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免也太爛了吧!!

說明結束後，現在由大家一起來試試看。

我再次走到房門外，重新開門，走進「店」裏。

「「「「歡迎回來，主人～～」」」」

愛佳、麗子、白亞、可憐排成一列向我鞠躬。

喔喔……好壯觀。

這樣一看，才發現她們果然每個都是外表高於平均水準的千金小姐呢。能讓人重新體認到這一點，就是女僕裝的魔力。

「我帶您到座位上。」

愛佳露出微笑——

「……是說，對你用這麼客氣的語氣說話，超噁心的。」

只有你真的是混種耶。

我走到茶几前，坐了下來。

她們四人分攤女僕的工作，而愛佳負責的是『帶位·飲料』。

「點什麼？」

根本沒有禮貌可言了。

「那，咖啡。」

「咦——還要特地幫你衝，很麻煩耶。喝水就好了吧？」

「纔不好！」

「那用演的就好了吧？假裝『這裏有一杯咖啡喔』，做出喝咖啡的樣子就好，之類的。」

「你真的光學一些沒用的庶民用語耶。」

「啊——好啦——我知道了啦。我去衝就是了，可以吧？」

「對呀，公人大人，拜託您用些別的詞彙!!」

「LOVELOVE。」

麗子獲得的評價比你高，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哼……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唉、唉呀……♡」

「我知道啦！」

白亞突然又開始了。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呢？遊戲就先玩到這裏——」

白亞面無表情，聲音也毫無抑揚頓挫，但仍然很可愛。

「所以你對她的評價比我高!?」

真的————很可惜。

我用眼神催促愛佳。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她其實是個非常討厭輸的人。

這是我的夢想。

太好了。這樣一來，兩人都滿意——

「LOVELOVE。」

不知爲什麼，我同時遭到兩人的炮火攻擊。

不過，這是我做的就是了。

「呃，不差啊？」

「……那、那我怎麼樣？」

……沙。

可憐抓着自己的裙襬，緊盯着看。

「「剪刀、石頭、布。」」

愛佳說。

最後，我們只好繼續玩到白亞贏爲止。

愛佳的臉頰漸漸變紅，用雙手比出愛心。

「我記住了。」

「可憐的裙子再弄短一點比較好（流暢地說）。」

「我覺得很好啊。嗯，很適合你。」

「來猜拳——」

「啊——吵死了——!!」

在麗子強烈視線的注視下——

「喔，真不愧是白亞，一下就記住了。那我們就來玩吧。」

接着輪到白亞。

「畫得真好。」

「…………」

剛做好的蛋包飯，散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我贏了。

「咦!?」

「…………」

我感到手臂下方的衣服被拉住。

「你看，我這身衣服怎麼樣？」

「什麼叫做不差啦。」

真是的，好麻煩啊。

她的雙頰泛紅，看起來很開心地忸怩着。

「那、那麼，我現在就用番茄醬來畫畫。」

「萌萌。」

是怎樣啊。我不是好好誇獎你了嗎？

「既然都已經穿上女僕裝了，就好好做嘛。」

「LOVELOVE。」

「白亞比平常還要可愛唷。」

白亞夾緊雙臂。

「沒有規定一定要玩到女僕贏爲止啊!?」

接着用雙手比出兔子耳朵，動了動。

「女僕裝對你……對你們庶民來說，是很特別的吧？那我身上的衣服怎麼樣？你看。」

可憐把盤子放在桌上。

「萌萌。」

雖然校內禁止讓千金小姐們接觸網路，但在工作上早已與世界各國企業有所聯繫的白亞，在清華院也是特例，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哼、哼——」

我又贏了。

「咦？嗯，我覺得很好啊？很適合你。」

「可惜這裏沒有短裙。」

「那，白亞，我們來玩遊戲吧。」

「對，就是這個！」

「現……現在我要放進我的愛，讓這杯飲料變得更好喝。」

「呃……」

「蛋包飯。」

「你給她的評語跟我的一樣!!」

一回頭，只見白亞蹲在地上緊盯着我看……彷彿有什麼話想說。

我說道，並摸摸她的頭。

這傢伙畫出一隻眼熟的小白兔。

白亞望向手機。

白亞默默地注視着自己出的剪刀。

「是、是嗎？」

白亞從鼻子「呼——」地吐氣。這表示她很高興。

在我想到什麼之前，嘴巴就已經這麼說出來了。

「讓、讓您久等了。」

順帶一提，我正和她面對面，做出一樣的動作，但是我根本就不重要吧？

坐在我對面的可憐跪立起來，開始擠出瓶裏的番茄醬。

「我們要玩這個。」

「變好喝——吧♪萌萌——不行！身爲一個人，這麼羞恥的事我做不到!!」

本來應該玩『黑鬍子危機一發』或『【注】痛痛鱷魚』，但我這裏沒有。（譯註：張着嘴的鱷魚玩具；由參加者輪流按壓鱷魚的牙齒，參加者若按到讓鱷魚閉起嘴的那顆牙齒爲輸。）　　 「就用『LOVE萌★猜拳』來決勝負吧。」

