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魔N的迴歸

1

十月的最後一天。這一天，「魔女」回到了學校。

當那個十葉詠子時隔數月再次在學校現身之時，大部分的學生和老師對此表現得漠不關心，或者說裝作不關心的樣子。

她再度出現在學校後庭的事情，對於大多數毫不知情的學生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熱議的大事，不過是件瑣碎小事。就跟七月份她銷聲匿跡之時一樣，不過只是校園內發生的一件事而已。她這個人以前非常引人注目，之所以大家對她並不關注，是因爲她在大家心目中

不過如此

，沒人會真正地去留意她。

即便她的行爲成了傳聞的起因，也完全沒人打算深究。

對於忙於備考、社團活動或者應酬朋友的學生們來說，詠子總是出現在傳聞之中，但絕對不會踏入他們的生活。

對於就讀於這所學校的儘管這位被人們稱作「魔女」的少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也不過是一位有些獨特，有些瘮人的身邊人而已。她隱藏起來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管學生們還是老師們都對她不感興趣，只是不知不覺地產生了一種模糊的認識，覺得她是出於某種理由而休學了。

所有人都相信這種模糊的認識和傳聞。

所有人…………奇怪的是，就連老師都相信了有關她的傳聞，沒有一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有人都篤定，肯定有人知道其中的情況。

而不正常的是，沒有人發覺

沒人知道事情真相

的情況，就跟原來一樣接納了她。

只有傳聞，讓她的存在滲透進衆人之中。

明明就根本沒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知什麼時候有人傳說，她因特殊的『精神病』住過精神病院。

然後那個無根無據的「傳聞」以不可推翻的可信度贏得了衆人的相信，轉瞬之間擴散開來，成爲了「事實」。

總之……「魔女」回來了。

在不上課的時間裏，她會在後庭裏仰望着天空微笑。

此情此景與以前完全相同，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地覺得，同樣的情景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是————大家立刻察覺到了一個變化。

無關乎大部分人的那種不冷不冷不假關心的態度，再次出現的「魔女」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

追隨者

。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學生，歡迎歸來的「魔女」。

「

就當是那麼回事

？」

在場的大夥，都被彷彿喪失了個性，總感覺不像人類的這羣人給震懾住了。

空目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靜靜地以沒有起伏的口吻，答出了一個詞

大夥在自己的內心之中都發覺到情況不對勁，而那必定是與「魔女」見面時，身臨那股「氣場」所致。

「這就是宣戰麼？那還真是有些遺憾呢，我本來還有幾分期待的，這樣一來，我們彼此就是敵人了。不過，唯獨一件事不要忘記」

可是空目的回答十分簡單。

「不是？」

「————歡迎大家的到來。好久沒有在「這裏」見面了呢」

面對在面前的微笑的詠子，武巳他們沒人立刻作出回答。

這個個頭嬌小的少女，臉上掛着無憂無慮微笑，僅僅由於身後多了那批追隨者而顯得跟以前在學校見到時截然不同。

然後空目帶頭，武巳他們六個人在後庭與

他們

對峙。

俊也跟亞紀也都只是默默地回瞪着注視自己的那羣人。

「「魔女」只是招到了手下。現在可以放着不管」

詠子笑道

大家都在思考那個「魔女」和那幫追隨者。

詠子聽到這個答案呵呵一笑

「……真的好久都沒有在這裏跟大家說過話了」

大夥無言地向空目看去。

「呵呵，雖然不是這麼回事呢」

現在，文藝社活動室內的氛圍變得就像兵營裏一般。

「沒錯，那是過去式喔。這些孩子

今後

纔是我的弟子」

「…………可惡，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武巳他們之中，沒人理解空目和那個「魔女」之間的對話。

詠子對空目的提問，直接反問了回去。

武巳他們回到活動室，村神俊也首先開口咒罵起來。

空目的表現，就像到那裏去只是爲了宣戰一樣。所以，對情況一無所知，僅僅只是旁觀的武巳他們，面對無法理解的狀況難免有些消化不良的感覺。

「…………」

「………………」

「…………」

武巳在第三節課結束後的休息時間，正要離開教室的時候，偶然間聽到有人在說詠子出現在後庭的傳聞。

聽到這話，空目微微顰眉

「你也該冷靜下來了吧，村神」

「………………」

這種事顯而易見。但是，武巳得到那種理所當然的回答之後又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怎樣的答案了。

