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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796 字
「即便如此,奧克塔維婭大人依舊將這個祕密藏在心裏。對此我非常感謝。畢竟如果您有意反對我和賽爾烏斯的話,只要率先公開這件事就好了。」
「我……」
不行了。思考停擺。
希爾大人從以前開始,就是以「我知道這個祕密」爲前提說話的嗎?
爲什麼?
希爾大人出生來歷不明的事,只要讀過原作小說就會順理成章知道。但是,我有做過什麼讓希爾大人覺得我知情的舉動嗎……我難道有過失言嗎?不對啊,我和希爾大人都沒怎麼見過面,怎麼會在他面前失言!有可能是出於某種誤會,這才導致希爾大人深信不疑……!
不不不,事實上我就是知情,所以就結果而言他沒想錯?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呢……」
「──安排人將這個送回我手中的,不就是奧克塔維婭大人嗎?」
身穿禮服的希爾大人從脖子上扯出一條吊墜鏈子。他將其取下後放在手掌心上。穿在鏈子上的是一枚非常小的戒指。成年人的手無論多麼纖細都不太可能戴得上去。
希爾大人給我看的是被稱爲守護戒指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守護戒指……
在像是要把戒指喫了似地直盯着不放後,我嘆了口氣。
「……是商人說的吧?」
──艾斯斐亞有着孩子出生後就替其定製戒指當作護身符的習俗。因爲要吻合嬰兒手指的尺寸,所以戒指相當小。爲此而製作的戒指就稱爲守護戒指。
每個人都只有一枚由親生父母爲其定製的守護戒指。戒指內側會刻着嬰兒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這個嬰兒被人收養的話,姓氏自然會跟着更改──除非是遺失或出於某種原因沒有更改姓氏──爲表對親生父母的尊重,戒指上會保留以前的名字,並再加刻新的全名。
希爾大人的戒指上刻着「希爾」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被巴克斯家收爲養子之後,上面就加刻了「希爾.巴克斯」。
由此可知,希爾大人的養父母並非他的親生父母。
既然定製了戒指,說明親生父母是愛着希爾大人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直接拿給他的路走不通。那就間接的來。就借他人之手送回去!
我是傻瓜嘛……這分明是由於奧克塔維婭是我才造成的吧?
「──我意識到了,這是您在『知情』的基礎上對我施以的關照。」
在店內看到的時候,因爲不知道是否是希爾大人的守護戒指,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內側刻着的文字上,所以外側的花紋大概是被我忽略了。但是,這個……
──可是。
泄、泄密了……我能感覺到太陽穴突突直跳。明明都付了封口費。算了,總比戒指回不到希爾大人手裏要好……
然而,在實物面前,我已經無法這樣想了。
希爾大人嘴角勾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也太早了吧。
我垂落的視線前方,在希爾大人掌心的守護戒指正閃着淡淡的光芒。
我把戒指悄悄地放了回去。
出生內涵爭議的嬰兒就只會刻上名字。這也等同於身分不詳。所以其中必有隱情。
──然後我開始琢磨。
沒事啦沒事啦。就在我這樣樂觀地想時,那天,事情發生了。
實際上在接獲商人報告說,希爾大人把首飾盒買走了之後,我就完全放心了。
那個某人是誰?
我心想着說不定是我搞錯了而戰戰兢兢地拿了起來。又心想着說不定底部沒有藏着第二層而檢查了一下。……裏面有一枚相當小的戒指。……再來我又心想內側刻着的文字說不定不一樣而看了一眼!
