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僕們的相親聯誼活動
《我被綁架到貴族女校當「庶民樣本」》 · 七月隆文 · 1.1萬 字

第1章 霧生每次遇到崎守,總是莫名地不爽
霧生堇擁有完美的生理時鐘。
此刻是清晨五點五十五分。
今天,她也一如往常地在預定起牀時間的五分鐘前就醒了。
這裏是女僕宿舍的房間。霧生非常喜歡在這張簡樸而潔白的牀上坐起身,什麼都不做的這五分鐘。
她連睡意都可以完全控制。我果然是完美的——她沉浸在這樣的滿足感中。
霧生堇是女僕。
她在這所只有名門知道、社會地位最高的學府——清華院女子學校工作,已邁入第四年,隸屬於負責照顧學生以及打掃室內的『房務部』。
而她所負責的學生,就是因爲資質出衆而被學校定位爲《稀有》地位的有棲川麗子。
六點。
霧生下了牀,在洗臉檯洗完臉後,戴上眼鏡,換上女僕裝,整理好頭髮。她雖習慣戴着手錶,但幾乎從來不看。因爲對擁有完美生理時鐘的她來說,那根本沒有必要。
她站在全身鏡前確認。
頭髮編成辮子並盤了起來,眼鏡下的雙眼聰慧伶俐,鏡子裏是一個漂亮又有專業能力的人。
霧生對這樣的自己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早安!」」」」」
列隊在走廊兩側的女僕們向她鞠躬。
「早安。」
霧生回應道,並從她們之間走過。
霧生的地位是『級長』。
既然必須照顧將近一千人的在校生,房務部當然也有將近一千位女僕,同時也存在着負責統籌的管理階層(階級制度)。霧生的職務,就是管理其中一個學級,大約三十名的女僕。
崎守發現霧生後,便放開她所負責的學生——汐留白亞的手。
——
「過牌。」
因此,去年被相中的,就是年輕女僕中評價首屈一指的霧生。
崎守對霧生一鞠躬。
九條家本家的嫡女要來擔任女僕長——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令人一頭霧水了,如今又做出這個決定,女僕們議論紛紛,不知道她的判斷依據到底是什麼。然而清華院裏,沒有人對九條大人的決定提出異議。
霧生依照工作的流程,走向麗子的房間。這時——
「那麼,我先告辭——」
她的聲音和表情都很開朗,乍看之下很直爽,但也很有氣質。仔細一看,她其實有一雙睫毛很長的美麗眼眸,只是因爲她總是笑咪咪的,所以不怎麼顯眼。
麗子睡在一張大牀上。
「過牌。」叩叩。
參加遊戲的十名女僕,不知爲何都和霧生同齡,或比霧生還要年長。
「「「唔……!」」」
身爲良好人家子女的霧生回到宿舍,準備在這段時光裏一邊品嚐紅茶,一邊讀書。
而擔任莊家的,則是唯一的後進——崎守。
崎守一臉嚴肅地說。
霧生直接穿過下屬的隊伍間。當她走過後,原本列隊在走廊上的女僕們也跟在她身後,井然有序地排成隊伍,沿着走廊前進。
「來,白亞大人,我們去喫飯吧——」
「……沒有。」
女僕們在宿舍喫完早餐、開完會之後,就必須在七點去叫醒各自負責的學生。
霧生一喚,麗子便睜開雙眼,彷彿花朵綻放一般。
「謝謝您。那麼我先告辭了。」
感覺就像公主的甦醒。
「過牌。」叩叩。
「是的。她很常去。」
「呃,因爲白亞大人還想去神樂坂大人的房間——」
此處的氣氛簡直劍拔弩張,用「激戰」都不足以形容。或許是因爲畏懼她們的氣勢,房裏除了她們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女僕了。
階級在級長下的一名『班長』回答。
霧生非常喜愛能夠品嚐這份美好感覺的一刻。
「崎守。妳有沒有對白亞大人做出什麼失禮的事?」
