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德里克.奈特菲羅的暗中活動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172 字
德里克嘆了口氣心道:「真麻煩。」
明知對方在密謀些什麼,對方卻沒露半點破綻,心態穩得不能再更穩了。雖然在廣場上逮了一個試圖拿下薔薇花的地痞流氓,但那人還稱不上是惡徒。看來那個人壓根就不是犯人信任的人。
「啊~啊~我真的好想替殿下插上髮飾啊~」
話說回來,這已經是德里克第幾次聽到這樣的抱怨了?
「還不都怪你不見好就收,這才被我攔下來了?」
「哎呀,可是,如果我不去拿薔薇,最壞的情況就會是那個雖是雜魚卻有點嚇人的傢伙拿到薔薇啊。稍微好一點的情況,也就是那個嚇人的傢伙和美少女一同前往殿下御前吧?」
在雙人座對面的斯泰恩向前探出身子。德里克不耐煩地回道。
「讓茜茜.琉雷一個人拿到就行了吧?」
「可是,我也有權利拿呀。」
一直抱怨個不停的斯泰恩總算是厭倦了抱怨。
「路斯特大人那邊應該還順利吧~?」
德里克把目光從他們正逗留中的餐廳轉向了鄰邊的建築物──目前賽爾烏斯和奧克塔維婭正在視察的餐廳。
「……爲什麼你叫路斯特要加上『大人』?」
雖然好歹會對王族和其侍奉的奈特菲羅公爵家的成員使用敬稱,但斯泰恩並不是那種在不必要的場合,依然會因爲對方是貴族而加上「大人」這種敬稱的人。
「因爲那張臉啊!那麼神聖的臉應該值得我尊稱一聲『大人』吧!」
「臉啊。」
德里克雙手抱在胸前喃喃了一句。對方確實是個長相異常端整的男人。自己是在準舞會上第一次知曉了他的長相和名字,後經過覈實,也瞭解了他的來歷。
他本人並未撒謊。路斯特.伯恩是伯恩子爵家的長男,與年輕的溫菲爾子爵是朋友。在準舞會上他也確實是在雷丁頓伯爵身邊活動。……雖然要說他是伯爵的部下好像又不太適合。
德里克在腦海中回味着在「空之間」他摘下面具時的情景。
──特別是自己的生父拉爾夫.奈特菲羅的反應。
德里克「哈~」的深深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哪怕是父親,正常而言也是會有點反應的。
「我對僱用了倫理觀崩壞的人的下任公爵深表同情。」
「本來下藥就是順便的,我沒那麼期待它的效果。」
「欸~?您在說沒有什麼~?」
德里克口中的所有人,指的是視察期間在王族身邊守着的護衛騎士和士兵們。
「是~」
「路斯特大人,你能不能別對德里克大人說這麼重的話?雖然以我的個性來說,只要顏值夠高就什麼都能夠原諒吧?」
說起來──那幅肖像畫爲什會落得蒙塵後被收起來的下場?爲什麼去了本應放着那幅肖像畫的房間卻沒有找到它呢?
然而,父親對此卻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前前代奈特菲羅公爵──希爾格倫公魯弗斯──年輕時的肖像畫。那幅畫的存在,父親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忘記。
「──只不過,但願這次下任公爵的這份溫柔不會適得其反。」
從店內往門口外看的時候,德里克感覺到有人徑直朝坐在死角的他們走近,於是就站了起來。他並未特別出聲,但斯泰恩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效果如何就得打個問號了。」
這張臉孔……關於伯恩的疑惑並不是眼下的優先事務。
德里克搖了搖頭。
「我可不想被路斯特大人這樣說~根據我的判斷,你也不遑多讓~還有,即使顏值夠高,但只要是欺負德里克大人的人,我都會將視其作敵人的!」
但是,德里克在意識到自己內心有所期盼後,胸中充滿了矛盾及痛苦。
「所有人都喝了?」
「對,多虧有奧克塔維婭殿下鼎力相助。」
「什麼,都沒有?」
如果他什麼都沒發現,那就再好不過了。
父親爲免表現出反應而刻意掩飾了。做出反應有什麼不利之處嗎?
