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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3737 字
我坐在椅子上,克里福德面對着我單膝跪在我正面。
我的右腳沒問題,鞋子磨破的是我的左腳。
克里福德小心翼翼地把鞋子從我左腳上脫下來。
……自己脫的時候明明沒什麼,爲什麼讓別人脫卻會不好意思?真是奇怪。
「…………」
克里福德看到我被鞋子磨出來的傷──腳後跟和大拇指根部的皮都磨破了──便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我暫時撫平了因昨天發生的事而想從克里福德身邊逃開的情緒,但這次我無法忍受克里福德的沉默,於是便開口說話了。
克里福德抬起頭。
唔。明明幾乎面無表情,卻散發出仿若他在「空之間」說「我非常生氣」時的氣氛?但是,那時候我是故意的,這次則是不可抗力!受傷的程度也不一樣!
「──您需要治療。」
克里福德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好像還有別的話想說,但卻吞了回去。
「……我知道了。看樣子確實需要呢。」
我也把反駁的話吞回去,點了點頭
那麼──前往王城醫生正在待命的醫務室,請人幫我治療。順便把鞋子也換掉比較好吧。──不,那樣一來,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我不就會被克里福德抱着走了嗎?他一副就是會反對讓我自己走路的樣子。我也可以無視他的意見堅持自己走,但他可能會莫名地堅持反對……可是,順着他的意見必然就是公主抱了……
還有,不能忘記我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儘快去父王的政務室。
先去醫務室,再去政務室,會花很多時間。
要選的話,就請醫生到這裏來替我治療吧。就這麼辦!
「你能不能拜託門口的衛兵叫人來?」
「是嘛……」
他並不是完全不走大回廊,而是私人出行時他會盡可能優先選擇隱藏通道?我本以爲這是他重視效率的緣故。
克里福德又單膝跪在我面前。
我隨便先說了幾個字,可事實上我壓根沒想到我要說什麼。
而且,雖然沒成功,但我剛纔是不是打算用手抓住克里福德的制服?證據就是我的右手正下意識地舉在半空中。
不過,雖然是我自己在說,但我完全想像不出來哥哥(有記憶)和克里福德之間會談論私事……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只有克里福德才明白的事情,他的猶豫突然消失了。
深藍眼眸抬眼望着我,彷彿在等待我的問題。
他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環視了一次大回廊。現場除了我們以外依然沒有其他人……他這是在做安全檢查嗎?
「!」
我嘆了口氣後搖頭道。
克里福德回答得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克里福德依然作爲我的護衛騎士執勤中,所以答案不用問我也知道,但這是爲了慎重起見!
──可是。
他這麼問我。
「沒有,我只是……」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我叫住他了。
「沒有,他沒跟我說。」
「是,我們見過面。」
這裏是通行之人相當有限的專用通道,雖說王族移動時多半會經過這裏,但着實也有個說不上來又令人在意的點。我不認爲哥哥對大回廊有什麼特別的偏愛。另外,這或許完全是我的臆測,但從頻率上來說,哥哥不怎麼使用大回廊。平時他應該都是走隱藏通道來代替大回廊吧。
「你可是我的護衛騎士呢。」
克里福德表現出些許猶豫的舉動。
「…………?」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去探究他的隱私。
「──他問我要不要成爲他的部下。」
有人在我身邊單膝跪地,但我不是像現在這樣俯瞰着對方,而是視線與之齊平。我怎麼會有這種既視感?
「你們都說了些什麼?私事就不必告訴我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你方便說的範圍內告訴我。」
我咳的一聲清了清嗓子。
這感覺跟我在卡勒姆林蔭大道上感覺到的好像。
不過,我當然不可能說我什麼都沒在想。於是我情急之下拿我原本想詢問克里福德的事情來當話題。
很簡潔有力的答案。
言罷,他站了起來。
他這完全是在按我的要求行動。
那麼,他並不是要講休的事情纔跟克里福德搭話的,是嗎?他們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
「我拒絕了。」
──很好,就當轉換心情吧。
「──我過去一趟,請您稍等我一下。」
我想都沒想地就叫住了他……!本來就是我自己下達的命令使克里福德要離開一趟的。
「是的。」
啊……
「你是怎麼回答的?」
克里福德點了點頭後直勾勾地仰望起我,這搞得我莫名其妙地打開了合在一旁的「黑扇」。
「克里福德。」
──有誰做了像這樣的舉動嗎?
「在地牢從警衛兵那裏收到的信上寫了一件事──昨天晚上,你和王兄在這個大回廊裏見過面吧?」
可是,那種事應該沒發生過纔對。
「……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雖然早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有點高興。
是誰……?難不成是克里福德?
畢竟是那個哥哥。
「我只是──想起我還沒把剛剛要問你的問題問出來。」
不過,我馬上又轉念一想,不對。
「王兄爲什麼會來到大回廊?」
他・說・什・麼!
「王兄沒說關於休的事情嗎?」
……還是說問題出在昨天發生的事?平時被我的公主部分藏起來,安安份份不冒出頭的麻紀的老麼氣質部分,發揮在克里福德身上了……?