早晨的陽光穿過窗簾,灑在她睡得正香甜的清透臉龐上。白色的牀宛如棉花糖一般,輕柔地將麗子包圍。
她總是表現出一副輕鬆自在的感覺。
從那時候起,白亞的專屬女僕已經一年以上沒有變動了。
「一萬!」
麗子那原本有點朦朧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晰。她仰頭望向霧生,露出一抹精神奕奕的微笑。
「沒有。」
崎守牽着白亞的手離去。
「這麼說來,白亞大人經常去那位大人的房間呢。」
霧生堇非常喜愛叫麗子起牀的時刻。
隔壁的女僕也同樣地「叩叩」敲桌。她們那冷酷的眼神,讓這畫面看起來彷彿是「贊成判那傢伙死刑」的投票行爲。
「咦?」
就這樣——
被指名擔任白亞專屬女僕的,並不是霧生——而是當時完全不起眼的崎守。
「早安,霧生。」
然而,她的地位卻有點特殊。
女僕們將大桌子並起來,圍在桌邊玩撲克牌。
崎守的存在一直令霧生感到介意。
再加註(Re·Raise)。
因爲家世背景的關係,當時霧生已經被內定,準備在麗子升上高中部之後,就擔任麗子的專屬女僕。霧生雖然對這份倍感榮耀的工作十分執着,但同時也覺得「只有霧生做得到,如果是霧生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氛圍也不壞,因此已經抱着「真是沒辦法。只有我做得到嘛」的心情,躍躍欲試。
霧生望着她的背影好一會兒。
「咦?呃………您覺得呢,白亞大人?」
其中一名玩家把雙倍的籌碼「砰!砰!」地疊起。
「——她說她把東西忘在那兒了,因此我便陪她去。」
「您辛苦了。」
其他玩家看見這名女僕的氣勢,紛紛退出戰局。如果有人要加註,就必須同樣下注五千,否則無法繼續參加遊戲。
這不是一般家庭玩的撲克遊戲,而是有着嚴密規則,名爲德州撲克的撲克遊戲。除了專業賭場之外,更是國際撲克比賽的正式競賽項目之一。
「這樣啊。」
九條美由紀就任女僕長之後,展現出令人無可挑剔的優異能力,而在女僕社會中,崎守也漸漸變成了一支潛力股。「原來九條大人早就看出那孩子的才能了啊」、「外表雖然看不出來,但崎守其實是很優秀的呢」、「真沒想到」、「那崎守和霧生究竟誰比較優秀呢?」……
這是每天早上在女僕宿舍裏隨處可見的例行公事。
霧生打從心底感到一陣酥麻。
茶會廳裏充滿着非比尋常的氣氛。
「………?」
「早安。」
那是一種服侍優秀君主的侍者專屬的驕傲。
第2章 天空橋愛佳(笑)
加註(Raise)。
好美。那種美麗的樣子,就算同爲女性也會不禁發出驚歎。
汐留白亞是個天才,行徑怪異,因此女僕們對照顧她的工作敬謝不敏,而專屬女僕也總是任期不長,很快就交棒給下一名女僕。
今年是崎守來到這裏工作的第二年,她是個沒有任何職位的『普通女僕』。
「五千!」
霧生深吸了一口氣。
將學生送至學校,房間也清掃完畢後,在傍晚之前,房務部的女僕們就暫時沒事了。
霧生非常自然、像時鐘一樣準確地,在分毫不差的時間走進房裏。
因爲本來被安排擔任白亞專屬女僕的,其實是她。
將各自負責的學生送到學校後,女僕們便返回該學生的房間,進行清潔工作。
一頭清爽的中短髮也跟着擺動。
她在轉角遇見了她的後進——崎守。
順帶一提,所謂的「過牌」,可以想成宣告自己要「看狀況」的意思。
爲了準備隔年就任女僕長,九條美由紀當時便住在這裏進行視察;聽說她一聽到這樁懸案,就立刻做出了決定。
「過牌。」
因爲這些緣故,霧生每次遇到崎守,總是莫名地不爽。
「妳爲什麼要往這裏走?白亞大人的宿舍和實驗室不是在反方向嗎?」
崎守身旁的白亞直直地仰望着霧生。當霧生看向她時,她卻微妙地後退了一些。霧生感到有點兒受傷。
一名女僕露出賭徒般的眼神,用手指「叩叩」地敲了敲桌子。