「不明白麼？我是「魔女」，而這些孩子們是「使徒」喔。是你起的名字，所以就

這麼

決定了。那麼，你要怎麼做？你對你們自己要用怎樣的稱呼？」

武巳猜不透他們是羣什麼人，爲什麼聚集在一起。只是，武巳看到這幕情景頭一次發覺，意識被莫名其妙統一的人類集團竟然這麼令人毛骨悚然。

「…………可惡」

他們的氣場讓現場的氣氛自然而然地緊張起來。

武巳和大夥都很喫驚，連忙跟上了空目。

所有人都預感到了莫名其妙的某種事情，表情之中都靜靜地包藏着某種緊張或不快。

在這種難熬的氣氛之下，武巳一直沉默不語，只是一邊擺弄着頭上的針織帽，一邊默默地望着大夥。

那些跟班掛着淺淺的笑容，站在詠子周圍。裏面有男有女，但臉上全都掛着同樣的微笑，一語不發直直地注視着武巳等人。

——熬不下去了。

「所以，我很認真地思索過對他們的稱呼。你若要那麼說，那麼就當這些孩子是「使徒」吧。謝謝你給這些孩子起名字。這是個非常可愛的名字呢，就好像基督和他的弟子們一樣」

詠子說道

俊也就不用提了。然後，唯獨空目這位可謂是眼下情況的創造者，還像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坐着，臉上沒有表情。

「…………」

「看上去完全不想那麼回事呢……」

「…………」

「「魔女的弟子」麼」

空目答道

「「使徒」」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對詠子及其追隨者當時所散發的氣場覺得「不對勁」。

詠子後來並沒有再說什麼，但這反而讓大家覺得自己

被糊弄過去

，在他們心中留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自在的感覺。

詠子只是微笑着。

「「魔女獵人」」

＊

詠子笑着說道

「這樣啊」

「………………」

大夥坐在活動室的椅子上，都沉默寡言愁眉不展。大家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淡然地消磨時間。

木戶野亞紀在窗框上撐着臉，不耐煩地望着窗外。

大夥看到了那個「魔女」的追隨者，內心發生了動搖。

「「使徒」麼。是這樣啊，那就當是那麼回事吧」

說完，詠子眯起眼睛，接着說道

然後，空目總算開口了

大夥在返回的路上，都問過空目那是怎麼回事。

雖然說理不爲什麼，但那樣的情景明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羣人是怎麼回事？」

「……「影」人說的話果然有意思呢」

「……我知道」

他的行動非常突然。

這樣的情景，以些許疑念，小小的不協調感，以及「有學生聚集在她周圍」這唯一的變化，讓看不見的變化如同細微的預感一般，傳遞給了學生們。

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下，後庭的水池邊，武巳一行與燦爛微笑的「魔女」以及她背後十名追隨者頭一次進行對峙。

「…………什麼意思？」

「……於是，你要怎麼做？」

「即便如此，我————依然是你們的同伴。就算立場不同，我們依舊是非常相似的東西。我現在依舊真心真意地喜歡着你。我在真正的意義上是你們的同伴，這件事一定不要忘記…………」

外面傳來午休時的喧囂，唯獨這間活動室靜悄悄的。俊也那混着咂舌聲的嘀咕一遍遍地傳進耳朵裏，令亞紀不耐煩地抬起臉來，說道

日下部稜子一直面無表情，低頭不語。

亞紀的話語之中也流露出不開心的感覺，語調很低沉。

喫驚的武巳連忙前往後庭，證實這件事之後立刻前往活動室向空目恭一報告，空目聽了這件事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空目向身旁的菖蒲送了個眼神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留下急急忙忙跟上來的身穿胭脂色衣服的少女，立刻動身前往後庭。

空目只是靜靜地閉着眼睛。

詠子天真爛漫地說出褻瀆神明的話來，然後呵呵一笑。

所有人都意識到是「那東西」讓自己覺得

不對勁

，也注意到了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讓自己變得焦躁不安。大家對此都十分煩躁，若不能擺脫「那東西」的影響，以現在的狀況就算商量也只會徒增混亂。

在那個後庭中與詠子對峙的時候，空目在那之後什麼也沒有多問，什麼也沒做就直接離開了。

「………………」

近藤武巳和大家一起踏入後庭的時候，是這一天第四節課快結束，時間將近中午的時候。

詠子一邊說，一邊環視着站在自己周圍的追隨者們。

「沒錯，錯得沒那麼離譜」

活動室裏現在的氣氛令人坐立不安。武巳不自覺地抱着求救的心向空目看去，但空目依舊一語不發，取而代之，拘謹地坐在空目身旁的菖蒲向武巳看了過去，略微歪起腦袋。

「雖然這麼說，只是無論怎樣說明都無法正確解釋這羣孩子們而已」

聽到態度煩躁的回答，亞紀嘆了口氣，說

然後大夥回到活動室之後，全都沉默下來。很明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自身的動搖，各自都覺得自己需要一段冷卻時間。

