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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221 字
伯父大人走在前頭,我則讓克里福德抱着我在「空之間」走動。
我們來到了能清楚看到刻在藍色墓碑上的文字的距離。
路斯特右手垂着一把裸劍站在墓碑的前面。
「…………?」
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單從他的斜後方看過去,不像是身受重傷的樣子。
衣服雖然有一部分被染成紅色,但考慮到歷經一場戰鬥,或許算得上是很整潔了,而且他還戴着青銀色面具。
雖然不知是否遊刃有餘,但路斯特如果有原作同等水平的劍技,我想他應該是發揮出來了。
只是,即便被面具遮住表情,我也能感受到。
路斯特正死死盯着藍色墓碑,連近在咫尺的我們都沒有注意到……就好像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周圍似的。
我正要朝路斯特搭話的時候,他突然有了動作。他用左手捂住額頭,輕輕搖了搖頭。他嘴裏嘟噥了些什麼,垂着的右手就突然發力了。
就在他舉起長劍的那一刻──
「請你住手!」
我大聲制止了他。
路斯特的動作瞬間停止了。
太、太危險了!
「你打算做什麼?」
路斯特的頭緩緩轉向這邊。
「……我只是想調查一下這個而已,殿下。」
路斯特正準備落劍的位置是藍色墓碑。
路斯特以貴族的方式優雅行了一禮。
思考了幾秒鐘後,路斯特爲了摘下面具而放下了他舉着的雙手。伯父大人用一個動作制止了趕忙行動起來的士兵們。
但是,替他說情嗎……?這應該很難。
──呃,在此刻把鍋甩給我嗎?
路斯特的長相和「那個青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父王也因此動搖了,此外他和「誰」長得很像,這點我也不能放過,爲此還是讓人監視着他比較好?
「……您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真美好的形容方式。──但是死者是無法再次被殺害的。」
「你的意思是你偶然得知了正確路線?」
路斯特不知爲何反問了我。
他的意思就是「雖然不是偶然,但你以爲我會說嗎?想得美!」是吧?絕對是這個意思!
「就算您這麼說,但真的就是偶然。」
對話越是進行下去,他就越是可疑,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他爲我領路這方面我也不得不感謝一下他……唔~嗯。
「當然囉。」
「您這話可真嚴厲。」
「偶然嗎?若是入口之一的王座機關還可以解釋說是偶然聽到的。但是,之後的路呢?到這裏的通道宛若迷宮般錯綜複雜。不──應該說通道會改變吧?」
「聽說你爲殿下領路了,但你是怎麼知道通往『空之間』的路的?」
伯父大人和克里福德也跟路斯特保持一定距離停下腳步。
通道會改變?
「我名路斯特.伯恩,是伯恩子爵家的長子,因故在雷丁頓伯爵手下做事。請原諒我臉上這醜陋的疤痕。」
我當即點了點頭。路斯特與我形成鮮明對比地並未立刻付諸行動。
我正煩惱之際,伯父大人平靜的聲音傳入我耳裏。
「殿下也很滿意吧?」
沒錯,沒搞點像伯父大人那樣的逼問就讓路斯特領路的本來就是我!……我也有說明的責任。
這是我第三次看到路斯特的真實面容了吧。第一次是在盛宴之間。第二次是在庭園。第三次我還是完全無法保持平常心。
「──路斯特,摘下你的面具,向伯父大人闡述你的來歷。」
首先要從用真面目自我介紹開始!看到對方長相的安心感可不容小覷!
他正準備揮向墓碑的長劍,此刻總算是放了下來。不光是放下了,他還把長劍放在石地板上,像是萬歲一樣高舉雙手做出投降之姿。倏地出現的士兵收回長劍便向後退了幾步。另外還有兩名士兵在墓碑周圍,在能制服路斯特的位置上待命。
青銀色面具一摘下,除了額頭上的疤痕以外,和那個青年一模一樣的臉裸露了出來。
路斯特確實帶領我到了「空之間」──希爾大人的身邊。我們有過暫時的合作關係。但是,他在庭園說的話讓人感覺他是個反王室分子,而且他在原作中有跟哥哥賽爾烏斯交手,我還沒信任他到能不管不顧地跟伯父大人打包票說:「他是自己人!很安全的!」
「你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奧克塔維婭殿下,您能否爲我向奈特菲羅公爵美言幾句,說我不過是個領路人?多虧下任公爵我才得以免於跟惡徒們一同被捕,但士兵們似乎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就算我像這樣放下了武器,可警戒的目光也絲毫沒有鬆懈。」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的話……」
說是要調查也太粗暴了!不要對墳墓做失禮的舉動。即使世界不同,這種觀念也是共識吧!
「是的,奈特菲羅公爵。我偶然獲得了得知正確路線的機會並記住了。得益於此而幫上殿下的忙,真的純屬僥倖。」
我還是認爲是路斯特自作自受!要是不想被監視的話,就得做出不會讓人懷疑的舉動!他壓根沒在這方面用心思吧!
