧。」
我苦笑了。这个反应很正常呢。尽管有兰德尔大人这样的实际案例,但普通平民几乎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
「我不是认真的啦,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在剑上配戴剑饰,踱步在大回廊的中央。
以此为目标我说不定也能办到。
我之所以希望被分配到亚力克西斯殿下麾下,是由于被列夫鸟粪砸到那天所发生的事。
正如传言所说,灾难确实降临了,但如果被问及是否只降下了灾难,我却答不上来。
注1:日文拉勾立誓的字面意思就是切手指。
注2:姐弟的拉勾咒语是用日文讲的,不是艾斯斐亚语,所以其他人其实是听不懂内容的,也因此盖伊才会说是仅限二人使用暗号。作者没有特别换写法,所以原文其实看不太出来,不过卷四某段加笔有提到这件事,姐弟在拉勾时讲的就是日文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