這羣人身上散發着異樣的氣場。

然後詠子別有深意地向武巳等人掃了一眼，然後再次將目光轉向空目，對空目問道

在後庭與「魔女」匆匆結束對話後，現在到了午休時間。武巳他們回到文藝社的活動室之後，臉上擺着各自不同的表情，想着各自不同的事情。

武巳搖搖頭，向菖蒲示意沒事。

然後武巳從椅子上站起來，去開活動室的門。隨後，正當武巳準備離開活動室的時候，稜子突然抬起臉，向武巳問道

「武巳君，你上哪兒去？」

「啊……我稍微出去轉轉……」

武巳含糊其辭。

就這樣，武巳不自然地離開了安靜的活動室，來到了外面。於是，他在午休時段稀鬆平常的喧囂之中，開始漫無目的地到處打轉。

2

……理事長消失的那起事件過後，在學校裏過去了大約一週的時間。

十月將盡的這一天，陰雨連綿的羽間市開始颳起充滿冬意的寒風，學校就像是季節交替一般，籠罩在寒冷刺骨的景色之下。

在校庭內，樹木在強風中搖搖擺擺，每天都發出冷颼颼的聲音。過着校園生活的學生們也在朔風之下縮緊脖子，寒冷的天氣給學校的全景換上了尤爲陰沉的感覺。

聖創學院大學附屬高中，今天也十分安寧。

學校在寒風吹拂之中，名爲學業歷程的時間表淡然地先前推進。

朝着「考試」這個終點站前進時刻表，今天也在緩慢地推擠着學生們。這個哪怕天塌下來依舊無可動搖的時刻表，不會給學生們很多回首的閒暇。

在時間表和計劃表上，一切事物都被漸漸衝向『過去』。

這就是名爲學校的機制。

只不過，學校所擔負的時光一直保持着平靜的外觀。即便水面之下正在發生什麼，時光的流轉以及隨之湧動的人潮也會將洶湧的暗流覆蓋掩藏，水面之上只會呈現出普普通通的「校園生活」。

一切都在流轉。

這股洪流之下，依舊鎮壓着沉重的混沌。

只有少數當事者被遺棄在那團混沌之中。

近藤武巳，就被遺棄在了那裏。

「啊…………」

衝本雖然會露出笑容，但武巳覺得也是衝本在逞強。衝本在短短的時間內失去了好多好多東西，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而且武巳跟大家在一起不僅僅會感到愧疚，從態度上也很容易暴露祕密，因此不擅長撒謊的武巳跟大家在一起就覺得如坐鍼氈。

現在的武巳一個人待著，很容易被憂鬱壓垮。

武巳的心情因自己的覺悟而變得沉重起來。

學校的窗戶成了同學們心照不宣的禁忌，尤其是日落之後會

映照出

東西的玻璃窗最被討厭。而且，從校庭仰望校舍窗戶的行爲也被視爲禁忌，許多人都垂着頭，走在同學們中間看到他們的樣子，心情便自然而然地低落了一些。

不論用作樣的語言去粉飾，他都確確實實地失去了寶貴的時間。

「是麼」

據說，一部分學生甚至將跳樓自殺的雪村月子的殘骸被當做護身符敬畏着。每天都有學生掩人耳目地到詛咒的課桌或焚燒爐那邊參拜，寫了詛咒的紙與日俱增，然後工勤人員一直在收拾。

雖然這種感覺僅僅存在於武巳心中，但事實上武巳確已孤身一人。

空目、亞紀，有時武巳會追尋着聽到的傳聞去看現場。在有的地方，發現在張貼的舊海報背面密密麻麻地寫着人名，雖然知道那是關於考點的『魔咒』但還是讓人之冒雞皮疙瘩。

武巳早已錯過機會，沒辦法再跟大夥商量折磨自己的「宗次大人」。

武巳朝那個桌位靠近後，這時跟背對着武巳的衝本同桌的女生先跟武巳對上了眼。

放學後留在學校的學生減少了，然後更長時間留在學校裏的學生變多了。

武巳已經下定了決心。爲了將稜子平安無事地奪回來，不能讓任何人發覺這件事。而且武巳還下定決心，不再去依靠任何人。

「…………」

就讀這所學校的同學們，在這裏度過大同小異的時光。可是在這份大家共同擁有的時光中，武巳卻像躲着什麼一樣埋着頭，臉上掛着背井離鄉般的悲涼，只顧默默往前走。

「………………」

然後，那個「魔道士」小崎摩津方似乎在稜子體內再度甦醒的事情，也完全不能告訴大夥。儘管在那之後，稜子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空目他們也沒怎麼起疑，但武巳在那個花壇中確確實實地聽到了甦醒的小崎摩津方所說的話

