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過度解讀的平民士兵、被列夫鳥引導的災難(中篇)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133 字
對哦,與奧克塔維婭殿下見面,就意味着她身旁的護衛騎士──「奧加魯奴的使者」也在。
殺意沒一會兒就被收回去了。是被對方判斷爲無害之人了嗎?會用殺氣對着我,是因爲我是預定外的來訪者?
奧加魯奴的使者走到一旁。使者護在身後的是奧克塔維婭殿下。
──這是奧克塔維婭殿下?
是因爲殿下一身紅黑相間的禮服嗎?外表明明沒有變化,可給予與其對峙之人的印象卻大不相同。
我腦海裏閃過今天早上才聽到的,殿下用列夫鳥羽毛製作扇子的事。
穿着這一身再拿上「黑扇」就完美了。
更何況,奧克塔維婭殿下帶着的人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一整個地獄女神的形象。
而且正因爲二者容貌都極爲上佳,才讓人感嘆真是一對非同小可的主僕。
事情就是那樣吧。我在心中確信了。
奧克塔維婭殿下是故意讓「奧加魯奴的使者」擔任護衛的。
那雙溫柔的水藍色眼睛似乎是在評判我。
……糟糕,我沒法動彈。殿下正覺得我很奇怪吧?「奧加魯奴的使者」也是,殺氣雖然收回去了,但也不能夠掉以輕心。那份殺意的餘韻依然刺痛着我的皮膚。
話又說回來──等一下喔?雖說有保管着亞力克西斯殿下的口信這一正當名義,但在公主殿下御前,我真的可以未經允許就發言嗎?
再來就是,我還能再開口嗎?
──我的救世主是女官長小姐。多虧有她,我才能報上自己並無所屬單位且名叫蓋伊.珀茨。然而,我卻被要求出示自己是艾斯斐亞士兵的證明。
「當然有啊。你有帶執業證照嗎?」
女官長小姐問道。
執業證照?執業證照嘛。對哦,只要出示執業證照就能證明了。我答了一聲「是!」並慌忙在身上摸索起來。
命令說只能轉述給奧克塔維婭殿下,這點我無法讓步。
「奧加魯奴的使者」還記得我。
「誒……你們真有緣。」
綜上所述,我沒有勇氣踏進去。因爲還有水聲呢!
「我、我今天好像忘在士兵宿舍裏了……」
「奧加魯奴的使者」想起了我是那場戰爭的倖存者。然後眼下連奧克塔維婭殿下也知道這件事了。
使者看上去是在無差別殺害艾斯斐亞和薩扎神教雙方。不過,既然他還記得我,那他是不是憑藉什麼區分是否要殺?
可是,我無法當場說出來。
那就是說,我在戰場看到那傢伙的時候,那傢伙也看到了我,不過卻因爲某種區別而沒殺掉我,是這樣嗎?
我連這行爲很不敬的事都忘了,直接打斷了殿下的話。
結果,在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斡旋下,我先接受了搜身檢查。
殿下說「你應該見過他的」……不不不,怎麼可能。
我的冷汗流個不停。
是出於他本人的意思嗎?還是依照某人的命令?
此時此刻,我想起了清晨在士兵宿舍裏發生的悲劇。無階級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兩人住一個房間。我從容地走出房間去爲早上巡邏做準備。不過,在前往集合地點的途中,我發現執業證照忘了帶出來,於是又返回了宿舍的房間。
他說的是薩扎神教的信徒們發動的那場戰爭。
混帳室友,我前腳剛走就把戀人叫到房裏……!
這是我抵達練習室後,首次聽到到奧克塔維婭殿下開口。殿下就這樣說了令我驚訝的事。她竟然說她見過我,所以我是艾斯斐亞的士兵。接着,她竟然把話題拋給「奧加魯奴的使者」以尋求認同!
最終我兩手空空、默默地向右轉。
明明是艾斯斐亞的士兵,卻沒帶執業證照。可疑、很可疑吧……連我也無法替自己辯護。
從自己房間裏傳出的聲音很明顯是在親熱。
室友姑且算是有顧慮到我的感受吧。值普通勤務的士兵尚且處在自由活動的時段。一般大家都用來睡覺。用來親熱本身也沒有問題。
這是……在試探我嗎?
──否認!我要全盤否認!
可是,如果他其實從頭到尾都很清醒的話。
「瑪蒂達,你認同他是我們艾斯斐亞的士兵了嗎?」
殿下可愛地歪着腦袋。
「小的豈敢勞煩他!」
──可惡!即使很尷尬、即使對方正做到一半,我也應該直接進去的……!
話題回到了我是否是艾斯斐亞士兵。
而後,使者給出的答覆使我冒出了冷汗。
「那就讓克里福德幫蓋伊做搜身檢……」
既然如此,他又是根據什麼來區分要不要殺的?
我得讓殿下理解到我只是個小雜魚而已!
對哦……我是來替亞力克西斯殿下傳話的……
他在說什麼胡話,說什麼在戰場上?他在戰場上見過我?