白亞將雙手握拳，放在胸前——

就連用番茄醬當作工具，也能畫得這麼好。她的手真的很巧。

點頭。

「你給我向全國的女僕咖啡廳還有剛纔的我道歉!!」

來猜拳，剪刀、石頭、布。

「公人大人！那我呢!?」

她不滿地說。

「再、再玩一次嗎？好。」

「喔，我贏了。那，這個嘛——幫我按摩肩膀十秒——」

點頭。

「是啊。把大腿……把腳露出來，比較肉感…………酷喔！」

愛佳雙手交叉在胸前，別過頭去。

我把手機遞給白亞看。官方網站上附有照片，說明該怎麼做動作。

白亞用雙手在臉頰旁邊比出「YA」的手勢。

愛佳拉起圍裙。

不知爲何，麗子也這麼問我。

「啊？」

「……麗子不管穿什麼，都很適合喔。」

我的心情就像個跟小女孩玩遊戲的大哥哥一樣，沒有什麼難爲情的感覺。

愛佳用不自然的禮貌措辭說着話，同時把咖啡放在桌上。

「好、好——又是我贏了！」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傢伙穿上學校泳衣＋及膝襪。

由於在進行遊戲時，不只是女僕，連客人也要一起做動作（那種羞恥感，該說也是一種娛樂嗎？總之這正是賣點），因此官方網站上不但做了詳細介紹，還帶着「主人也請先預習一下再來唷♡」的意味。

此時，我的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一回頭，只見白亞跳到牀上，像只肚子受寒的貓咪一樣，就這樣趴着不動。

但接下來，她便開始滾來滾去。

白亞和愛佳經常躺在我的牀上。

也因爲這樣，我的牀單上老是留有一種香香甜甜的味道；每到晚上，我閉上眼睛要睡覺時，愛佳和白亞的味道便宛如互相爭奪所有權似地撲鼻而來。

而隔天早上，九條小姐總是會一邊幫我換牀單，一邊喃喃地念着「真是差勁透頂」。

白亞繼續在我的牀上滾動。簡直就像是在做記號似的。

她滾着滾着，裙子就被掀了起來，露出灰色的內褲。

——唉呀……

我在心裏這麼想，不過這也早已司空見慣，因此我索性不管她了。

就在我把頭轉回來面向桌子時——

……滴答……滴答……

蛋包飯上除了番茄醬之外，還滴了幾滴謎樣的紅色液體。

結果是可憐的鼻血。

「可憐！血！你流鼻血了!!」

她根本沒聽見。

她凝望着白亞，鼻血繼續湧出。

鼻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蛋包飯的小白兔上，畫面漸漸變得血腥。

「可憐！」

我用面紙壓住可憐的鼻子。

死亡天使（麗子）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傲純小姐率直地說出了我們想說的——不，說出了非常過分的話。

敲門聲響起，應該是崎守小姐來接白亞了吧。

可憐的圍裙上也沾着不知道是鼻血還是番茄醬的紅色污漬，房裏充滿了懶散、隨便的氛圍。

麗子迅速地爬上牀站好。我又沒說要用牀當舞臺。

「那麼，請恕我僭越，就讓我盡我的全力獻唱吧。」

我的手腳還有點麻麻的。

「謝謝各位的聆聽——」

「不，主啊，那是惡魔。有着天使外表的惡魔，正在吹奏地獄的號角。」

愛佳大喊道。

「等一下，麗子!!」

「我纔不要跟你這種人拍咧。」

愛佳和麗子又開始拌起嘴來。

麗子將白亞的裙子拉好，可憐這才總算鎮定下來。

「此刻嘆息的人是有福的，你們終將會展露笑容。你們就笑吧。」

可憐像是想說什麼似地，伸出了手。

「請聽我獻唱一首——『Time to say goodbye』。」

麗子和愛佳同時望向我。

「那麼，請慢用。」

「………………」

「啊……」

「是喔？」

「失禮了。」

麗子發出「哼……」的一聲，態度變得從容。

「咦？」

「是的！請包在我身上！」

「這樣嗎？愛佳大人，要不要一起拍呢？」

女僕咖啡廳講座告一段落後，我們也漸漸恢復平常的庶民社活動……也就是無所事事的狀態。

可憐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而且對我來說，麗子平常累積的分數，也相當可觀啊。

愛佳的眼神像是在罵我：「背叛者！」

麗子開始朗朗高歌。

老實說，我其實完全同意愛佳的說法。

主這麼說。

【馬可伊福音 給加利利人的信 第5章】

因爲她在牀上滾來滾去的關係，本來整齊筆挺的女僕裝，也變得皺巴巴的。

萌萌蛋包飯變成混合了鼻血、番茄醬和雞肉炒飯，應該打上馬賽克比較好的物體。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啊。