換做平時，武巳這個時間基本都和文藝社的大夥在一起，所以武巳無所事事地來到這裏是非常少見的情況，所以衝本才以爲武巳過來有時吧。

這所學校不正常。

「魔女」回到了學校，並且「黑衣」有一段事件沒有再在武巳他們面前現身。空目宣佈「魔女狩獵」後，目前沒有找到任何突破口，時間只是在空目的沉默中白白流逝。

看到武巳這個樣子，衝本笑道

他覺得自己不一定能辦到，但他會盡力而爲。

瞞着事情呆在大家面前，令他感到不是滋味。

「啊，嗯」

可是到了明年，衝本就成了高三的考生。若是那樣，他按照慣例會隱退，明顯沒辦法像現在二年級這樣活躍地參加社團活動了。

「不是的…………稍微翹個課」

「沒什麼事」

釀成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便是武巳堅持保守的祕密。武巳對空目他們隱瞞的事情越來越多，如今已經已經無法平穩收場。

「……先坐吧」

武巳笑了起來

傷口癒合的過程中會伴有瘙癢，手便無意識之間伸了過去。

「嗯，是讓人犯困呢……你呢？」

衝本現在雖然十分樂觀地在笑，可是那笑容之上比起從前多了幾絲陰霾。

他們和她們都處於精神易波動的年齡，都懷着各自的喜怒哀樂或者憂憤和煩惱。

儘管之前也是如此，可這個祕密的分量已經變得太過沉重。

「我不上課」

「大洋打西邊出來啦。怎麼了麼？」

在這條走廊上，許多羣有說有笑的同學與武巳擦身而過，還有看上去非常着急的少女從武巳身後超過去。在這祥和的午休時光中，建在山中的這幾幢建築和這所校園內，充滿了喧囂。

「咦？武巳」

美術社暫時性地從這個學校消失。

在那天夜裏理事長消失後，武巳便決定不再和周圍所有人走相同的路。

「……咦？你沒選那節課麼？」

……而且，大木奈奈美的事情也是。

「啊，近藤學長……」

所以武巳坦然作答，露出笑容。

武巳現在十分孤獨……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彷彿唯獨自己被孤立了一樣，感受着非常空虛的奇妙孤獨感。

「呃，現代文」

「是麼，那個很讓人犯困呢」

武巳他們開始一點一點收集擴散如此之廣的超自然主義的殘渣。

這裏是個異常的地方。

可是，武巳爲了不讓大家覺得他舉止可疑，之前便硬着頭皮和大家呆在了一起。

「是麼」

＊

衝本沒太在意地點點頭之後，拿開了身旁椅子上的書包，給武巳騰出了一個座位。

『————你若想要這丫頭平安無事，就不準透露我的事情』

而且武巳也與這裏同等的不正常。

但是唯獨在今天，武巳並沒有什麼事。

武巳一時間漫不經心地望着學校的景緻，沒過多久邁着遲緩的步伐，開始離開那個地方。

這所學校正讓那些彷彿感情聚合物的存在像這樣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向同一個方向輸送。武巳感覺自己眼中的景色就像一口異樣的大鍋，非常的不正常。

一想到今後的事，總感覺心情就變沉重了。至少暫時是不想再回活動室了。

「哎……我總感覺好累啊」

即便如此，衝本對於現在的武巳來說也是一種拯救。因爲與空目他們產生隔閡之後，這所學校裏就沒有多少武巳的容身之處了。

武巳在走廊的角落裏輕輕地嘆了口氣。

衝本範幸是武巳的室友，留着一頭染成茶色長髮，態度輕佻。

雖然武巳因頭部受傷暈暈乎乎，但確確實實聽到了這句話。

一想到這件事，便感覺身邊的牆壁、腳下的地板、吸入肺中的空氣之中都含有某種噁心的東西，讓武巳坐立不安……不對，想到這所學校本身便是對大量的噁心東西進行濃縮的裝置，武巳便對自己正身處此地感到憂鬱。

武巳暗自與理事長事件中留下的創傷搏鬥，走在學校的走廊上。

已經不能對任何人說了。所以武巳就算像剛纔那樣待在活動室裏，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保持平常心了。

「哎……」

衝本直率地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立刻改變了話題。

時值午休時段，走廊上還是平時那麼熱鬧。武巳默默地穿行於來來往往的學生們中間，拉下帽子，深深地蓋住眼睛，獨自擺着一副鬱鬱寡歡的表情，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逛。

武巳發覺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放在了頭上，又隨着已經不知是第多少次的嘆息，把手放了下去。

午休時段，平時便是這樣的風景。而武巳只是默默地穿行於這寄宿學校風格的建築物中，穿行充滿此處的午休時光之中。

即便如此，衝本還是表現得十分樂觀，這讓武巳覺得十分難過。

而在憂鬱的武巳眼中，已經穿過了幾十名少男少女。

那個身着制服的女生嘀咕了一聲，衝本這才注意到武巳來了，扭着頭一臉不解地向武巳看去。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衝本勸武巳坐下。

