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 155

埃德加大人是帶着親切的笑容說這話的……！而且，他剛好在話題中斷的時候拋出來……！

不過，我應該還是要做一些戀人間的表現吧……？啊，我這還有個不錯的談資！

「我打算讓克里福德在諸侯會議期間穿上正式制服。」

埃德加大人睜大了眼睛。

「那套制服……？」

不過，他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那很好啊。我也會這麼做，但大家應該不會想到你的護衛騎士會穿上正式制服吧。」

我同意……！我也是這麼想的！想讓護衛騎士穿正式制服的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項創舉吧？

「──話又說回來，奧克塔維婭決定介紹奧爾德頓，起因是賽爾烏斯吧？作爲哥哥，你怎麼看？你說過想允諾對方吧。」

哈！連哥哥也被話題燒到了……！

「父王允諾了，這就夠了。」

而哥哥則冷靜地回答道。

埃德加大人暫停了進食，用左手手背支着臉頰。

「『若是奧克塔維婭有所愛之人，她理應有權與此人結合』？」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哥哥在前一次晚餐會中說過的話。

「可是──那之後呢？」

現場的氣氛頓時如墜冰窟。

那之後。

埃德加大人所暗示的，是關於繼承人的問題。他依然掛着柔和的表情支着臉頰。

「……埃德加。」

亞力克……？

會這樣啊。我都不知道……！

表面上，大家依舊和和氣氣地繼續用餐。

父王像是想勸告他似地喊了他的名字。

父王像是在回憶什麼一樣回答道。

「……瞳孔會隨着情緒放大，這可能會讓顏色看起來更深一些……但我沒聽說過顏色會完全改變。」

「多謝款待。──我喫飽了。」

……不論埃德加大人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他應該是覺得可以讓我知道這些。

丟下一句「我先失陪了。」亞力克就離開了晚餐室。

在亞爾修王子說些什麼之前，我先開口了。

「──在他死後，才變的。」

當被問及時，父王回答道。

「抱歉，賽爾烏斯，奧克塔維婭。這不是該在餐桌上討論的話題。」

但另一方面，我是否該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呢？要說這種關係是錯的嗎？……我怎麼說得出這種話。我沒資格輕易否定他們，那也不是我能隨便觸及的事情。不過──要是「那個青年」以某種形式涉及此事，我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父王的叔父、我的叔公──只有希爾格倫公魯弗斯才符合這個描述。他是前前代的奈特菲羅公爵，年輕時長得和路斯特一模一樣……

「他的眼睛變色──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這次，我真的轉身離開了。

這對於一向擁有完美餐桌禮儀的亞力克來說，是一次罕見的失誤。

死後眼睛變色了？從琥珀色變成碧色──是完全不同的顏色。我腦中不禁浮現出「那個青年」的臉孔。我不認爲這件事跟他全無關係……

「例如，我的眼睛顏色是黑色的，不過有些偏紅就是了。然後我的眼睛變成完全不同的顏色。這種情況在艾斯斐亞是不是很常見？」

我回頭看過去，只見哥哥堅定地點了點頭。

父王重新解釋了一下親屬關係，並將目光轉向我、哥哥和亞力克。

「您見過的，是哪位？」

「我叔父眼睛的顏色原本是琥珀色的，但突然變成了碧色。」

「！」

……與此同時，我看到亞力克手中的餐具發出了一聲輕響。

不過，這似乎也不是亞爾修王子想要的答案。……爲什麼他會這麼問？難道他曾經見過某人的眼睛變色？是他在艾斯斐亞旅行時見過的嗎？

之後，埃德加大人就像平時一樣。……真的像平常那樣嗎？他自己發起話題，讓氣氛變得輕鬆。然而，卻總給人很空虛的感覺。

「我的叔父。」

這個問題是亞爾修王子在晚餐會即將結束時提出的。他的問題聽起來很奇怪，我的注意力不禁被勾了過去。

「──艾斯斐亞人的眼睛會變色嗎？」

「我想是有孩童隨着年歲漸長，瞳色改變的案例。例如，從孩童時期的藍色變成棕色或綠色。成人之後變色的情況，雖然罕見，但也有可能發生。不過，這應該不是艾斯斐亞人的特徵。」

然而，我還沒說完告辭的話，父王就打斷了我。

「你想問的眼睛變色，不是因爲年歲增長或情緒的影響，而是發生在其他情況下的吧？」

意外的是，幫我一把的，居然是我身旁的──哥哥。

這次發言的是父王，而且他說的話還推翻了哥哥的說詞。

可是，把隱藏於其中的真相揭開，其實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在奈特菲羅公爵家的別館看見那幅畫時，還有我走進父王的那個房間時，感受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特徵，但我曾見過有人的眼睛變色。」

亞力克的護衛騎士蘭德爾則追在他後面。

「我也要失陪了，請大家繼續享──」

──我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爲預感到了父王和埃德加大人之間的真正關係。

他在阻止我。我行動的理由很明確。……他是在告訴我，不要去追亞力克嗎？

我提起裙襬，朝在場的衆人輕輕行了一個禮。

埃德加大人輕笑一聲，放下支着臉頰的左手，用右手拿起了杯子。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艾斯斐亞人的特徵？」

我不由得做出反應，猛地看向父王。

亞爾修王子轉過頭看向父王……亞力克也是。

哥哥反問道。

「對你們來說，應該是叔公。」

我猶豫了一瞬間。我很後悔那天決定不去追模樣有些異常的亞力克。今天──

「慢着。是你提議舉辦這場晚餐會的，你怎麼能先離開？」

我也站了起來。

「──行了，奧克塔維婭，你去吧。」

隨着匡當一聲，亞力克突然站了起來。

「賽爾烏斯！」

在我身後的是父王對哥哥的斥責聲，以及埃德加大人教訓回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