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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373 字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奧爾德頓面不改色地反問我。
……嗯,好有禮貌。不過雖然他彬彬有禮的、雖然這是我疑神疑鬼也說不定,但感覺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氣氛。他要是因爲不想辭職才這種態度,那我倒是喜聞樂見,但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我也不會因此退縮!就讓你看看我的公主魂吧!
我舉起扇子遮住臉,軟綿綿的羽毛簡直最棒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不安,擔心你會辭職……你不是不太情願擔任我的護衛嗎?」
「怎麼會,沒有那樣的事。」
奧爾德頓搖了搖頭。是啊,一般來說沒人會承認啦——
「那麼,選拔候選人的時候,你終審的實技測驗是怎麼一回事?」
「——殿下才是。」
銳利的藍眼睛刺向我。
「殿下才是,您爲什麼選擇了我?」
在差點脫口而出「是前世的祕技!」之際,我趕緊把話吞了回去。
轉而說出口的則是——
「這是來自天空的旨意。」
如上。
嗯。沒有錯。
「…………」
一瞬間,奧爾德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什麼?踩到地雷了嗎?「來自天空的旨意」在艾斯斐亞可是常用句喔?是客套話啊!
「是的。」
對方……奧爾德頓突然態度一變,不知爲何露出一副興味頗深的表情。從他嘴角的弧度來看一定是這樣。
聽了我的回答,奧爾德頓便垂首道:「既然如此——」
奧爾德頓爽快地答道。
「是。我知道。」
「恕我冒昧……但,殿下,您似乎並未理解這番話的份量。」
他的嘴脣觸碰到我的右手背。我立刻感覺一陣刺痛竄起,然後便是遠高於體溫的一陣灼熱。
奧爾德頓來到我的面前,然後單膝跪地。……他就這麼跪着,恭敬地牽起我的手。
我亂講的!其實是因爲以前的臣子大多出自貧苦人家,所以主君會舉行這種耍帥的儀式,把寶石或者裝備之類的東西送給臣子,給他們補貼家用。臣子受到這種關懷也會心花怒放,然後滿心只想着要爲了主君竭盡所能!要是我就會這麼想喔。物質萬歲。
興味頗深……嗯?有點不對頭?
「偏偏說是天空的旨意,是嗎?」
「——殿下的命令,臣敬領了。」
前世,我在漫畫裏讀過。交涉初期要將自己的期望拉高!如果東西能賣五百塊,就開價一千!然後再裝模作樣地降低價格!最終以六百元成交!這纔是技巧!
由此引申的「天空」意象,經常在大家閒聊的時候隨口就用了。這點在塔漢也一樣吧?
如果是前世的我,就會叫他留下字據。前世,我與雙親和姐姐組成的一家四口租住在一套高級公寓裏。每到租約到期的時候,都得去籤續租合約。對,就是那種合約!不過公主和騎士之間可不會籤什麼合約啊……
「奧爾德頓。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正當我快沉不住氣的時候,奧爾德頓從喉嚨中發出了低低的一聲笑,他那端正的面容上浮現出桀驁的笑意。啊,我總算能接受奧爾德頓是平民出身這件事了。畢竟我從來沒見過貴族出身的騎士會有如此舉止。那是很兇猛的笑容,彷彿野獸一般。純粹的貴族怕是露不出這種氣場。
艾斯斐亞有衆多宗教,雖然他們崇拜的神叫法不同,但歸根結底都是同一個。好像是叫天空神吧?
