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樣啊

啦啦隊員離開後，觀衆席一口氣變得冷清許多。

午休時間，在現場演奏的優雅樂聲中，學生們和家人在觀衆席喫着便當。

這麼敘述聽起來似乎很庶民，但看見他們架設的桌子以及在一旁服侍的女僕，便會覺得這果然是清華院的光景。更重要的是他們給人的感覺以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氛，都和庶民不同。

「公人，這裏這裏！」

老姐坐在觀衆席上朝我招手。

……好丟臉。

我垮着一張臉，走向家人。

老媽和老姐的旁邊，還坐着愛佳的媽媽——美子阿姨。

「啊……好久不見了。」

我對美子阿姨打招呼，而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喔。」

她這麼回答。

「哎呀——還好有美子在，要是隻有我們的話，實在不曉得該待在哪兒好呢。」

老媽這麼說。我覺得她說得沒錯。

「愛佳的爸爸沒來嗎？」

「他工作很忙。」

「重建公司果然很辛苦呢。」

老媽雖然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那個很可能會說出「只要是爲了太太，讓世界毀滅都沒關係」這種話的人，竟然會乖乖地選擇工作。這讓我有點意外。

「他本來想來，可是我告訴他，如果你來的話，我就跟你離婚。（美子）」

我明白了。

愛佳搖搖頭。

美子阿姨說完，接着打開便當盒蓋。

美子阿姨把便當放在愛佳的面前。

「我知道——」

這種難爲情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老姐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亢奮起來呢？

「愛佳。」

「呼——！」

「對。」

美子阿姨喚道，接着從包包裏拿出一個藤編的便當盒。

「那我們來喫便當吧。」

「……是的。」

「我邀了他，可是他說他不來。」

「要是你隨便亂出手，就會被變性對吧？」

愛佳點點頭說道：

大家圍繞着老媽做的便當，坐在塑膠墊上。

老媽環視整個運動場後，喃喃自語地說。

「對呀，你不要喪失理性喔。」

所謂的大家，就是我的家人和愛佳的家人。

「…………」

看着這對母女的互動，我的眼睛忽然熱了起來。

「啊，小佳，我們在這裏——！」

住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每天都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喫飯，但現在這種狀況，卻讓人覺得極不自在。

「便當。」

「啊……我來幫忙。」

「你很受歡迎嘛，我剛剛都看到了。」

「嗯。」

這時——

忽然間，她露出比我們更驚訝的表情。

聽見老姐這麼說，我也回想起了那種感覺。

「公人，你去鋪。」

「哎呀，小佳好棒喔♡」

裏面是三明治、迷迭香烤馬鈴薯和酸黃瓜。雖然很簡單，但看起來很好喫。

「親手做的？」

「真是貼心♡」

這是什麼差別待遇啊。

老姐指着通道。通道很寬，看起來應該可行。

「欸，在這裏唸書的人都是真的千金小姐對吧？」

「是啊。」

「今年是我自己做的。」

唉，確實像老爸的作風。

「你不要搞錯了喔？基本上只是因爲男生在這裏很稀奇而已。」

我們就這樣一起喫完了便當。

我雖然可以感受到來自老媽和老姐的無聊視線，但我很堅持地無視它。

我轉頭一看，愛佳正笑着回應老姐，沿着樓梯走上來。

老姐朝她揮手。

愛佳看起來也很不自在。我們的視線交會，接着立刻移開。

「……是、是。」

「……很好喫。」

不過——算了，有了在我們家寄住的經驗，這傢伙確實有些改變了。

愛佳依然帶着驚訝的表情，拿起一塊三明治。

在一個呼吸之後，美子阿姨回答：

我們驚訝地發出「咦」的一聲。

「對了，老爸呢？」

「怎麼辦，要是大家坐在一橫排的座位上，會不太方便喫耶……」

老姐也眼眶泛淚，至於老媽則是已經哭出來了。

「對不起唷，以前都沒有做便當給你。」

「對呀。」

「對呀。那就這麼做吧。」

「…………」

「我真的好久沒下廚了呢。」

「這是媽媽……做的？」

愛佳幫我拉住了塑膠墊另一端的角。

「喫喫看。」

「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

「要不要在這裏鋪塑膠地墊？」

愛佳低垂着視線，大口地喫着便當。

「那就好。」

「這裏當然很驚人沒錯，可是剛出隧道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呢——」

爲什麼呢？是因爲旁人的視線嗎？還是因爲在運動會上一起喫便當，有種奇妙的「一家人」感？

老媽從包包裏拿出便當盒。

「看，別人也鋪在那裏。」

「這樣啊。」

不過愛佳卻沒有什麼反應。然而——

「……還好啦。」

「味道怎麼樣？」

我把疊着的塑膠墊攤開。

「哎呀——話說回來，這真是個了不起的地方呢……」

老媽滿臉認真地插嘴道。

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