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把整個世界都給送你吧

我正和可憐一起看電影。

這裏是圖書館樓上的電影院，我們上次約會時也來過。

螢幕裏放映的是名作『鐵達尼號』。這在清華院裏算是頗新的作品，不過牀戲等部分都被剪掉了。

我和可憐坐在座位上，拼命地試圖逃離可憐的大腿所散發出的引力。但我逃不了，就像此刻正沉入海中的鐵達尼號一樣。因爲她穿着熱褲和膝上襪，而且總覺得她的大腿線條比平常還要明顯，因爲被緊緊包住而顯得更豐腴，再加上她還不時換邊翹腳，簡直就像在對我說「來，快看吧」一樣，這完全等於撞上冰山並沉船啊。

就在不知不覺中，李奧納多嚥下最後一口氣，電影結束。

燈光亮起，電影院裏恢復明亮。

「……真是一部好電影。」

可憐紅着眼眶說。

「對啊。」

我沒有異議。

我看見可憐拿出手帕擦拭眼淚，才發現我身上沒帶手帕。我是不是應該帶着手帕比較好呢。

一陣電影院特有的、宛如天鵝絨般的寂靜降臨。

「……欸，可憐。」

「怎樣。」

「你爲什麼沒有帶刀？」

我從一見到她就感到疑惑。

可憐瞥了自己的腰際一眼，接着面向前方。

「我的心境變了。」

她說着這句話時的側臉，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爲什麼呢？她和以前不同了。不，不是，應該是她一直累積着各種小小的變化，而現在已經累積到看得出來了。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咦……？」

可憐怒斥，伸出手指向我。

可憐急忙撫摸自己的臉。

「你一直在看我的大腿對吧？」

「我剛纔就想說了，你的臉變了耶。」

「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比我們剛見面的時候好多了……」

「如果你成爲了我的戀人，我的大腿就隨你處置。」

不。

「……柔和？」

應該這麼說才貼切。

『回來了。』

「呃……你爲什麼喜歡我？」

她抓起我的手，硬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這種事不就是這樣嗎？」

「…………」

對我的手掌而言，那裏就宛如四處徘徊的子民最後抵達的聖地迦南。迦南位於古代的中東地區，而提到古代中東，我個人會聯想到大地女神信仰；我記得在女神轉生裏有一個長了很多乳房的大地女神仲魔。假如被那些乳房擁抱，就是這種柔軟的感覺嗎？不，我怎麼可以用乳房來比喻大腿大人呢，實在太失敬了，我要以死謝罪。不，我不想死。如果要死的話，我希望能死在大腿的懷抱裏，我希望死在這種柔軟的觸感中。

「神樂坂。」

我有點緊張地說。

「啊，不是啦，我不是指五官。該怎麼說呢，應該可以說是整體而言變得比較柔和了……」

原來她發現了。

「你就是這個地方——!!」

「抱歉。」

就在我的意識再次飛走，腦中浮現勇者鬥惡龍中龍王輕聲呢喃：「我把整個世界都送給你吧」的幻覺時——我踩了煞車。

我點點頭。

「我能做的只有大腿。」

「你可以看啊。」

「怎樣？」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或許是吧。

因爲她的眼神非常認真，同時帶着熱切的期盼。

「囉唆！」

「我、我纔沒——」

我緩緩地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因爲一件小事。」

「小事……」

「臉……!?」

可憐低着頭，一臉正經地說：

「怎樣？」

麗子也是這種感覺。該說的她們都已經說了，現在只能坦然——也許是因爲這樣吧。

「我是個笨拙又麻煩的人，我完全沒有自信能成爲一個好女友，做到與對方構築良好的關係、讓對方高興什麼的。」

「所以你就摸吧！」

不管我怎麼問，可憐都不願意回答。

「對了。」

「就是這個！」

「你這問題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可憐的脖子以上忽然紅了起來。

我將手從她的大腿上移開。

「我會好好考慮的。」

我改變話題。

「怎、怎樣啦……？」

可憐露出像是被拋棄似的表情。

「什麼叫做能做的只有大腿，我聽不懂——」

『相遇了。』

可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凝視着我。

相對於不自在的我，可憐表現得相當沉着。

我告訴她，我會認真考慮之後再回答。

「神樂坂。」

聽到她的聲音，我恍然回神。

可憐像是稍微鬆了一口氣，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