在那之後，空目他們開始對校內散佈的怪談進行驗證。

「…………哎……」

武巳答道

看不見的憂鬱氣息，擴散至整個學校。

「果然出了什麼事啊」

但衝本說，美術社到了明年便能以嶄新的形式重啓開始。

硬要說的話，他給人的感覺像個搞音樂的，但實際上卻是畫硬派畫的美術社員。但是美術社因爲文化祭上發生的那起事件，現在實質上相當於已經消亡。

在那頂針織帽下面，留有一處還未拆線的大傷口。

長時間站在學校鏡子前面的學生急遽減少。

而且，武巳對眼下的事態發展感到不安。

就連之前一直共同行動的文藝社的大夥兒，如今身處的地方也跟武巳不再相同。

現在在這所學校裏，爲數異常的怪談還有關於咒文的傳聞正在學生們之間交口相傳。

「……武巳，你下節課是什麼課？」

武巳在衝本的勸說下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說出了這番話，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周圍數以百計的學生，已不跟武巳同在一個世界。

這是由一名「魔導師」創建的學校。

在午休時段人聲鼎沸的食堂中，衝本向突然出現的武巳這樣問道。

「什麼啊……」

說着這些話，武巳感覺憂鬱的感情稍稍得到了排解。

這種生活中的普通對話，在現在的文藝社中是絕對無法奢望的。

那裏的人本就遊離於塵世，大概踏入那種地方，對話也會漸漸減少。那種氛圍所吸引曾經確確實實吸引過武巳，但現在對武巳卻變成了負擔。

那些人加強了與「魔女」的對決態勢，明顯有別於其他人。

這種事對於自認是凡人的武巳來說，負擔不起的魅力。

武巳隱瞞的事情愈發加重了自己的負擔。對話時的那種緊張對於武巳來說，等於就是讓自己受折磨。

到頭來對於武巳來說，和他們交往就是對與自己「不同」之人的嚮往。

可是沉浸於那份「不同」已經無法回頭現在，這種普通的對話纔是他所向往的安寧。

武巳實際上也有事情瞞着衝本，但這兩者之間有着決定性的不同。雖然空目和衝本都同樣不會深究，但其中的差別非常明顯。

空目他們不求深究的態度，基本源自對人冷漠的個性，但衝本顯然是出於關心。

儘管這是極爲普通的對朋友的關心，但對於現在的武巳而言卻是難能可貴的東西。武巳覺得，自己到頭來還是一個只有呆在平凡的地方纔能感到平靜的，非常普通的人。

武巳感嘆道

「翹課麼……真好啊」

衝本詼諧地回應

「哪裏好了，好孩子可不要學」

和衝本這樣閒聊，讓武巳感到十分舒心。大夥現在面臨那種問題，而且稜子處於那種的狀態，這樣輕鬆幽默的閒聊如今對武巳來說彌足珍貴。

武巳自知不是那塊料，但還是下定了沉重的決心，要是連這樣的短暫時光都沒有，他肯定就被那份重擔給壓垮了。

武巳一時間忘卻了那個令人煩悶的異常世界，開開心心地聊起了閒話。

在這閒聊中，坐在對面的少女的神情忽然引起了武巳的主意。那個身穿制服的一年級學妹，一直襬着有話想說的表情，略低着頭直直瞅着有說有笑的武巳和衝本。

「童子大人麼……」

這間美術室重新裝修過，現在還殘留着翻新過的感覺，武巳等人現在就在這間美術室裏用椅子圍成了一個圓陣。

首先在空無一人的後庭中站在池邊，將最先做好的人偶扔進水池中。由於待會兒人偶還要撿起來，所以最好別丟太遠。把人偶丟取出之後，然後將第二件準備的花扔進池中。花是「貢品」，所以扔出去之後不能觸碰。

「男人麼」

這也難怪。武巳和俊也等其他同伴聽到那個名字也聯想到了「別的什麼東西」，變了臉色。聽到那個與宗次大人十分相近的名字，大家（尤其是武巳）內心都很不安。

「啊……是男人，他用塔羅牌進行占卜」

總覺得，那種感覺和菖蒲很像。

少女正擺着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凝視着武巳。武巳重新一看，感覺她的臉色卻是不太好。

據實來說，就是不起眼。

圭子人如其表，舉止和她外表給人的乖巧感覺一樣，說起話來特別拘謹。那直順的長髮和含蓄的臉龐，在不是特別拘泥於服飾的武巳看來，都覺得她的容貌非常適合穿和服。

「稍微幫幫忙就好，能不能拜託你們給她出出主意？」

「…………這樣啊。也對呢」

「占卜師？」

「是這樣啊」

【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之前我找過一位占卜師，他會教我們那種儀式。那個占卜師住在上羽間的高級公寓裏，在那裏進行占卜，評價似乎很好。那個……我試着去了趟後，發現我們學校的學生好像挺多的……」