買下首飾盒,由我直接拿給希爾大人。……這方法在各種意義上都充滿挑戰。要拜訪希爾大人住的別館就得找個合適的理由調整日程,在通知對方拜訪之意後,還要等待對方的答覆……過程極爲繁瑣,而且超級高調。
「因爲對方報出了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名字,所以我決定跟他見上一面。從巴克斯家被偷走的首飾盒被商人當作商品帶來了。──盒子裏的就是這枚戒指。」
戒指的外側描繪着裝飾的花紋。
責任感和罪惡感接踵而至。
「我從商人那裏聽說,奧克塔維婭大人在店裏的首飾盒發現了戒指,在放回去後便立刻命令他來找我。而且您在未告知其理由的情況下,嚴令他絕對不能打開箱子。」
那次事件過後,希爾大人就把戒指穿在鏈子上,當作吊墜戴在衣服底下。
──咦?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時光流逝,希爾大人和某個人去城下時,在店裏偶然發現這枚戒指並買了回來。
我挑中的是經營那間店的商人。
時間差不多在克里福德就任我的護衛騎士之前。在護衛騎士還在頻繁更替的時候,作爲視察城下的一環,我造訪了我定製「黑扇」的商人所在的店。
和奧克塔維婭一起進入販售珠寶首飾的店時,希爾大人注意到店內出售的首飾盒,和他被盜的首飾盒一模一樣。沒錯,傭人賣掉了首飾盒。他打開一看,裏面是空的。接着,希爾大人打開了盒子底部藏着的第二層。然後出現的就是希爾大人的守護戒指。因爲藏在機關裏保存着,所以纔沒被其他人發現而平安地躺在原處。
「因爲出入府上的人都需要接受嚴格盤查……商人在快要被驅趕之際,聲稱自己是在公主殿下的指示下前來的。」
成爲公主我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人類對權力和金錢是沒有抵抗力的!我付了封口費給商人,讓他拿着首飾盒和一些轉移他人目光的商品去希爾大人府上兜售。
──然後,這枚守護戒指是維繫希爾大人和親生父母的唯一物品。原作小說一開始,就從巴克斯男爵家被偷走了。犯人是垂涎着希爾大人的男爵家的傭人。因沒能得償所願,爲了泄憤,他把裝有希爾大人守護戒指的首飾盒偷走,然後就此下落不明。傭人並不知道里面有戒指,之所以選擇偷走首飾盒,只是因爲希爾大人很珍惜……真是個人渣!
要如何把守護戒指送回希爾大人手上。
「從商人上府兜售商品的時候開始。」
之所以沒刻上親生父母的姓氏──是出於某種原因而無法刻下來。
主人公今後再也無法找回戒指……
但是,與原作不同,在這個世界,我與希爾大人友好地到城下購物什麼的,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景。
看準希爾大人來王城的時機去見他──這倒是有可能,可這樣一來,哥哥理所當然也會在希爾大人身旁。要是我當着哥哥的面,突然把首飾盒拿給希爾大人會怎麼樣?太不自然了啦……!
……就在那時候,我在店內待售物品中發現了看起來本屬於希爾大人的首飾盒……!
商人前往貴族府邸上門兜售並不罕見。明明該是頗受歡迎的事,卻盤查的這麼徹底,這是哥哥的意思嗎?
就算不和我去,希爾大人也可以在和哥哥外出時走進店裏,又或者透過別種方法將戒指找回了纔是。
出生帶有隱情的主人公與拋下他的親生父母間的聯繫。在《高潔之王》中,代表那份聯繫的便是守護戒指。
也就是說,希爾大人有可能會因爲沒跟我逛街而無法取回守護戒指……
我眨了眨眼。
……嗯。
希爾大人找回戒指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可它卻還在店裏……!
希爾大人稍微抬了抬放着戒指的手掌。
──是我!
是希爾大人的守護戒指。
只要希爾大人看到首飾盒,之後的展開就已然註定。
「……您是什麼時候知道跟我有關的?」
是曾鮮明地浮現在我手背上的圖案。
「從者」對其「主人」附上的聯繫。
──和「印記」的圖案有些相似?
「奧克塔維婭大人。」
被叫到名字,我這纔回過神來。
和希爾大人四目相對後,希爾大人緊握着守護戒指。
「拜託了。──能不能請您不要把事故的事情告訴賽爾烏斯?我無論如何都想出席準舞會。」
對哦……!
眼下的正題是如何處置希爾大人遭遇事故一事。我本打算說服希爾大人派人去通知哥哥的。
儘管如此,由於希爾大人大爲出人預料地拋出洶湧不斷的自白,正題就完全在我腦子裏走失了……而且我也好在意守護戒指的花紋。
「…………」
我把扇子靠在臉上,輕飄飄的羽毛觸感使我內心平靜下來。
那麼,該怎麼辦呢?