我兀自疑惑着的同時慢慢放下了右手。
繼父王之後,連哥哥也……!不,挖角他的是哥哥(有記憶)吧……我之前就認爲原作的賽爾烏斯會重視實力錄用克里福德,顯然我的判斷是對的!
哥哥(有記憶)不是這樣的。
如今回想起來,小時候的哥哥(有記憶)好像會正常走大回廊……?
那麼,他會過來也就不足爲奇了,是嗎……?
我把目光轉向頭頂。莊嚴得令人感嘆的天花板壁畫填滿了視野。
「──賽爾烏斯殿下好像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的是要挖角你的事情嗎?」
我的目光從天花板壁畫拉回到克里福德身上。
「也不盡然吧。」
「那麼,克里福德覺得那其中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如果有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
克里福德應該會挑出必要之處告訴我!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可他給我的答覆卻是個出乎預料的問題。
他這種詢問方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有些事可以不告訴我?
「…………」
──這種事我是理解的!所以,不告訴我他們談論的私事也不要緊!
我啪的一聲闔上了「黑扇」。
「沒關係。」
我果斷說了。
「──即便我帶着某種意圖故意隱瞞也沒關係嗎?」
單膝跪着的克里福德抬頭望着我,又重申了一遍他的問題。
因爲克里福德說過,「從者」是不會對「主人」撒謊的。
「成爲問題的並不是對方的行爲,而是自己本身的。就比如,假使被對方背叛,是否能夠不去在乎吧。這就是我給出的信任。因此,『如果發生那種事情的話』我會接受的。畢竟,那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對吧?」
克里福德垂下目光短暫地低下頭。
「──您喜歡亞力克西斯殿下嗎?」
然後又接着補充了這句話。
「您不會覺得您的信任錯付了嗎?」
那雙深藍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是基於我相信克里福德你才這樣說的。我認爲你不會欺騙,又或是背叛我。」
不過,哥哥(有記憶)好像挖角過克里福德,不知道他記不記得這件事。
哥哥(有記憶)的形象跟我小時候的哥哥一樣吧。……嗯。很像那時候的哥哥個性不改地長大後會說的話。……不過。
「……我留你也留得夠久了。你這次能幫我叫人來嗎?」
「如果發生那種事情的話?」
「我當然喜歡他。他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現場頓時落於沉默。
克里福德抬起頭緩緩搖頭道。
「是。」
「──不是的。」
因此,被考驗的是自己。
「王兄說的就只有這些?」
「我說不定會心懷惡意又或是意圖欺瞞殿下。」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我根本沒想過這種問題。
克里福德提了個令人意外的問題。不過,答案根本無需思考。
因爲無論誰來問我,我的答案定然始終如一。
「所以說,就算克里福德你出於某種意圖對我隱瞞你跟王兄的對話也沒關係。」
這樣聽下來,整個過程似乎是哥哥(有記憶)想對擔任我的護衛騎士的克里福德提醒一句呢……
「賽爾烏斯殿下跟我說的是另一件事。他提醒我不要放鬆警惕。他似乎很擔心殿下。」
可能是因爲我成爲了「主人」吧。對我而言,相信克里福德本就是──
哥哥(有記憶)對克里福德說「不要放鬆警惕」,意思是讓他從哥哥手中保護我嗎?
我也回應了克里福德的目光。
「問吧。」
「我很榮幸。但請您考慮一下這種可能性。如果──」
……假如克里福德對我懷有惡意而欺騙我、背叛我,我會怎麼做呢?我要生氣嗎?還是悲傷?又或是不原諒他?
「是的。」
我莞爾一笑。
克里福德輕輕苦笑道。
「我不覺得。從決定相信的那個瞬間開始,結果就不重要了。」
如果我是克里福德,哥哥纔是要戒備的對象喔!
這些感情當然會冒出來,但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哥哥對克里福德滿懷疑心呢。雖然最終辨明瞭克里福德是無辜的,但哥哥的內心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克里福德靜靜頷首。
「──既然都相信了,那也要進一步容忍背叛。你是在問我的信任是否也包含這部分吧?」
我敢爲我的話背書!
「對我來說,相信一個人大概就是能容忍對方到什麼程度。」
既然有這種手法的話──
「這不是把你關進地牢的人會說的話吧?」
像這樣用言語表達出來,自己的想法也會越發清晰起來。
跪在地上的克里福德站了起來。
「是啊。」
我這次並沒有叫住他。……不過右手倒是又下意識地舉起來了。
我的收穫則是發現了哥哥和哥哥(有記憶)的不同之處。
「我知道了。」
「……他說明天的他應該會對我產生戒心。」
「……因爲殿下決定相信包含背叛在內的一切,是嗎?」
不過,原來是這樣啊。就算不靠撒謊,也不是沒有後手。哪怕心懷惡意也可以誠實相告,並通過瞞下一部份實情來騙過去。
「莫非王兄說了亞力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