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 现实对虚实
《转生成夹在百合中间的男人了》 · 端樱了 · 1655 字
漆黑。
仿佛被污泥层层涂抹后,凝固而成的漆黑夜空。
如同夜空长开了大口……不,那分明是一只空洞的生物之形状。
来婕琉忒的后背咕嘟咕嘟地泛着泡沫鼓胀起来,化作了宛如行囊般的庞大轮廓。伴随着咔擦、嘎吱的错位声,其背脊向左右撕裂开来来,从其中,无尽的『黑』犹如决堤的浊流涌入河道一般,喷薄而出。
轰鸣声震耳欲聋。
漫天飞扬的黑色鳞粉中,开始逐渐泛起刺目的腥红。
黑与红交织在一起。
令人联想到毛细血管的红色管道逐渐成型,而后交织成网状,接着黑色的表皮开始贴在这张网上飞速衍生。血肉随之在那里层层堆叠 ── 红,红,猩红一片……黑与红的泡沫彼此翻滚交融,一边构筑出肌肉与脂肪,一边向四面八方泼洒着淡黄色的淋巴液。
没错,那是一座巨大的肉块。
在那庞大得令人联想到黑色天空的肉块两侧,伴随着血管的疯狂抽枝、肌肉与脂肪的飞速填充以及真皮层的紧密缝合,左右各生出四条,共计八条巨腿。
而那粗壮可怖的巨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同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在内,瞬间将数百名人踏成了肉泥。
凄绝的惨叫。
悲鸣,绝叫,哀嚎连绵不绝。
肉块蠕动着身躯,仿佛在表达喜悦之情,随后朝着四散奔逃的民众缓缓裂开了一张巨『口』。
那是在虚空之中凭空出现的一道『画』。
宛如耶罗尼米斯·博斯的名画《蒙福者升入天国》中所描绘的,如同光之漏斗般的隧道异空间……面对凭空裂开在眼前的异空间,绝望着仰望苍天的凡人们伸出双手 ── 随即被强行吸入其中。
唯余凄厉的临终惨叫回荡在现世,凡人的躯体被接二连三地吸入幽世之中。
死亡。
为了去深爱那个已经失去的唯一的『光』。
「啦~啦啦~啦啦啦~♫」
三条尸紧紧横抱着那名无垢少女的残缺遗骸,俯瞰着脚下惨绝人寰的场景。
缓缓地。
伴随着肉山左右晃荡的颠簸步伐,有一个人稳稳乘坐在其顶端。
「无论怎样,我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
「虽然我听不懂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我能够感知到你的存在,便意味着阳大人的『拂晓启明』已被逼入了强制觉醒的状态。」
「…………」
他那一双浑浊死寂的眼珠,死死地锁定了我:
因此,我俯身捡起了他此前遗落在地上的那柄柴刀。
「…………」
为了拯救世间仅存的那个唯一的『阳』。
「不对,难道是阳大人,想要借你的手来阻止我吗。」
「有本事阻止我的话,那就尽管动手试试看吧。」
横冲,直撞。
「…………」
在6/8拍的欢快节奏中,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被彻底压成肉饼。
「…………」
一边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高唱,一边让巨足踏出雷鸣般的脚步。
这曲带来破坏与残杀的塔朗泰拉,正悄然化为一曲送葬曲。
舍弃了人类身份的他,将视线挪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啦~啦啦~啦啦啦~♫」
「既然你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想必你也应该明白眼下到底是何种局面了吧?」
「…………」
啪叽、啪叽、啪叽,被染得通红的脚底,发出黏稠的水声。
不,是他已不再想去注视任何事物了。
但那一双眼眸中,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毫不犹豫地伏身暴冲而出 ── 尸亦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七宝夜樱』 ── 刀锋与利刃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紫电。
「……是阳大人的式神吗。」
肉块满怀亲昵地进行着虐杀。
死去,死去,不断死去……人们如蝼蚁般接连丧命。
「啦~啦啦~啦啦啦~♫」
他唯一想的,是亲眼见证这一切的终结罢了。
为了向这个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一切彻底毁掉的世界完成复仇,也为了确保将混杂在无辜平民之中的藤原光荣碎尸万段,他就这样静静地观摩着这场长和六年的滔天灾祸。
他轻声吐露:
「阳大人,正在向你求救。」
「既然你心里清楚,就立刻给我停下这场狂宴。」
踩着意大利那不勒斯塔朗泰拉舞曲的旋律,如同纯洁无瑕的处女为了酿造美酒而赤足踩踏葡萄一般,肉块天真烂漫的将凡人的躯体践踏碾碎,然后将猩红的汁液涂抹在焦黑的大地之上。
自肉块顶端生出八条手臂,它们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金刚铃打着节拍,一边将手中的五钴杵彼此敲击,拍手作响。
三条尸,亲手斩断了自身的人性。
尸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