「等一下，公人！你什麼不好說，怎麼可以……!!」

雖然到目前爲止，我都沒什麼機會聽她唱歌，但她的聲音那麼美，歌應該也唱得很好聽吧。

麗子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所謂的『舞臺表演』，應該做些什麼纔好呢？」

「……！」

「大家總是誇獎我『唱得真好』呢！」

愛佳正大快朵頤地喫着我依照她的要求做給她的——淋上大量楓糖漿的鬆餅。

——對不起!!

平常那麼謙虛的麗子，爲什麼只對唱歌這件事這麼積極呢？

她帶着木然的表情，回過神來，開始用湯匙攪拌蛋包飯。

「攪拌、攪拌……」

她將銀色的湯匙「噗滋」地刺進滿臉是血的小白兔身上。

「就是說嘛!?」

「…………還、還不錯啊？」

「這能喫嗎!!」

「真、真沒禮貌呢！」

白亞趴在牀上，讀着她自己帶來的一本厚厚的專門書（原文書）。她的旁邊散落着看完的漫畫和髮箍等等。

「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之爲大喜樂。神不會讓人類遭遇你們所無法忍受的試煉，通過試煉的人，必得生命的冠冕。」

可憐拿着手機，而麗子則在她的面前，做出萌萌猜拳的兔子動作。

「……嗯？啊……」

「什麼『Time to say goodbye』啊!!那是什麼!?是要把我們送進地獄的意思嗎!?」

她表現得比平常還積極。

「啊，太好了……」

「我最喜歡唱歌了!!」

讓人懷疑是不是永遠不會停止的末日號角聲（歌曲），終於結束了。

往旁邊一看——白亞睜着眼睛暈倒了。

「『這種人』是什麼意思!?」

「公人!!」

「我、我不用了……」

「不用畏懼。那是神的試煉。」

「白亞！白亞……!!」

「主啊，請幫助我。」

麗子臉頰微微泛紅，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麗子把手放在胸口，露出笑容。

叩叩。

白亞的專屬女僕崎守小姐，與我的專屬女僕九條小姐一起走進房裏。

「這纔不是沒禮貌呢！我只是代表大家說出意見啊!!」

「——!?」

我對愛佳使了一個眼色。

喀嚓☆

……可是——

「代表大家說出意見……？」

「那我要照囉。」

「就是唱歌跳舞之類的吧。」

她把手中的湯匙放在我面前。

「好喫、好喫＊」

我今天會做你最喜歡的東西當點心，你就原諒我吧。

「那是大家不好意思說!!你平時賺來的分數，全都用在那裏了!!」

膽怯的百夫長對主這麼說。

最後輪到了麗子。

麗子忽然露出驚訝的神情。

就算這個選擇日後會造成悲劇一再重演，我也不後悔。

「蛋包飯不用『攪拌♪攪拌♪』吧!?」

「唉呀。」

「……攪拌、攪拌。」

愛佳臉色鐵青。

剛纔，我實在沒有辦法對眼神流露不安的麗子說出實話。

「未免也太爛了吧!!」

「謝謝您。可憐大人要不要也拍一張呢？」

「……呼。」

「公、公人大人！您覺得如何？」

——就在她們看見房內狀況的瞬間，兩人的表情便凍結了。

被攪拌得一塌糊塗後放在一旁的蛋包飯、裝鬆餅的盤子、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和茶杯、散落一地的書和髮箍，還有大家身上又髒又皺的女僕裝……

唉呀呀——兩人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這麼說。

崎守小姐和九條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開始工作。

「愛佳大人、麗子大人、可憐大人、白亞大人。請至隔壁房間將您們身上的衣服換下來，讓我們拿去洗。」

九條小姐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便催促千金小姐們開始行動。

「來——白亞大人，請站起來。」

崎守小姐讓躺在牀上的白亞站起來，並把她推向九條小姐。

接着，她迅速地拿起被疊放在房間角落的制服，疊在一起，交給九條小姐。

「來——小姐們。」

九條小姐打開房門，這麼催促着，於是愛佳等人便排成一列，魚貫走出房間。

「對不起，神樂坂大人，我稍微替您整理一下房間喔——」

崎守小姐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把散落的物品整理整齊。

簡直就像在打掃把羊只趕出去之後的羊圈一樣。

「…………」

我看着她們完美地做好這些例行公事，同時再次深深體會到，真正的女僕和庶民的女僕，果然有着天壤之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