「希爾大人,您的親生家人會出席準舞會的情報可信嗎?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我無法否定──這種可能性。說不定馬車暴走也不是事故。但至少向我透露消息的人,知道我不是出生在巴克斯家的第三個孩子。」
「……如果是陷阱的話,設下陷阱的人也會來參加準舞會吧?」
「嗯。但說不定那人知道關於我親生父母的一些事……我想賭一把這種可能性。……不,是目前我也只能賭賭看了。」
「賭賭看嘛……」
好,決定了。
我啪的一聲闔上扇子。
既然兩人獨處不行的話,三個人就沒問題了!
──於是,就變成了這樣。
希爾大人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
不過,要是馬車內也有護衛人員,就能大幅減少不安因素。事實上,以護衛爲目的而與騎士或士兵同乘馬車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下無論以什麼樣的人員組合共乘馬車都不會被視作是醜聞。雖然實例不多就是了。基本上都發生在途經危險地帶的時候吧。
自從我把克里福德介紹給希爾大人後,誰都沒再開口!
「啊……原來您是說這個啊。」
「…………」
我向希爾大人提出的條件一共有三個。
難道說……剛纔克里福德也聽見出生祕密的事讓他很在意?就算我信任克里福德覺得他聽到了也無妨,但對希爾大人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而已。……要不我擔保一下?要是我和原作小說一樣與希爾大人關係很好的話,這招大概會有用,但是現在好像就沒什麼意義了……採用其他方法的話……讓本人宣誓如何?
「……宣誓?」
「……可以嗎?」
「…………」
「奧克塔維婭大人和奧爾德頓大人不是事先約好不會外言了嗎?這樣就夠了。我並無懷疑的意思。」
此事是兇是吉?放任這種變化對我而言也是某種賭注。
哪怕克里福德平時再怎麼擅於扼殺氣息、讓我感覺不到正被護衛着,可在這有限的密閉空間內,要把他當空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只是坐着而已,依舊彰顯著那份美男子的存在感。
是怎麼了嗎?
雖說是哥哥的戀人與其妹妹的關係,但我和希爾大人都是未婚男女。況且我還是公主。
希爾大人像是理解似地點點頭,接着他又搖了搖頭。
在原作小說中並未提及,奧克塔維婭遇到希爾大人乘坐的馬車暴走,以及希爾大人爲尋找出生之謎的線索而出席了準舞會。當然,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寫在小說裏。而且就像我沒和希爾大人去城下一樣,有些事情即使寫在小說上也未必會發生。
我、希爾大人,以及──克里福德。
我和克里福德挨着坐,希爾大人則坐在對面的座位上。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希爾大人,您希望克里福德進行宣誓嗎?」
第二個,向德里克.奈特菲羅告知馬車事故的事。
第一個,是希爾大人必須和我一起搭乘王室馬車到「天空樂園」。
就算我只是順路送一下遭逢馬車事故的希爾大人,但這種事事後不說明的話,目擊者是不會清楚來龍去脈的,由此便會生出無端的猜疑。……雖然我認爲跟希爾大人與德里克.奈特菲羅共乘的情況相比起來,衆人對我們的猜疑會走往截然不同的方向!
「…………」
啊!難道說。
「…………」
「就是宣誓不會將我方纔和希爾大人談話時的所見所聞向外泄露。」
然而他卻回給我像在說「爲什麼要宣誓?」的表情。咦?不是嗎?
希爾大人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卻還是採取了行動,那我就響應他這份決心吧!