不知道是不是把我拚上性命的申訴聽了進去,殿下沒有再提及關於那場戰爭的事。
女官長小姐催促道。
女官長小姐斬釘截鐵地叫我去拿執業證照。只能去拿了嗎……?要是返回士兵宿舍,會耽誤傳話的時間……
讓「奧加魯奴的使者」搜我的身,無異於在對我說「去死」。我會減壽的。
……我回是回去了,但並沒有進去。
「──請等一下。」
「奧加魯奴的使者」看着我。我有種被目光刺穿的錯覺。
我一直以爲「奧加魯奴的使者」是個瘋批。有些人會從殺戮中感受到愉悅,所以會跑去參與戰爭。只要宰掉的是敵人,在戰場上的殺戮就不應受到譴責。畢竟如果特意去逮捕,大部分士兵都會成爲階下囚。這些傢伙正因爲殺人時從不猶豫,所以在戰場中相當勇猛。
士兵宿舍的牆壁很薄。
「我一直都……掛在脖子上的……?」
爲了什麼目的?
「──沒辦法了。蓋伊.珀茨,請說內容。」
我以爲「奧加魯奴的使者」是解開道德束縛的一類人。
他不是個瘋批,而是爲了達成某種目的才投身於那場戰爭中?
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語氣絲毫沒有威壓感,甚至可以說親切柔和,然而我的腦袋卻聽不進去。
「咦?可是沒有其他適合的人了吧?」
「我、我想拜託女官長小姐!」
「瑪蒂達嗎?瑪蒂達你怎麼想?你願意幫忙嗎?」
「我倒是無所謂……真是個奇怪的新兵。」
雖然被女官長小姐投以可疑的目光,但讓「奧加魯奴的使者」搜身這種事我還是避之唯恐不及。哪怕他在擔任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騎士時,讓人感受不到半分的違和感,但在我心中,那場戰爭中展露的姿態纔是真實的他。我不願意去親近他,與之敵對也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就是如同列夫鳥般的存在。
在接受搜身檢查的過程中,我最關注的還是奧克塔維婭殿下和「奧加魯奴的使者」。那就是所謂的加乘效應嗎?那對主僕相當搶眼。
奧克塔維婭殿下正拿起放在臺子上的長劍遞給使者。這麼說起來,使者並未配備劍。是殿下的命令嗎?
雖說拿得有些喫力,但殿下很普通地碰了那傢伙的劍,而且還拿在手裏……
「奧加魯奴的使者」既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不悅,而是就那樣收下了?
這還是現實嗎?
無論有何理由「奧加魯奴的使者」都絕不會讓別人碰自己的武器。這件事在戰場上可謂廣爲人知。實力很強的人一般都很在乎自己的武器。正因如此,這個傳聞雖然真假難辨,但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嚴格說起來這和觸碰差很多──但只有被砍的時候,其他人才碰得到他的武器。
如果是他自己把劍交給別人保管,保管人才碰到了他的劍,這我還能理解。
但奧克塔維婭殿下是擅自碰了放在臺子上的劍吧?她沒經過本人同意就拿起來了喔?
因爲是護衛騎士,所以忍住了嗎?不對,不是這樣的──
──這次換「奧加魯奴的使者」有了動作。
臺子上還放着一樣物品。
那是奧克塔維婭殿下經常拿着的黑色扇子。
我今天早上纔剛知道「黑扇」是用列夫鳥羽毛製成的。
他猶如回禮般,若無其事地把「黑扇」遞給殿下。
「莎夏,別往別處看。」
雙方都沒表現出對「黑扇」的排斥。
然而,要我爲這些好處搞起同性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樣子你身上真的只有一把劍呢。」
我注視着鞋上沾有糞便的地方。
然而,奧克塔維婭殿下卻稱讚了我。
侍女!不對吧!
好可愛……纔怪!
看樣子此等重任完成了,我已經把該傳達的傳達到了。
我窺視了一下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樣子。我是一個新兵,而且還是平民出身的士兵,眼下我卻與公主殿下的距離如此之近。她是一名舉止端莊優雅且長相美麗的公主。雖然因禮服而展現了不同的氣質,但依舊給人溫柔的印象。
「那是,奧──」
我冒犯到她了嗎?
真是場災難……今天就把鞋子洗一洗吧。
「我也記住了喔,蓋伊.珀茨。」
我沒讓她的心情變差嗎……?我反倒被奧克塔維婭殿下記住了名字?