代換到眼下的狀況,我的底價是奧爾德頓得再擔任我的護衛騎士至少一個月,考慮到他並不喜歡這份工作,那就給他開價到一輩子!奧爾德頓肯定滿腦子都是「一輩子?你開什麼玩笑!」然後我再循循善誘:「那隻一個月也行喔?不過在此期間,就算你有了戀人也絕對不許辭職!」這樣一來,奧爾德頓絕對會覺得「區區一個月而已,簡直不能更簡單了!」
「真令人高興。——那便來舉行誓約儀式吧?」
我啪地一聲闔上扇子
只一瞬間,我的右手背上浮現出發着光的複雜圖案,然後便消失了。這個圖案,我曾在接受公主教育的時候從書上看到過。
「——不。」
他在等我發話。
「奧爾德頓……你是『從者』嗎?」
君臣之間立下約定時,主君要將自己擁有的物品下賜給臣子,臣子則要領受信物。
我想起早先奧爾德頓恪守艾斯斐亞的風俗,不願向亞力克報上名字。想必他很重視傳統吧。
「……是嗎?」
「……可否准許我觸碰殿下的手?」
說完,我放下扇子,站起身來。
是一種「既然收了禮,就給我遵守約定」的威脅。
「嗯,當然。」
唔~但是,我不知道奧爾德頓想要什麼啊。
看到奧爾德頓坦然頷首,我也點了點頭。
好耶!得到口頭保證了!
我面向奧爾德頓,伸出了右手。正擺好姿勢想着他是不是要和我握手時,我當場僵住了。
我露出一副「這事兒已經板上釘釘」的模樣,對他說道。
取而代之的是……
「這是要長久侍奉我的意思?」
「我會一生器重你,是這個意思吧?那麼只要你不辭職,我便會信守承諾。」
「請容我將『印記』給予殿下。」
雖然帥氣地說了個什麼「誓約儀式」,但重點是在送禮!
但姑且是正面反應吧?雖然和預想不同,但只要是正面反應那就沒毛病啦。
雖然一吻結束,但奧爾德頓依舊跪在原地,託着我的手。
「經過這三個月對你工作態度的觀察,我下定了決心。此後不再更換護衛騎士……就由你來成爲最後一任吧。」
「最後一任嗎?也就是說要無限期侍奉殿下?……由我?」
「至於爲何我會詢問你有無辭職打算,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知道我的護衛更替得相當頻繁吧,奧爾德頓?」
『將印記給予殿下。』
奧爾德頓剛剛,說了什麼?
奧爾德頓微微睜大眼睛。
這話真是意外。我知道的啦。
——「印記」?難道是那個「印記」?
「是。我以爲您知曉此事。」
我心情愉悅地問道。
那麼,對方的反應如何!
「如您所願。」
「唔!」
再次開口時,他已經恢復了騎士的模樣。
「原來如此,看來殿下是不會回答我了。」
要是奧爾德頓本人可以接受無限期侍奉,那我可相當歡迎。於是我順着他的話頭答道。
說一次還不夠。
「不。我不知道。」
「是這樣嘛——您說想要我作爲護衛騎士侍奉您一生。我以爲殿下是知曉了我『從者』的身份,所以要我獻上忠誠。看來殿下並不需要此物。」
這壓根不是需要不需要的事兒吧!
「問題不在我,而在於你吧。這個……這個『印記』對於你們『從者』來說不是相當重要嗎?」
「您無須介懷。我在『從者』中也稍顯特殊。」
「……特殊是指?」
「是指殿下是我的第二位『主人』。」
「——竟然還有這種事?」
所謂「從者」,是僅遵從自身的「主人」,並將其視爲使命的戰鬥民族。「主人」並不一定是國王或王族。只有被他們認定之人,纔有資格成爲「主人」。不管是農民還是商人,只要合乎他們的心意就行。這纔是關鍵。
若雙方意見一致,「從者」就會給「主人」附上「印記」。這樣一來,兩者之間就建立起穩固且特殊的聯繫。一般來講,普通人是看不見「印記」的,我也已經看不見了。但「從者」卻能夠看到「印記」。經由「印記」,「從者」必然能感受到「主人」所面臨的危機。這樣一來,「從者」無論明裏暗裏都能去救助「主人」。
在《高潔之王》的世界中——至少在艾斯斐亞沒有魔法之類的設定。但在這之中,唯一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就是「從者」。他們的身上謎團重重。
而且據說定下了「主人」的「從者」,會根據「主人」而改變強弱。這種「從者」大部分都住在塔漢。在戰爭中,他們也曾大展身手。然而現在他們的人口已經相當稀少了。
雖然這麼形容人類有點不太好,但他們就像瀕危物種一樣。
過去也曾有一段時期,當權者們認爲只有擁有了「從者」才能彰顯自身地位。然而,「從者」是根據自身意志來選擇「主人」的。這樣一來,那些觸怒了掌權者的「從者」就只有一個下場……
順便一提,雖然與眼前的情況有所出入,但根據我在公主教育中學到的知識,「從者」一輩子就只能選擇一位「主人」。
——沒想到早早就見到了真正的「從者」,而且就是身邊人。
不過我竟然成了「主人」啊。我凝視着已經空無一物的手背。
話說回來,我有同意接受這個「印記」嗎?
