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有人打算幫她穿NK

我聽見敲門聲。

星期日的早上，正當我自然地睜開雙眼，心想着差不多該起牀的時候，門口便傳來了敲門聲。

其實，在進我房間之前會先敲門的人，只有一個。

以立場來說，應該是專屬女僕的九條小姐，卻總像進入囚犯房間的看守人一樣，帶着「敲門？你搞清楚狀況吧」的態度進來我的房間；愛佳更不用說了，就連麗子，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便不敲門了。

「……崎守小姐？」

彷彿在回應我的聲音一樣，門被推開了。

「打擾了。」

果然是崎守小姐。她是白亞的專屬女僕，因爲常來接白亞的關係，所以我們很常碰面。

「您還在休息嗎？」

「我剛好正要起牀。」

「那真是太好了。」

她露出微笑，感覺就像個很容易親近的「大姐姐」。我猜想她私底下應該是個很率直的人吧。

「呃，白亞不在這裏耶。」

「我今天是來邀請神樂坂大人的。」

「啊？」

「可以請您現在移駕到實驗室嗎？白亞大人表示，希望您務必來看看她平時工作的狀況。」

「白亞的工作？」

我對那個實驗室，以及那傢伙平常都在裏面做什麼，的確還滿感興趣的。

「……可以嗎？」

「當然。」

有如行雲流水般順暢的切換，自然至極的多工處理。

「瞭解了白亞大人的另一面之後，您是否對白亞大人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呢？」

好驚人。

四面皆是純白色牆壁的房間裏，在白亞方便取得的高度，到處放着筆筒。這應該是爲了讓她在『靈光一現』的時候，能夠立刻盡情地寫下算式吧。牆壁就等於是白板。

「神樂坂大人在這裏唷!!」

因爲我所見過的白亞，要不就是坐在我的大腿上喫餅乾，要不就是在打盹，再不然就是在脫褲子。

奇妙的是，白亞的身邊共有七張桌子，呈ㄈ字型環繞着她，每張桌上各自放着電腦。

崎守小姐說明着。

「雖然同爲女僕，但她們是和我們隸屬於不同單位的專門人員。這裏聚集的都是從有關係的人或畢業生中挑選出來的，對各種領域擁有專業知識的人才。」

六名女僕魚貫地走進白亞的房間，看着算式。

白亞凝視着雪白的牆壁，從筆筒裏拿出筆……沙———————————————————————————————————————地開始寫下算式。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實驗室。那是一棟以紅磚堆砌，宛如由古代歐洲工廠改建而成，洋溢着時尚品味與設計感的現代風格建築。

