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你怎麼在這種地方!?來，我們走吧！」

「等一下！放開我——！」

正當我換上制服，走向舞臺時，恰巧看見麗子強拉走愛佳的那一幕。

「討厭————！」

「等了那麼久的我，才該說這句話吧！」

愛佳的抵抗毫無作用，就這樣被拉着消失在大廳裏。

她們離開後，我走進後臺。

後臺空無一人。

可憐本來說她會在這裏看的……難道她回去了嗎？

就在第一首曲子結束後的休息時間——

參加舞會的學生們在觀衆席喝着飲料，交換舞伴。

「……神樂坂。」

我順着聲音轉過頭一看——是可憐。

「…………」

看見她身上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服裝，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可憐穿着一套剪裁大膽的華麗禮服；盤起的頭髮，被裝飾得宛如花束。袒露出的後頸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看起來充滿清涼感。

「啊……這是……那個……」

可憐察覺了我的反應，試圖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身體。

「沒有必要害羞啊，很適合你唷。」

「咦!?」

我們面對面，我將手環住可憐的背。

「你們該不會約在這裏碰面吧？」

「好，走吧。」

她哭喪着臉，低頭望向自己的禮服。八成是因爲不習慣這樣的裝扮，所以感到不安吧。

「……這樣啊。」

「對、對了！你、你還穿着制服呢！你必須去換衣服纔行吧！」

扮演着新郎新娘的千金小姐們優雅地一邊跳着舞，一邊空出位置，讓我們加入。

「我不知道耶。不過，好漂亮喔。」

「那、那個，因爲我都特地換好衣服了——對了，我想在和愛佳跳舞之前，先練習一下。只是練習而已啦。所以……」

「她在那裏。」

我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她朦朧的雙眼。

「那兩個傢伙到底是感情好呢？還是感情不好呢？真是搞不懂。」

可憐忽然用正經的聲音喚道。

畢竟我之前也學過了華爾滋，因此變得比較積極一些。

「你等一下也去輪替就好了啊。」

被新郎高高舉起的新娘，雙腳華麗地旋轉，宛如翩翩飛舞在百花間的蝴蝶一樣。

「……欸，神樂坂。」

她的雙眸……始終直視着我的眼睛。

「…………」

「這樣啊。」

「剛纔……我和愛佳成爲朋友了。」

我伸手一指。

我們走下舞臺的階梯，來到了大廳。

我直接碰觸到她的肌膚，不由得心跳了一下。

她的表情十分陶醉。

喔，原來如此。

「咦!?」

可憐輕輕點頭。

「…………你要不要跳舞？」

這樣啊。

「……等、等一下，神樂坂！現在我一定滿臉通紅，而且帶着這種心情在大家面前……神樂坂！聽我說啊，神樂坂!!」

「唉呀，是公人大人呢。」

「那麼，一、二……」

一陣沉默。

「嗯。」

「好啊。」

「你到底在害羞什麼啦。」

「那我們去大廳吧。」

「…………」

「我覺得沒有不好。」

「可是……」

我把視線轉向大廳。

「…………」

——哇，她的禮服連背後都露這麼低啊。

可憐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和四周合而爲一的感覺，真是舒服得令人無法言喻。

我一轉過去，可憐就把視線移開。

轉頭一看，只見她帶着熱切的眼神望着我。

「沒關係啦。這樣纔有庶民的味道不是嗎？」

「喔——差不多要開始了？」

「今天的事，我誠心地向你致謝。謝謝你。」

「剛纔被麗子強行帶走了。」

「愛、愛佳呢？你有看到她嗎？」

樂隊開始演奏。

「做得好。」

從這裏看着大廳，我心想。

啊——囉唆死了。

等等……呃，害我頓時覺得她真的很可愛。

「怎麼了？」

「…………」

頓時我好像明白了，爲什麼這種舞以前會在歐洲造成流行。

「嗯？」

我打趣似地說着。

「什、什麼事？」

……不過，這樣就夠了吧？

「是我提出的。」

「……神樂坂。」

「神樂坂…………」

「……嗯。」

可憐輕輕呼喚我。

星星出現了。

或許是沉醉在令人心曠神怡的華爾滋之中吧，她的樣子與平常截然不同。

大家配合着音樂，在大廳中流暢地滑動着舞步、一起旋轉的景象，實在非常壯觀。

華爾滋真的不是單獨跳的舞耶。

「我不是說過這很適合你了嗎？老實說，真的超可愛喔！」

我拉起還在咕噥着什麼的可憐。

聽見她率直的道謝，我害臊了起來，於是裝作不在乎地回應。

我問道，同時心臟劇烈地跳動着。四周的一切彷彿頓時全都變成了靜音。

