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人的寬度

我平常都是大概十二點過後睡覺。

睡前我就在房裏打打電動、上上網，悠哉地混時間。

距離文化祭還有兩天，學校裏充滿了祭典的氣氛。

我們班的模擬商店雖然朝着令人驚歎的方向發展，但也已經定案；在這段期間，我也看見女僕們在校園裏忙碌地東奔西跑，真是辛苦。

我看了一眼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就在我躺在牀上，心想差不多該睡了的時候——

……叩叩。有人輕聲敲門。

——？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誰？」

我一回答，門就打開了。

「兄長大人。」

原來是美由紀。

「太好了，您還沒睡嗎？」

她現在切換爲妹妹模式，面帶着微笑，但看見她的樣子，我略感愕然。

好「輕」。

身穿女僕裝的美由紀，全身的骨骼彷彿都變成空心似地，有一種極爲疲倦的人特有的「輕飄飄」感。

「……你沒事吧？」

「什麼？」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耶。」

就在美由紀的臉上開始浮現不悅的表情時——我終於明白了。

我以前住在久條家宅邸時，經常從美由紀的背後抱住她。

「……今天。」

「……那是？」

「嗯？」

我忽然發現房裏瀰漫着秋夜的靜謐。

「你還有工作嗎？」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跟這也有點關係，美由紀有一件事想拜託兄長大人。」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都會幫忙喔。」

我一邊向她道歉，一邊下牀。

我有點喫驚。

「請抱緊一點。」

「……？」

「……兄長大人。」

我問道，美由紀收起笑容，帶着熱情的眼神對我說：

美由紀的表情看起來比剛纔更幸福。

「……不要太勉強喔？」

我不太懂。

「喔，好。」

「美由紀必須走了。」

因爲要是平常的她，應該會逞強地說「沒有那回事」纔對。

深夜，在陽臺，她經常向我撒嬌，要我抱她。老實說我並不明白她到底爲什麼這麼喜歡抱抱就是了。

美由紀沒有點頭，只是笑得更深了。

「你該不會……就是爲了這個而來的吧？」

我用雙手環住了她。

她揚起一陣風，一股淡淡的甜美花香撲鼻而來。我不禁心跳了一下。

「不，不是那樣的。」

這樣就夠了嗎？——我不禁這麼想。

「是因爲準備文化祭的關係嗎？」

我忍不住坐了起來。

美由紀對我微微一笑，離開了房間。

可是美由紀確實比剛纔更有精神了，所以我沒有把那番話說出口。

「或許吧。」

「什麼事？」

「今天麻煩您從正面抱。」

只是擁抱一下而已，究竟能改變什麼呢？

我趕緊準備繞到她的身後。

「再抱緊一點……是。」

美由紀點點頭。

「晚安，兄長大人。」

「嗯，晚安。」

美由紀吐了一口氣，我緩緩地鬆開手，離開她。

我一走近美由紀，她便整個人貼在我身上。

「抱歉。」

她雙手握拳。

「這樣嗎？」

「……咦？」

「一點點。」

「請緊抱住我。」

我稍微用力。

美由紀露出一副「那還用說？」的表情。

「請緊抱住我。」

美由紀緊靠着我的身體確確實實地有一個人的寬度，散發着溫熱，我彷彿能感受到她體內流動的血液。

美由紀的背隨着吐氣而漸漸變薄。她閉起了眼睛，像是在接受某種洗禮。

「……喔。」

「什麼？」

「這樣美由紀就能努力到最後了。」

「欸，美由紀。」

「……謝謝您。」

看見我的反應，美由紀顯得有點生氣。

喔，原來是這樣啊。

「美由紀沒事。美由紀已經從兄長大人這裏得到力量了。」

「兄長大人真是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