一張張偌大的辦公桌，在恰到好處的間距下，排列在辦公室內。

她指向樓層後方。

爬了大約二層樓的高度後，前方出現一個迴廊；透天的設計，讓我們可以從迴廊內側俯瞰樓面。

「那、那裏就是白亞大人的房間了。」

「喔，對呀，聽你這麼說，還真的是呢。」

崎守小姐一走近大門，就傳來「嗶嗶」的聲音，似乎在進行某種認證，接着上方的綠燈亮起，自動門也隨之開啓。

「……呃，那個，因爲她們做的是耗費腦力的工作……」

而她的另一隻手，則用着可以用藝術來形容的流暢動作，將內褲脫下。

她的身後站着一名女僕。

就在我發出聲音的剎那，崎守小姐纔回過神來。

「包含身爲專屬女僕的我在內，我們可說是支援着白亞大人的一支隊伍吧。」

服侍在她身後的女僕，立刻抱起了白亞。

這時，對方纔露出「對耶！」的表情，抬頭望向我——接着趕忙幫白亞穿上褲子。

「在清華院裏，這座實驗室算是個半獨立的地方——請往這兒走。」

此時，白亞一邊看着螢幕，一邊敲起了鍵盤。

打從一開始就在房裏的女僕，對其中一名從外面走進來的女僕問道：「狀況如何？」彷彿在吸菸區閒話家常一樣。

白亞脫光了衣服，呈現全裸的狀態。

女僕把白亞抱到牆壁前，將白亞放下。

這時——白亞突然僵住了。

——還真是講究呢……

寫完算式後，白亞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好厲害喔。我真的嚇到了。」

再往前走一點，則可看見充滿普普風的塑膠椅，被擺成一個圓形，看起來有如一件現代雕刻作品。這就是所謂的玩心吧。

「這裏和學校的氣氛截然不同吧？」

鋼鐵骨架交織成的天花板和樑柱，構成筆直的、平面的空間。整體的顏色爲藍灰色，再搭配一些亮眼的黃色，帶來鮮明的印象。

我原先就知道她會承接企業委託的案子，而且也有專用的實驗室，因此會操作電腦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就連站在我身邊的崎守小姐，都帶着不足爲奇的表情望着她。

把白亞抱來的女僕，只是用手指抵着下巴，看着白亞陸續寫下的算式。

而空下的左手，便開始俐落地移動着面前電腦的滑鼠。

透明玻璃的另一頭，有一個房間在那兒。

於是，崎守小姐便非常心滿意足地——像是在說着「正合我意」似地，露出一個微笑。

但是當這樣親眼看見時，實在不由得驚歎「好厲害喔……」。或許是落差太大了吧。

她從口袋裏拿出職員用的手機，開始撥號。

——啊，來了。

沒有人打算幫她穿內褲。她們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彷彿這就像每天的例行公事一樣。

這裏大概有……三十個人左右吧。女僕們各自對着電腦辦公。

「那裏就是主辦公室了。」

白亞維持全裸的狀態，繼續發着呆。

不知爲何，那幅光景讓我感到一陣衝擊。

——《天才》。

白亞沒有停在那裏太久，便開始了新的動作。

放眼望去，每個人看起來都很聰明的樣子。

「原來如此……」

雖然我一直以來都這麼覺得，但如今在眼前的，或許該說是白亞的另一面……她讓我清楚而深切地體會到我和她大腦構造的不同。

「那麼，請跟我來。」

幾名從辦公室透過玻璃看着算式的女僕站了起來，走向房間。剩下的女僕則顯露出「那和我沒關係」的態度，繼續工作。

那是白亞『靈光一現』的瞬間，我也看過好幾次了。

接着白亞又連椅子一起移向左邊的桌子。期間，她的右手停止打鍵盤，轉而拿起剛纔寫筆記的筆。

撲鼻而來的是建築物潔淨的味道。

只是，她們並不像我平常看見的女僕——她們有的解開了領口的扣子；有的把手肘靠在桌上，癱在那兒；有的一邊用毫無生氣的眼神盯着電腦螢幕，一邊把巧克力往嘴裏塞。

於是我便決定前往白亞的工作室。

原來這間房間是爲了配合那傢伙而設計的啊。

「是啊。」

房間的正中央，放着一張方形的桌子，而白亞——就在那裏。

「那些電腦各屬於不同的領域，每臺電腦都有不同的軟體在跑。由於白亞大人經常同時進行多項工作，所以必須用這種方式來配合她。」

我們走上寬廣的階梯。

她轉向左邊，開始寫起了筆記。

一開始就在白亞房裏的女僕接起手機。

「那個……」

「…………」

但是她的右手還留在鍵盤上，繼續流暢地敲打着按鍵。

崎守小姐尷尬地說。

她正茫然地看着大到誇張的電腦螢幕。

實驗室內部也刻意設計成彷彿工廠的風格。

「白亞大人工作的模樣，您覺得如何呢，神樂坂大人？」

左手寫筆記，右手打字——她面無表情地同時用雙手進行兩件各自獨立的工作。

女僕們面對着算式，一邊認真地討論着，一邊用紅筆寫下像是補充的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