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喜歡公人，對吧!?

「……呼。」

「……總之事情變成這樣了。」

『兄長大人他……』

當晚，愛佳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與麗子通電話。

「所以，我們想確認一下你本人的意願。」

『…………』

沉默。

電話那頭的麗子，很明顯地和平常不同。

除了無精打采之外，總覺得——好像已經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了似的。

愛佳搔搔頭。

「順帶一提，公人也很反對這樁婚事。」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氣息。這是這通電話講到現在，麗子第一次有這麼明確的反應。

『……爲什麼？』

愛佳察覺到麗子的語氣裏藏着『期待』。

遇到這種情況時，有些人可能會撒個小謊，以滿足對方的期待。但是——

「因爲……這件事是在完全不顧麗子的意願下決定的啊。他說他沒辦法原諒這種事。」

愛佳是不會說謊的。

即使是之後立刻便能知道真相的小謊。

『……這樣啊。』

麗子的口氣果然有些失望。

「包在我們身上。」

『……我想我會再回清華院一趟，和大家打招呼的。』

愛佳心中有種模糊的焦急感。

有句話衝上喉頭，就快要從嘴巴里迸出。

『這麼說雖然很奇怪……但那些時光真的很愉快呢。』

剎那間，愛佳心裏的衝動頓時到達了極限。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着。

『我們老是在吵架呢。』

「怎麼能和公人大人以外的人……」

麗子發生『茶會事件』後，爲了幫助麗子和班上同學和好，於是愛佳把宴會的計劃讓給了麗子。麗子從公人口中得知這件事後，便突然衝進愛佳的房間，大喊「我討厭你」，接着兩人便扭打了起來。

『我必須成爲母親大人那樣的人才行。』

——不要。

「……和公人大人……」

「要是你走了的話，就沒有人要跟我一組了啊！我、我很困擾耶！所以你不可以走!!我反對！我堅決反對你的婚事!!」

麗子的語調中蘊含着高潔的情操。

『有棲川是個重視傳統的家族，也正是因爲重視傳統，所以才能保持家業至今。』

『長期在清華院磨練教養與精神，正是爲了達到這個目標。爲了變得和母親大人、祖母大人，還有歷代祖先一樣……所以……』

『是的。』

沉默。

『……這是我第一次和愛佳大人通電話呢。』

接着，寂靜有如挖出了一個大洞似地，默默地降臨。

然而，她實際說出口的，卻是連她自己都嚇一跳的，完全不同的一句話。

輕輕地。但是卻化爲了一股奔流——

有如細小的雨點一般。

「可是……在現代，這種事已經過時了吧？」

不要再用那種好像距離很遠的聲音說話了。

在深夜的窗前，愛佳大聲地這麼喊出來。

「你走了的話，下次上體育課的時候，誰要和我一組啊!?」

愛佳想到這裏，不經意地環視房間，不知爲何突然地——感到寂寞。

《你喜歡公人，對吧!?》

愛佳脫口而出。

「……你在說什麼啊？」

——傾瀉而出。

漫長的沉默降臨。

麗子的回答，就像家裏世代相傳的標準答案。

『現在，那些事情感覺都變得好遙遠了呢。』

「…………我不想。」

「…………我……………該怎麼辦纔好…………」

愛佳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不知不覺地用力握緊了手機。

就是這張牀。

哽咽的聲音，傳入了愛佳貼着手機的耳裏。

就在愛佳因爲尷尬而沉默時——

「這次的婚事也是一樣的情況？」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我不想離開……我想和可憐大人、白亞大人，還有……愛佳大人在一起……」

——不要這樣。

「不要緊。」

愛佳用像是熱牛奶般溫暖的聲音說：

麗子丟出這句話。

第一次吵架的地點，就是這裏。

麗子冷靜地說。

「…………」

是的，《有棲川》的確是這樣沒錯。歷史悠久的三大家族，是愛佳等人出身的新興、年輕一代的家族無法相提並論的。

愛佳一直以來掛在心上的，是這句話。

「…………我不想休學。」

「……那麼，也就是說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