伯恩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況,就感到好笑似地笑了出來。
「情況如何?」
……能讓人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什麼都能夠原諒……殺人也行?」
「是嘛……」
他繼續道:「只不過──」
「這麼溫柔啊。」
名喚斯泰恩的這名男子能察覺到周圍的異樣,逃跑得也很快,既擅長融入周圍的人,也擅長反過來吸引注意力。
「閉嘴!」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告訴他。他只是按照指示,在準備完畢後引導大家喝咖啡而已。不過,即使他發現了,只要不對兩位殿下造成危害,他大概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吧。他好像還記着下任公爵給過的私人恩情?舉手之勞嘛。」
名喚路斯特.伯恩的男人跟希爾格倫公長得太像了,說是他的孫子也讓人無法不接受。不對,以長相的相似程度來說,根本就不僅止於孫子。
「……真是太好了呢,下任公爵。看樣子他是我們的夥伴。」
這諷刺的語氣不禁讓人很是惱火。──因爲德里克自己也有意識到這點。明明想捉住並阻止對方,可自己卻找理由採用了不慍不火的手段。一方面是對方絲毫不打算露出破綻──但最重要的還是,德里克希望事情能穩妥地擺平。
「言歸正傳……另一件事辦得如何?」
他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
「我下的劑量沒有到我自己服用得那麼重,下太重會有異味。那劑量也就讓精神力強的人多少坦率一點吧。如果有意識到被下藥了,應該能抵抗住藥效。」
德里克經常在想,他真的不敢相信這人連一絲絲的戰鬥能力都沒有。
──到此爲止吧。
德里克用懷疑的眼神望着斯泰恩。
「欸?嗯~顏值夠高的話?」
「…………」
「我認爲德里克大人如此自然地無視我相當地殘忍,盡顯了高階貴族的傲慢。」
要是對父親有所懷疑的話,那也有必要連這位紅髮部下也一起懷疑上。德里克嘆了口氣,隔着戴在頭上的兜帽撓了撓頭。
過了幾十秒,和剛纔浮現在腦海的畫中人有着同樣臉孔──除了被眼罩遮掩起來的疤痕──的伯恩出現了。
「……溫菲爾子爵有注意到嗎?」
就算德里克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但斯泰恩在被父親委以重任的時候,曾有一回落入了圈套之中。……那次即使身陷險境他也弱得讓人不敢相信。假如那是演技的話,要他對斯泰恩心懷敬意也未嘗不可。
今天他們另有目的。
德里克問道。
「……那種情況即使不想喝也只能喝下去吧。」
又或者,即使不是誤會,他也希望犯人能迷途知返。
德里克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不對,準確來說是他忘記了,因爲那是沉睡於過往記憶中的,他與賽爾烏斯一起在家裏探險時發現的肖像畫。
「一切順利。」
他們從後門離開。
那幅畫應該裝飾在奈特菲羅公爵家位於王都的宅邸裏。
「基層的人很輕易就坦白了,只不過拿不出證據。即使讓基層的人作證,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然而一旦我去和上級接觸,我是間諜的事恐怕會曝光。」
當對「那個人」的懷疑化作確信之時,德里克想到的最佳人選就是路斯特.伯恩,因爲他當時正好住在別館裏──接受調查當中。調查由德里克負責,於是他便以協助自己當作條件。
伯恩跟準舞會上的犯人──惡徒們有聯繫,也能夠利用其作爲間諜潛入的經驗和知識。
伯恩也知道視察時的襲擊計劃。
……那本該是個已經夭折的計劃。
「襲擊計劃確實是由『某人』再次推動的。襲擊者們已經掌握了詳細的視察規劃。那麼,您打算怎麼做?」
「──什麼意思?」
「我是在問您要不要出手阻止襲擊發生,我手上握有襲擊的地點和時機。」
「什麼時候、在哪裏動手?」
「就在奧克塔維婭殿下巡遊卡勒姆林蔭大道之時。」
「卡勒姆……」
德里克喃喃了一句,意識到自己想到別處之後,他便甩了甩腦袋。
他組織話語道。
「就算逮捕了一部分襲擊者也沒意義。必須要對主謀造成打擊纔行。」
「──您的意思是?」
伯恩明明心知肚明卻依然催促他說下去,應該是故意的吧。
「我不會阻止卡勒姆林蔭大道的襲擊。」
襲擊發生過後,應該就能知道犯人是誰了。
對方的動向和原本的目的應該也能查清楚。
──那人的最終目標及動機也是。
對方的動機究竟爲何?