在重新出發之際,一名士兵被派去處理男爵家的車伕和損壞的馬車,因而脫離了護衛行列。護衛從八人降至七人。這對被保護的一方看似沒什麼差別,但對保護者一方的差別好像很大。
我得出的結論就是,通過制服一看就知道是護衛騎士的克里福德是最適合的人選。
就讓我賭一賭結果是吉吧。
──不過。
儘管抱有希望,但基本上認爲不可能而半放棄了,可卻得到了與之完全相反的答覆。希爾大人的表情看起來就像這樣。那雙榛色的眼睛瞪得可大了。
「無妨,這是我的決定。」
這與艾斯斐亞在馬車行駛時要讓外頭一覽無餘的文化息息相關。
爲了防止未來走向這樣皆大歡喜的圓滿結局,我也有那麼一點點打算趁着這次難得的機會向希爾大人施恩。我唬爛人的。……是比一點點還要多。
「我不會告訴王兄的。」
馬車內的乘客共計三人。
──哥哥就這樣一心一意地愛着希爾大人並繼承王位,那繼承人呢?繼承人就過繼妹妹的孩子吧!
於是我想出來的解決方法是增加乘客數。
畢竟在抵達之前未必不會發生其他危險。我也是準舞會的出席者,目的地一致。既然如此還是一起去更讓人放心。
我隔着扇子觀察了下希爾大人,便稍微有些納悶。
「……請說。」
前往「天空樂園」的短暫旅途再次開始了。
「但是,我有條件。」
第三個,是親生家人的事情有了眉目的話也要告訴我。
最後這個……純粹是我的任性!我試探性地提了這個要求!這可是在原作小說中也依舊不明的希爾大人的真實身分喔?還有跟「印記」相似的那個花紋也是,若有機會知道,我當然想知道!
「…………」
希爾大人好像很在意克里福德呢。就像是有想問的事而下定決心要開口,但最終還是說不出口的樣子,感覺他一直在重複這種循環?
我兀自心想,說不定這一連串事件是由於守護戒指沒能及時回到希爾大人手中所引起的。
既然他不想告訴哥哥,我就想要找個能將部分情況代爲透露給哥哥的人──此人便是與哥哥同一陣營兼希爾大人共犯的德里克。
這也是護衛那方提出的建議。
綜上所述,我們三個人正坐在行駛的馬車上。
「可是……」
「他是奧克塔維婭大人所信任的人吧?而且……」
「而且?」
希爾大人像是在爲不知道該不該說而猶豫着,經我催促後,他開口道。
「那個……我在想,奧爾德頓大人是不是四年前救過我的人呢?」
這就是希爾大人在意克里福德的理由?
要說四年前的話,希爾大人現年十七歲,也就是時年十三歲,而克里福德二十一歲的時候。只不過,克里福德對於被希爾大人視爲救命恩人一事好像沒有什麼反應……希爾大人也無法確定,所以才一直重複着想問卻又不好開口的循環。看來情況就是這樣。
「我並不清楚呢……克里福德。」
明明是在說可能與他有關的事,但克里福德卻一直將目光定在窗外,在我的叫喚之下,他轉頭朝我看了過來。隨後,就對希爾大人搖了搖頭。
「我認識巴克斯大人是在擔任殿下的護衛騎士之後。在今天之前甚至連交談都沒有過。──我想應該是認錯人了。」
失望的情緒從希爾大人的榛色眼眸裏流露出來。
「是其他人啊……」
他伴隨着深深地嘆息說出了這句話。
「非常抱歉。」
克里福德的道歉帶着幾分冷漠。
「──幫助希爾大人的人跟克里福德長得這麼像嗎?」
「雖然是很像……但與其說是因爲長相……更像是……對不起,我也說不上來。不管怎麼說,都是我搞錯人了。」
希爾大人的救命恩人。這相當重要吧。原作小說中都沒有提到……嗯~這是預定在塔漢篇講述的劇情嗎?
「如果見到那個人的話,您是要道謝嗎?」
「是的。因爲被救了的時候沒能說出口,所以如果能夠見到他,我想向他道謝……然後我還有件事想要問他。」
救命恩人也是掌握他出生祕密的線索?
希爾大人說完這句話後,馬車內便再次壟罩在沉默之中。
「想問的事?」
「……我想問他,你是不是我的親人?」
似乎是讀懂了我的疑問,希爾大人苦笑着說:「不是那樣的。」
「我並沒有任何根據,我只是覺得要是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