武巳提心吊膽地將這件事講給大家聽的時候，沒像他最開始擔憂的那樣被大夥討厭。不過亞紀還是露骨地擺出了難看的表情，可以聽到她的內心正抱怨着「武巳，又是你麼」，但這恐怕不是武巳的錯覺。

後庭的水池中住着某種東西。觸怒它會有危險，但只要正確而小心對待，它便會爲人類帶來利益。只要嚴格遵照程序，那個『異界』之物便會幫助我們。這個〈儀式〉是召喚那個『住在池塘中的東西』作爲自己的「半身」填補自己所缺部分的儀式。

「你瞧，上次————學長出事之前，你們不是說了很多事情麼？這種事情拿來跟你們的講的話，一定不會被笑話的呢」

「這……呃……」

總之，空目等人和衝本，然後還有身爲當事人的一年級學妹，總共八個人在美術室集合了。然後，當她————叫木村圭子這個毫無特徵的名字的一年級學妹講完〈儀式〉的事情後，空目眯起了眼睛，用平時那個缺乏起伏的聲音說出了上面那句話。

武巳搖搖頭。

「什……什麼？」

「……不好意思，武巳。不過這是間很正經的事」

衝本就像突然想起來了似的，看着少女說道

「……是麼？」

「………………」

首先用石頭、木頭或橡皮削制一個小型「人偶」。做的不好也沒關係，重點在於你要親手製作，並向其中注入意念。然後準備一朵花，市面賣的也沒關係，不能用偷工減料的便宜貨，要用華麗美觀的花，將其作爲「貢品」使用。準備好這兩樣東西之後，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武巳再次向少女看去。

「————你說

童子大人

？」

「……耐人尋味啊」

「……？」

「是麼」

可是衝本再次央求武巳

「………………」

「…………」

「拜託了啊。她說她搞了什麼〈儀式〉啊」

她有着一頭直順的長髮，給人的感覺十分乖巧，以前經常看到她跟水內範子交談。武巳感覺聽過她的名字，但是印象太微弱了，沒能夠想起來。

「…………儀式？」

「啊……沒事……」

衝本突然一改之前的輕鬆態度，用嚴肅的表情看着武巳。

武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躁動再次在胸口蔓延開來。

「管那個橡皮人偶……或是說寄宿在裏面的那個東西叫做「童子大人」」

「…………」

「嗯……算是吧」

把花扔出去之後，對着水池雙手合十進行祈禱。在花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之前，需要靜靜地呆在原地不動。等到花飄走或沉下去而看不見之後，再將最開始扔進池中的人偶從池中撿起來，帶着人偶直接回到你的房間。回去的時候也要注意，在路上絕對不能向水池回頭。

聽到空目的提問，圭子微微抬起臉，又垂了下去。

3

「那個占卜師是個怎樣的人」

「啊，嗯，不是學校的人」

可是說到後庭，確實令現在的武巳十分在意。說到後庭，就是「魔女之座」。

空目沉靜的聲音，迴盪在傍晚靜悄悄的美術室中。

其中一角上，就坐着這次集會的主賓，圭子。圭子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垂着頭，只顧凝視着在腿上握緊的拳頭，就算現在說完話了還依舊低着頭，一次都沒把臉抬起來。

「對了武巳，你來的正好」

「就是幽靈什麼的……你們對那種東西很拿手吧」

空目對這個回答皺緊眉頭。圭子正在組織語言去說明，一時停了下來。

「嗯，然後她似乎就試了一下」

平安到家之後，儀式就完成了。帶回家的人偶將成爲護身符。住在池中的東西會寄宿在人偶之中，作爲你的「半身」填補你所欠缺的部分。如果地板下面有夾層就放進夾層中，如果沒有就放進櫃子或抽屜等密閉空間的最裏面，注意要悄悄地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不時地對它說說話就行了。那個人偶的名字是——————

衝本說着，向那個一年級學妹看去。

聽到這話的瞬間，武巳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圭子依舊垂着頭，空目用沒有感情的眼神俯視着圭子的頭。

「……是的，似乎就是童子大人」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像現在這樣爲集合起來，這讓武巳也覺得十分愧疚。

在靜悄悄的美術室裏，空目如同推敲自己說的話一般，反覆呢喃。

】

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到後庭進行〈儀式〉。儀式要在黃昏之後，後庭沒有人之後進行。幾個人一起進行也沒關係，但除參與者之外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然後遵守以下步驟進行儀式。