奧克塔維婭殿下嘟噥着,並朝「黑扇」微微低下頭。
「不、不勝感激……」
這點不更正一下不行。
練習室裏播放着華麗的音樂。我們很小聲地交談着,但我依舊慎而重之,生怕他人聽到自己和殿下的對話。不知道播的是什麼曲子。雖然在我進入練習室時中途被切斷了,不過那時候播的也是這首吧。
輔助女官長小姐搜身的年輕侍女,在看到殿下和奧加魯奴的使者後,兩眼放光地長舒了口氣。
我頓時很是泄氣。
那是極其異端且駭人的情景啦。
「話說回來,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你進入練習室的時候,爲什麼一看到克里福德,臉色就蒼白了起來呢?」
「瑪蒂達大人,可是……」
那雙眼睛……跟村裏那些春心萌動地聊着戀愛話題的姑娘一樣。那是與憧憬的戀人們近距離接觸後,期望着自己也能談一場那種戀愛的……一雙眼睛。
「因爲我沒有被帶壞……」
我費了一番口舌出言更正,然而卻越說越感到空虛。
但是──她大概不是普通人應付得來的人。再說了她背後還有「奧加魯奴的使者」。
在搜身檢查的時候,我一開始就把唯一配備的官方配給長劍交給了女官長小姐。我身上沒有其他武器。有財力的人會自費購置更好且自己喜愛的長劍,或是其他備用武器。
如果是憑我自身的實力博得信任就好了……
……死亡之舞嗎?
確認完我腳邊的女官長小姐起身對我說道。
可並不是這樣的喔,奧克塔維婭殿下……
「然而,讓我知道這件事會違背父王的旨意,對吧?」
「你明明是新兵,而且也不是亞力克麾下的士兵,卻在短時間內博得了亞力克的信任呢。」
我的腦海中閃過因室友正和戀人搞在一起而猶豫得沒能取回職業證照的事,以及巡邏時目睹到的親熱場景。
我從一名也開始能搞男人的老練士兵那裏聽說,在軍中談男男戀愛也有好處。戰爭時期會更爲團結、生還率也會提高、士氣也不容易低落。從消磨性慾這點來說,不用花錢去找女人就能搞定。
已經看開的我如實陳述了事實。
我鬆了口氣。
只見奧克塔維婭殿下正睜着清澈的水藍色眼眸,一臉驚訝地一下下地眨着眼。
「我確認過了,你沒攜帶武器。」
「誠如申報的一樣。」
我開始做起了心理準備。
可是,「奧加魯奴的使者」把用列夫鳥羽製成的扇子交給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景象,根本就像是……
……我沒什麼錢,僅有的錢都花在了鞋子而不是武器上。我精心挑了一雙鞋把原本的破鞋換掉了。……雖然新鞋被列夫鳥的屎砸到了。
女官長小姐重重地點了下頭。
殿下以若無其事的口吻繼續說道。
地獄女神和她忠誠的家臣?
奧克塔維婭殿下也如同理所當然般接過並打開了「黑扇」。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她會出什麼招呢?
然後,我回過神來。
……這樣啊。「奧加魯奴的使者」之所以卸下長劍,是因爲在跟殿下跳舞?
這不光是身分差距的問題。在她面前可不能鬆懈。
短時間內、博得了信任……?
我的心臟宛若警鐘敲響般撲通撲通跳着。
好險啊──!差點就脫口把「奧加魯奴的使者」說出來了。
──這是誘導式詢問。
「奧?」
奧克塔維婭殿下襬出一副沒有任何用意的樣子催促我。
我曾和「奧加魯奴的使者」站在同一戰場上。
如此一來,奧克塔維婭殿下自然會產生下述疑問。
這名叫蓋伊.珀茨的士兵知道得有多深入?
這人真的只在戰場上見過他,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還是這人知道自己的護衛騎士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要是我說我知道的話……會落得什麼下場?
如果我是奧克塔維婭殿下,我會馬上幹掉知道自己親信祕密的小雜魚──
不,我不知道!我纔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冷靜。
殿下問的說到底是我走進練習室時爲什麼會臉色蒼白。
誠實爲上,我就老實回答吧。
幸好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名字也是以「奧」字開頭。我的飯碗又能保住啦!
「──奧、奧克塔維婭殿下。是殺氣,我感受到了來自護衛騎士先生的殺氣。畢竟我以那樣的方式出現,護衛騎士先生懷疑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沒提及「奧加魯奴」這個詞以外,其他全都是我的真實感受。
我被殿下責備了。
這樣就能暫時放我一馬。
「…………是。」
這是別多嘴、別多管閒事的委婉牽制嗎?
我話有深意,你給我記在心上……別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
「能感覺到殺氣,你真厲害呢。是不是和克里福德在同一戰場上的經驗有關?」
「我,什麼都不知道,殿下在意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清楚……!我與護衛騎士先生也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我的飯碗大概是保住了。
雖然夾帶着對我的讚揚,可話題又回到了戰場上。果然這邊纔是重點嘛!
我當即高喊道:「不是!」
然而,爲什麼我越說越覺得是在自掘墳墓?
這是要我對「奧加魯奴的使者」的事緘口不言的意思吧。
……殿下的態度又如何呢?
「我只是說了一下感想而已吧?我沒有什麼深意,你不用放在心上。當作沒聽到就行了。」
如果把她的話全反過來看的話──
接着,她語氣平靜又顯得很困擾似地叮囑我。
此話當真……真的沒問題嗎?她可是奧克塔維婭殿下喔?
「沒有什麼深意」這句話也顯得意味深長。這不是別有深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