「通道上有無數個間隔一定距離設置的機關。其中也有隻要走錯路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啓動的機關,那會使遠方出現阻擋通行的牆壁。只有知道正確走法的人才能抵達『空之間』。」
「有必要爲此損壞墓碑嗎?此舉彷彿是要再次殺害死者一樣。」
路斯特嘲笑地說道。
「再次殺害死者?」
我摟着克里福德頸脖的手──其力道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哪怕路斯特知道正確路線並不是偶然──我也認爲他並不是盯上希爾大人的惡徒們的「同伴」。看「從者」他們的反應就知道了。
在此處境下,當事人卻毫不畏懼地向我搭話。
你能相信一個把臉藏在面具底下的人嗎?不能!
他本人聲稱是要調查,然而就算已經被壓制了,但在惡徒們尚未處理乾淨的地方突然揮動武器,被警戒也是自然的。
語氣不焦不躁,卻步步追問下去。伯父大人真帥!將死他了!……不對啦,我也得動動腦筋纔行。
這就是人之常情!
那是女王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的墳墓。
要讓我方人馬瞭解到這點,關鍵在於說清楚路斯特究竟是何許人也!畢竟現在的路斯特,一看就是個戴着面具的可疑人物。
要是我有提出僞裝未婚夫的事情,而且路斯特也願意接受,那倒是能另當別論──但在看到他的真實面容之後,我完全打消了那種念頭。
從他說話的樣子來看,根本感覺不到他有什麼不自在的。
「我就按殿下說的,告訴您我的來歷吧,奈特菲羅公爵。」
「這樣你也要說是偶然嗎?」
竟然有那樣的陷阱……!
「偶然得知的。」
伯父大人也知道路斯特的長相和來歷後,氣氛就會稍微有些變化──
沒有變化啊!
伯父大人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他不僅對本人提及的疤痕毫無反應,還帶着一身沉靜的氛圍沉默地望着路斯特。
是、是在考慮嗎?
「伯父大人?」
我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伯父大人請至少做點什麼反應!
伯父大人自然不會無視我。他微微一笑看着我。
「──殿下認爲此人是同伴嗎?」
「怎麼可能!」
我纔沒當他是同伴!
哎呀,我應該直截了當地說「我不認爲」來否定就好了,一不小心就參雜太多私人感情了。
「真是太過分了,您傷害到我了。」
路斯特像是完全忍不下去似地從喉嚨深處發出咯咯的笑聲。
重來一遍!
我清了清嗓子,用更禮貌一點的方式繼續說。
「可是,伯父大人,要說他是不是跟這次盯上希爾大人的惡徒們是一夥的話,我認爲不是。他一直站在我這邊戰鬥,而且將那把長劍交給他的也是我。」
我指了指被士兵收回的長劍。戰鬥期間,我曾看到路斯特在和德里克共同作戰。要是情況相反,路斯特站在「從者」那方戰鬥的話,德里克應該會被他逮住。
「雖然說得有些遲了,但是幸好路斯特你沒事。」
「託您的福。殿下也……」
路斯特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和抱着我的克里福德後,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這應該是他在舉劍之前嘟噥的話。把聽到的單詞連起來就是這句話。」
然而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
「換個角度來看,離開殿下身邊──從一個地方前往另一個地方,不就像是一種旅行嗎?」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忘記向奧克塔維婭殿下進行辭別的問候了。」
問候?我纔不需要。
「…………」
我走近路斯特。
「你打算去旅行嗎?」
說到底,那個是對即將啓程之人的祝福!
「面具我就重新戴上囉?」
路斯特再次戴上了面具。
「我也會給予殿下真摯的祝福。」
欸?我嚇了一跳。可恨?在說我嗎?
雖然是左臉頰──但是他更湊近的是我耳朵的部分。
我拜託克里福德把我放下來。感覺他的眼神在問「這樣好嗎?」,我便點了點頭。
「嗯,伯父大人。」
「讓士兵帶路吧。」
他說的該不會是艾斯斐亞習俗中的祝福?
「可恨……」
他這句話的音量很大,足以讓伯父大人們都聽清楚。接着,這次辭別過後,路斯特便在士兵的帶領下離開了「空之間」。
總得來說,我把死亡至重生的那段記憶形容成可恨的記憶。其影響可謂刻骨銘心。那對我而言是帶有強烈負面情緒的詞彙。
……祝福?