空目很忙，這大概沒有錯，最關鍵的是，空目他們現在正爲找不到突破口而焦急，武巳不想再帶麻煩事過去給他們添亂。

空目臉上略微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呢喃起來，然而接着問道

「爲什麼是「童子大人」，知道語源麼？」

「陛下他現在很忙的……」

武巳感到尷尬了。

「其實啊……我跟她剛纔談的也是

那種事情

」

空目翹着腿坐在坐在椅子上，「童子大人」這個詞令他愁眉不展。

說起上羽間，是羽間市內一片通常要搭乘巴士才能到達的郊外地區。

可是，想必那應該是相當厭惡的表情，只見衝本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然後衝本向武巳合起雙掌，擺出懇求的姿勢。

「不過你瞧……」

「…………」

「……啊，對不起。你們之前還在談話是吧」

「啊……」

不知爲何，衝本的回答十分含糊。然後，衝本稍稍猶豫之後，忽然換了一個表情，再次轉向了武巳，呢喃起來

這所學校的舊校舍背後有一個水池，相傳在學校建成之前連接着『別的世界』，人們都害怕那個水池。正如學生們之間衆所周知的，那個水池中一條魚也沒有，但原因不是因爲沒有養魚。準確的說，是放了魚後魚還是會突然消失。這個池塘與『異界』相連。據說以前這個學校有學生下到後庭的水池中，然後再也沒有上來，連屍體都沒有發現。

■填補自身欠缺的儀式■

之後，武巳最終沒有拗過沖本，將衝本的請求告訴了大夥，於是大夥決定放學之後在美術室集合。

「……啊，呃…………是占卜師」

她的左眼下方有顆美人痣，面容可謂充滿魅力，但她的舉止總給人一種缺乏自信的感覺。

惴惴不安

的動作混雜在言行舉止的細節中，給她的美好形象大打折扣。

圭子答道

武巳向那名少女還有衝本問道

「好。那麼……那個〈儀式〉究竟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似乎現在很流行啊……」

空目對這個回答沒有表露出任何感想，點點頭之後靜靜地交抱雙臂，向圭子繼續問道

菖蒲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圓陣之外，但除了武巳他們之外，衝本和圭子都完全不會注意到她。

然後可以很肯定的說，她含蓄的動作和感覺缺乏自信的動作，都給人留下一種不可靠的感覺。

他見過這個少女，她是跟衝本一起留在美術社的，最後的一年級學生。

「是啊，你知道那個在後庭搞的儀式麼？」

更準確的說，武巳不想在那種狀況下和大家見面。

「咦？」

武巳本來想當耳邊風，但有個詞不容疏忽。

「……不是學校的人麼？」

「咦？……啊，這個……我不知道」

「你和你們文藝社，是幹那個的吧」

「然後她說，事過之後就有怪事發生了。要是以前我也不信，可是畢竟發生了學長那種事，我實在放心不下……翹課其實也是爲了這件事…………」

武巳對此自然也有自知之明。

「是的。怎麼說好呢…………是個很普通的人。房間也很普通，收拾得很乾淨」

按圭子的說法，他表面上完全不像占卜師。

「不過說過話之後，感覺他果然是位占卜師。他很敏銳，很不可思議……於是我把煩惱對他說出來之後，他就把那個〈儀式〉告訴了我」

空目點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於是，你實際進行過那個〈儀式〉了呢」

「…………是」

「然後就發生一些怪事了？」

「那、那個……也沒有那麼……誇張來着」

圭子頭一次完全地抬起臉，對空目這樣說道。

然後她瞥了眼空目周圍的武巳等人。多半她是看到八純學長出事那次集中起來的一羣人現在都到齊了，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那個…………只是有件事令我有些在意，感覺很不自在」

「…………」

「然後把我這件事告訴了衝本學長，然後衝本學長就有些擔心過頭了……」

說道這裏，圭子再次低下頭。

武巳向衝本看去，衝本擺着一副不知說什麼好的表情看着圭子。可是，空目沒有去管圭子這番話，對圭子說道

「無所謂，講吧」

「可是……」

「現象不分大小，但說無妨」

空目斬釘截鐵地說道，眯起眼睛看着圭子。

圭子啞口無言，直接不做聲了。過了一會兒，圭子才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

寢室基本上是雙人間，但現在住在這個房間裏的只有圭子一個人。

這個雙人房中少了一半東西，讓圭子覺得非常空虛。其中一張牀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光禿禿的牀墊，徹底喪失作爲傢俱的存在意義。