我們踏着舞步，配合着身旁其他舞者——旋轉。

我也佯裝鎮定——

可憐放低視線，臉紅了起來。連後頸和胸前也都泛紅了。

看到你這樣的反應，我才害羞吧。

「……!?你、你……你這傢伙！你這樣說，我豈不是……！」

「現在的我，能夠坦率地說出所有的想法。我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

「…………」

「神、神樂坂。」

可憐望着人羣行進的方向，沒有說話。

可憐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脣也顯得微微溼潤。

我們和其他的花朵一樣，隨着音樂搖曳，並在同一時間轉圈。

「所以我說……這很適合你。髮型也很有新鮮感。」

愛佳和麗子兩人都氣呼呼的，但仍然配合着彼此的呼吸，順暢地跳着舞。

「和他在一起的是哪一位呢？」

「不、不是在那裏……而是在這裏……」

糟糕——超可愛的。

「……？好啦，走吧。」

「…………」

「我剛纔看到大家好像在交換舞伴。如果是真的新娘，那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舞蹈社的成員也加了進來，爲整體增添一些變化。

「怎、怎麼了？」

可憐疑惑地四處張望着。

觀衆席傳來這樣的耳語。

而在觀衆們的眼裏，所有舞者合爲一體的動作，更是美麗。

我們也成爲了浮在水面上的花朵之一。

乘着像是曲線般起伏的音樂，我們愉快地繼續跳着舞。

華爾滋是一種由大家聚集在一起，彷彿一幅畫似的舞蹈。

可憐的雙眼，像星星一樣地閃耀着，漸漸地靠近我……不，應該是我漸漸地靠近她。她的雙眼彷彿有一股引力，讓我覺得無法逃開。

她溼潤的薄脣微微地動着。

「我可能……不，應該確實是…………」

喜歡你……

就在這一瞬間，我像是遭到隕石撞擊一樣，被一股力道從側面撞飛。

喀啷————!!

「嘎噗!?」

「啊，對不起～（聲調死板）」

撞上我的當事者——愛佳，很明顯是故意地向我道歉。

我跌坐在地上，痛得像毛毛蟲一樣蠕動着。

「唉呀，公人大人，您沒有受傷吧？（聲調死板）」

麗子擔心地問道。

……我其實有瞥到一眼，剛纔不是你利用離心力把愛佳拋過來撞我的嗎？

「愛佳大人，您要小心一點啊～（聲調死板）」

「對不起＊（聲調死板）」

哈哈哈呵呵呵……兩人的笑聲假得像是身處於人造花的花園之中——一旁的可憐卻氣得全身顫抖。

「愛————愛佳！」

「什麼？」

「居然還敢問我……你在做什麼!?」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要和你絕交!!」

爲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應該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真的絕交吧。

發現氣氛恢復之後，樂隊又再次開始演奏。

「對啊！」

「這是兩碼子事！」

……？她們在說什麼？

傲純小姐……

「你們爲什麼吵架？我不懂耶。」

麗子只是望着她們，似乎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咦!?」

她們小聲地說，接着……

「噫!?」

她們也加入了新娘新郎的行列。

彷彿整個大廳變成了一束花似的。

況且，被撞到的明明是我，爲什麼可憐要那麼生氣？

我雖然搞不太懂……不過她們似乎沒事了。

「你纔是咧。」

於是，四周的千金小姐們彼此交換了眼神，也繼續兩兩成對地跳起舞來。就在非常巧妙的時間點——

「「輪不到你說話!!」」

「不，絕對是故意的!!沒錯吧!?」

愛佳和可憐怒目相對。

我趕緊阻止她們。

音樂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整個會場的人都注視着這裏。

一、二、三——

「喂、喂，等一下！」

「你這個沒朋友的傢伙。」

「愛佳——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笑了起來。

……我的心臟差點停下來。

所有的人同時繪出一個美麗的大圓。

帶着兇狠的表情朝我怒吼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視線後，嘴角微微上揚。

愛佳和可憐牽起手，面對面，用手環住對方的背。

就像有什麼可笑的事情一樣，兩人笑得花枝亂顫。

因爲那兩個傢伙已經是朋友了啊。

「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