「一旦發生最壞的情況,就按照計劃行動。」
畢竟賽爾烏斯並未追究披着外套、遮掩着面孔出現在廣場上的德里克,而是默認了他的行爲。
德里克往前走了幾步。
「……行得通嗎?下任公爵和賽爾烏斯殿下的關係很好嗎?」
再來就是──
這個距離,正常人是不會注意到的──然而克里福德.奧爾德頓,那男人的的確確看了眼德里克。但他似乎不打算如準舞會那時一樣拿劍指着德里克。然而即便如此,德里克也壓根不會認爲對方對自己有什麼好感度。
「路斯特大人,請你閉嘴~」
伯恩接着提出的懷疑,狠狠地踩到了德里克的痛點。
只要自己有一瞬間表現出可疑之舉,他就會發動攻擊。
但是,德里克無論如何都想不透。
保護賽爾烏斯的護衛騎士的陣容變了。對方應該不知道里面放了什麼纔對,不過爲了慎重起見,就把有不安因素的「同伴」排除在外了嗎?
接着,他再次邁出了腳步。
「可能多少發揮了一點藥效吧。」
德里克自嘲地笑了。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視察計劃的順序有了變動。
「您認爲對方會打消念頭?這是您的一廂情願吧。」
「──這也是,半吊子的溫柔嗎?」
──即使賽爾烏斯拒絕了他的建言。
那是從卡勒姆林蔭大道上飛過來的花瓣。
他皺起眉頭。
斯泰恩很罕見地有些介意。雖然平時吊兒啷噹的,但斯泰恩對命令基本上都是採服從態度。
『我連你都開始懷疑了。』
「我也會以德里克.奈特菲羅的身分加入視察。」
事已至此,他才意識到自己在想,如果錯的是自己就好了。
──真是怪物啊。
對這個男人萬萬不可大意……不過至少他現在並不是敵人。僅此足矣。
……淡紅色的花瓣搔弄着臉頰,德里克伸手抓住了花瓣。
德里克以前被希爾詢問的時候,曾評價奧爾德頓,說以他的能力只當個護衛騎士真是可惜了。
「我想是挺好的。」
然後又停下了腳步。
「我是說,德里克大人就內心上而言,不希望奧克塔維婭殿下遭遇危險吧?屬下斯泰恩不才地認爲,您是不是有必要忠於那份情感!」
……他真是個讓人惱火的男人。
順着花瓣的方向看去,從馬車上下來的奧克塔維婭等人正準備動身。
想起最後一次和賽爾烏斯交談之時,朋友脫口說出來的話,德里克短暫閉上了眼睛。
「德里克大人,這樣真的好嗎?」
「我阻不止阻止都無所謂喔?」
德里克朝隱去氣息、潛伏在某處的斯泰恩下達指示。
然而,他的實力卻遠不止如此。在「空之間」發生的事──考慮到他曾以「從者」爲對象進行過壓制的事蹟,他強得過頭反倒成了個問題。
「賽爾烏斯拒絕的話,我就去拜託奧克塔維婭大人。而且,我在明面上行動,或許能起到牽制的作用。」
德里克脫去外套,換了件上衣,打理了一下自身的儀容。
這一身正是奈特菲羅公爵之子──德里克.奈特菲羅的打扮。
「…………」
張開握着的手,花瓣就從手中隨風飛走了。
「我不會阻止襲擊,但也不會眼睜睜地旁觀。」
奧克塔維婭等人抵達卡勒姆林蔭大道的時間比原定的還要晚。不過,計劃的這個變動似乎也傳達給了襲擊者──惡徒們。
對主謀的牽制。
「……也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