空目沒有理會，接着問道

圭子缺乏自信地說道

抓住了門上的把手。

「咦，那個……可是……」

「……」

美術室內沉默降臨。

「雖然現在毫無問題，但不能保證以後也不會發生問題」

「………………」

…………………………

只是打開櫃門，確認裏面而已。

圭子答應了空目他們提出的請求之後，這件事立刻有了結論。

因爲明天還要上學，所以先這樣準備好。圭子還準備明天一早回到這間寢室。

這間寢室原本也是兩個人住的，但是有一個人現在不在了。原本是圭子和水內範子兩人一起住在這個房間，現在範子不在了，圭子每天都要獨自在這個房間裏度過。

圭子將右手伸向櫃門。

圭子心想，現在這種心情還有鬱悶的心情，只要過個一天也會有所好轉吧。她覺得自己現在有些敏感過度了。發生了那種影響心情的事件之後，學長和範子離圭子而去，圭子被獨自留了下來，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明明事情就這麼簡單，明明經常打開這個櫃子，手卻只是握着把手，沒有動起來。

「現在也能感覺得到氣息麼？」

「………………」

圭子一邊思考着那種事，一邊把收拾好的包拉鍊拉上，拎着包站起身來。

握住櫃門的手毫無意義地開始用力。

「………………」

她將脫下來的外套細緻地掛在衣架上，掛在櫥櫃裏。

圭子現在還是覺得大夥太小題大做了。因爲她覺得，在這個房間裏感覺到的氣息和視線，肯定是自己搞錯了。

「不，只在宿舍的寢室裏感覺得到」

「宿舍啊」

最開始讓她找朋友家借宿就可以了，不過圭子想趁早把那個〈儀式〉的事情先說清楚，於是最後便決定讓圭子跟文藝社的人一起在空目家過夜了。

圭子接着說道

圭子一下子停住了。

＊

「………………」

「在其他地方什麼也感覺不到。我想，多半是我搞錯了。不過感覺有點毛骨悚然，不大想回宿舍而已」

這個狹小的房間兩個人住顯得很擠，但一個人住又太過空曠了。

櫃門依舊嚴嚴實實地關着。

圭子打開壁櫥，默默地爲今天的留宿做準備。雖然和一羣不太熟的人一起住多少讓她有寫不安，但今天不用在這間屋裏睡覺也是一種解脫，放心的感覺在現在的圭子心中要更佔上風。

「沒關係。我應該也說過，現象不分大小」

圭子真心感到過意不去。

壁櫃裏沒有再發出聲響。

「一定是我搞錯了，對不起……」

————在裏面，只是掛着幾件衣服。

空目將提問換成了提議的形式，這讓圭子的表情迷茫起來。

空虛的空氣充滿了這個寢室風格的房間。

然後在傍晚稍稍過去的時候，木村圭子暫時回到了宿舍的寢室、

圭子一邊這樣自我安慰，一邊默默地動着手。

明天要在這裏換衣服，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去上學。

「………………」

「關鍵是我對那個〈儀式〉感興趣。你要是願意協助就幫大忙了」

圭子想了想發現，自己最近有些煩惱過度了。

「所以……」

「…………哎……」

臉圭子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臉繃緊了。她以僵硬的動作將臉轉向了壁櫥。

圭子說到這裏，話被空目打斷了

空目接着說到

櫃子周圍的空氣……停滯了。

在這個鴉雀無聲的房間裏，只有壁櫃和圭子自己。在凍結的沉默之中，圭子開始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可是……只是有的時候……能感覺視線啊氣息啊之類的」

聽到這個提問，圭子搖了搖頭

她感覺到了，裏面有什麼正散發着氣息。這種事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動靜肯定是有什麼小東西在裏面倒下發出的。

在空空蕩蕩的寢室中，圭子獨自一人默默地將換洗衣服和洗面用具放進包裏。

按照接下來的安排，圭子離開宿舍後要直接與衝本還有那個叫日下部的學姐匯合，然後一起乘巴士前往目的地。

——說不定……說不定這次在外留宿正好可以轉換一下心情。

那次事件過後，很多事情都不順利，學習方面也完全不得要領。

「木村……」

「另外，感覺還有什麼動靜……」

「………………」

既然在宿舍裏能感覺到氣息，那麼暫住在其他地方觀察觀察情況就可以了，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

從身旁那剛剛關上的壁櫥中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動一般的聲音。

————叩咚

「視線？」

在衝本的催促下，圭子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向武巳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沒過多久，一直沒做聲的衝本對圭子催促了一聲

圭子猛地將門打開。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各位了」

她毫無意義地感到緊張。然而，呼吸頃刻間變得急促起來。

可是，這陣沉默反而令圭子在意起「裏面東西」。

「然後只是不經意地就跟衝本學長講了這件事」

從屋外能夠聽到居住在這裏的女生們說話的聲音和生活的動靜。可是連那種日常之聲，在在這個屋子裏也等同於完全沒有。打個比方吧，就好像唯獨這個武巳被空白所填滿。

圭子關上壁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