唔~嗯……難道說他有什麼想法?危險的想法……比如反王室之人才有的企圖之類的。不過,哪怕是路斯特也難逃伯父大人和克里福德的法眼!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收到殿下的祝福。」
「殿下的話,就是從今日前往明日吧。」
「那麼殿下,就讓我們祝福彼此的旅程吧。」
路斯特嘴角揚了起來。
不過──既然如此,他剛剛眼裏只有女王依德婭莉艾的墓碑的樣子果然很奇怪。如今回想起來,在伯父大人抵達的時候,就只有路斯特一人在注意着墓碑。
「關於對此人的懷疑,我就暫且收在心底,這樣比較好吧?」
伯父大人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伯父大人突然說道。
「──是!這邊請。」
他裝作親吻我臉頰時的低語聲,使我眨了眨眼睛。
總之就是他不會過問路斯特是如何得知通往「空之間」的正確走法。但是,伯父大人會徹底調查他一番。
我和伯父大人正站在路斯特此前所在的藍色墓碑前。克里福德則站在比我稍微後面一點的地方。伯父大人那邊留下了待命的士兵。
「給予路斯特.伯恩祝福。」
強詞奪理!
「我也像是要去旅行?」
和亞力克做的那個?爲祈禱旅行者平安歸來而親吻臉頰──
和腦子被佔滿的我不同,路斯特好像對戰況掌握得很清楚。
舉起長劍是爲了調查也是他事後聲稱的,其實他有別的──
路斯特本來就知道被從歷史抹去的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的存在嗎?
「我也沒意見。如果
只
是
要
稍
微
問
幾
句
的話。我想──應該不是在這裏問吧。」
「──真是可恨。」
「好的,我相信殿下的判斷。不過,請允許我向此人問一些話,
我
只
會
針
對
這
次
的
事
件
進
行
詢
問
。之後我會送他回雷丁頓伯爵那裏。殿下,您意下如何?」
我裝作嘴脣親吻在路斯特面具下方的右臉頰便退開了。在周圍人眼中我或許是在祝福,但只有路斯特知道我並沒有真的親上去。
路斯特與伯父大人對上眼神便聳了聳肩。
反過來看看我跟路斯特,若是祝福應該會產生反效果……不對,絕對會有反效果!
這回輪到路斯特非常自然地將臉湊近我的左臉頰。
「殿下和護衛騎士先生也很活躍呢。殿下以希爾.巴克斯爲對手。騎士先生以『從者』爲對手。」
趕緊弄完吧!
在伯父大人的指示下,一名待命中的士兵上前引導路斯特。本打算跟在對方身後的路斯特回頭看了過來。
「我沒意見。」
什麼……原來伯父大人一直很討厭我嘛!那樣的話,我會無法振作起來的!我會耿耿於懷的!
我把發自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習俗的祝福只有雙方心意相通才會有效!就像我跟亞力克一樣!
「……祝福你?我嗎?爲什麼?」
他莫名其妙的發言讓我躺着也中槍。
親口說出來,我也會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不對,等一下。伯父大人又不是在對我說!那是路斯特對着這座墓碑說的……墓碑……?
「因爲相信殿下的判斷,所以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不過,他看上去與其說是在針對女王依德婭莉艾的墳墓,不如說只是爲了發泄情緒而舉起了劍。──墓碑只是一個契機。」
我走近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的藍色墓碑,然後蹲下身。
路斯特故作祝福之舉低聲說了這樣的話。
『開頭之字的陷落僅需空之數。』
祝福本身並不重要。
路斯特搬出祝福這種說詞是爲了和我說這句話。
但是,開頭之字的陷落?什麼的空之數?
我真想對路斯特說:「給我講白話文啦!」
我認爲他是故意講得不清不楚的!
答案就在眼前的墓碑上。
開頭之字是──刻在藍色石頭上的名字。
空之數是──與天空神有關的三。
讓依德婭莉艾名字的第一個字陷下去三次──
我該怎麼做?
我摸了摸名字的部分。啊,是讓字整個凹陷進去吧。要按下去嗎?爲了慎重起見,我也摸了摸其他的字,其他的字都不能按。明明刻着的字看上去都一樣。
──按三次是嗎?
動手!
「…………」
我沉默了。我本想着按下去肯定能搞清楚路斯特的意圖……!
裏頭的東西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聽到伯父大人語帶詫異的聲音,我起身定睛一看。
我用右手摸了摸蓋子。……啊,雖然是石製品,但是能像滾輪一樣滑動,就算力氣很小也能輕鬆滑開。只要注意到機關,這點倒是跟王座之間一樣。
一頂鑲嵌着大大小小的寶石、金光燦燦的黃金王冠,長眠在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的墓碑裏。
不是按三次嗎?又或者是路斯特在煞有其事地唬爛我……?
打開蓋子,正下方有一個較深的正方形空間。
我雙手捧起了裏面保管着的那東西。
他說得那麼意味深長害我很期待,結果卻什麼都沒發生……!
有一瞬間我在想是不是遺骨,但如果是遺骨的話,一般是不會放到這麼上面的。
「……蓋子好像鬆動了。」
也是呢,路斯特怎麼可能會知道藍色墓碑上也有機關……
那跟我記憶中父王在國家大型活動時一定會戴的東西有着同樣的顏色和形狀。
不對,說不定這邊纔是──
是箱型構造。
墓碑上方出現了幾公釐的縫隙。蓋子,上半部分的石蓋是能取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