「我明白你是個奇怪的『從者』了。但是,我並未同意接受『印記』吧?」
奧爾德頓的名字是克里福德。
「——我沒打算四處張揚。」
不如說這麼做對奧爾德頓來說有任何好處嗎?我能挺胸抬頭自誇的優點也只有身爲公主這點而已!只有地位而已!啊,還有對顏值也挺有自信的!……「主人」要是很廢的話,「從者」也會受到影響吧?
「這樣啊……」
「你不覺得我成爲『主人』後會四處張揚嗎?」
「是殿下許諾,要將我想要的東西賜予我的吧。我所期望的,便是將殿下認定爲『主人』,並給予您『印記』一事。」
我不禁瞪向奧爾德頓。我總覺得他這是在搞偷襲,剛纔推說以爲我知道他是「從者」,不會也是編的吧?
奧爾德頓——不,克里福德露出了我所目睹的笑容中,最爲友好的一個。
正當我想繼續叫他奧爾德頓的時候。
「只告訴我活人就好。」
奧爾德頓出聲呼喚我。
「!」
這不是當然嘛!只要不自己捅出去就不會露餡,那我會堅決保持沉默的。
「奧爾德頓,你也不許讓除我以外的人察覺。」
這不行嗎?
「『從者』會守護『主人』。然而,有一點請您注意。」
「這個問題包含死者在內嗎?」
「……好的。我明白了——」
他今天剛說過一遍,我又纔看過他的資料,所以還沒有忘記。
雖然暴露給亞力克知道也沒關係……但亞力克本就對奧爾德頓抱有十二分戒心,若再讓他知道「從者」的事情的話,估計得擔心得沒邊了……
聽聞此言,奧爾德頓露出了笑容。是那種微微挑起一邊嘴角的笑。
「——殿下。」
你要是能事先問一句,我就喊停了!不過最後會答應下來也說不定,但那樣我至少能做個心理準備吧?
比如突然被授予「印記」什麼的!
他又一次親吻了我的右手背——這次僅是普通的一吻。
等下,這不就像公主和騎士一樣嗎?不對,實際上就是公主和騎士啦!
「克里福德。……也是呢。爲表信任,從今往後我會叫你克里福德。」
「是的。『從者』本就沒有任何能與常人分辨的特徵。除非主動言明,不然他人是不會察覺的。」
「我是特殊的『從者』。若想要加以運用,就需要做好覺悟。請務必善加利用我。」
——注意?
「是。」
奧爾德頓抬頭看着我。
奧爾德頓,你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之後要是不滿意我可概不負責喔!
我嘆了一口氣,連氣都氣不起來了。
危險!你太危險了奧爾德頓!
要相信今後我們還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
不只是姓氏,我也要把他的名字刻進腦海。
「也就是說父王……陛下也不知道嗎?」
算了,實際上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壞處……倒不如說,由於有「印記」相連,我若面臨危機,奧爾德頓便會立即得知,他馬上就能趕來。「從者」絕不會棄「主人」於不顧。而且只要我心意不變他就不會辭掉護衛騎士的工作,「印記」對於實現這個約定也會有很強的效力。
唔~嗯,怎麼一股麻煩事的味道?
以前之所以不去記護衛騎士的名字,也是因爲覺得他們反正很快就會辭職,所以沒必要記住。
「榮幸之至,我的『主人』。」
這下我臉上肯定微微泛紅。奧爾德頓的嘴脣離開我的手背後,開口說道。
「還有別人知道你是『從者』嗎?」
「隨殿下高興。」
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沒必要束手束腳,對他以姓氏相稱了。
不行啦!
奧爾德頓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要表達的就是這麼個意思。
「只有殿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