「這樣啊。」
「那就好。崎守,要是有什麼困難,請儘量找我商量,不用客氣。」
第五個女僕「砰!」地把籌碼擺在面前。
在這段空檔時間裏,她們會喫午餐,或是在宿舍的茶會廳裏聊天,悠閒地度過。
孰料——
「麗子大人。」
這個急轉直下、讓每個人都跌破眼鏡的人事安排,正是《九條大人》所下的決定。
女僕們面無表情地以順時針方向輪流輕敲桌子。
「有什麼報告事項嗎?」
下注五千的女僕,用絕對不能讓學生看見的表情瞪着下注一萬的女僕。
「妳只是在虛張聲勢(Bluff)吧?」
「妳說呢?」
「我想妳還是早點放棄比較好喔~」
下注五千的女僕露出完全不像良家子女的陰險笑容。
「全下!!」
她將手邊所有的籌碼「沙!」地一口氣往前推。
全賭了。
喔喔!——退出戰局的女僕們(觀戰者)開始鼓譟。
當對手全下(All in)時,想繼續的玩家也只能全下。萬一輸了,就等於受到致命傷。這就像是在問對方是否做好參加殊死戰(Dead or Alive)的覺悟。
於是——
「全下!!」
下注一萬的女僕立刻做出回應。
喔喔喔喔喔喔!!現場的氣氛沸騰。
「從桌面上的牌來看,可能是順子!?」
「桌上已經有三張同花色的牌了!也有可能是同花!」
觀戰者們議論紛紛。
在其中一方一定會死亡的極限狀態下,現場氣氛達到最高潮,徹底變成了賭場。
「如果只有一對,可就他媽的不好玩囉!?」
她們已經變得粗魯不堪了。
霧生滿意地頷首。
如果她擁有才能,那就更應該接受磨練。爲了讓她成爲一個了不起的清華院女僕,爲了讓她們能互相切磋琢磨。是的,我們是真正的專業人……
霧生制止了拿出智慧型手機的崎守。
雖然女僕們有時也會玩撲克牌,但這次的激烈程度實在太不尋常。
「對不起!」
她所負責的學生是天空橋愛佳。相對於麗子的《稀有》地位,愛佳的感覺大概就是(笑)吧。天空橋愛佳(笑)。
崎守略感詫異地確認道。
女僕們對崎守使個眼色後,便像風一樣地飄然離開。
先將話題岔開一下——清華院的女僕輪替得很快。
「其實是因爲朋友要我幫忙找聯誼的對象。」
「哇——!謝謝您的幫忙!」
「——我明白狀況了。」
「就是這樣!我只稍微提了一下,沒想到有好多前輩們一擁而上,還說什麼『我們來決定參加者』、『這是一場聖戰』之類的……」
霧生嚴厲地說。
第3章 我並沒有特別投注心力
「妳是主辦人對吧?」
霧生回過神來。
霧生表現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女僕和這裏的千金小姐們一樣,每個人都散發出沒有和異性接觸過的氛圍。
「晚安,麗子大人。」
霧生用中指推了推眼鏡。
「聽過。」
女僕們顫抖了一下。因爲不管是前輩還是後進,大家都對霧生敬畏三分。

什麼挽起衣袖嘛,真難聽。霧生瞬間這麼想。
「慢着。」
但是立刻用超強的溝通技巧圓了過去。
霧生再次用中指抵着眼鏡,說:
「妳參加過嗎?」
這裏是清華院,是一間格調最高的學府。在這裏工作的女僕,理所當然地也被要求必須擁有高尚的品格。
級長與再上一層的職位『學部長』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厚牆。在清華院裏,年滿三十歲的瞬間,就會被認爲「啊,這女生嫁不出去呢」,於是得以晉升,永遠留在清華院工作,因此超過二十五歲的級長的立場,素有『恐怖分水嶺』之稱;而霧生此刻正處於這樣的立場——這一切也和這件事完全無關。
「想參加聯……聚會的人太多了,所以妳們用比撲克牌的方式來決定參加者,對吧?」
「?據說對方是設計師。」
「如果是我去的話,比較安全。因爲我不會犯錯。」
女僕們轉過頭來,個個露出「糗了,被老師發現了」的表情。
「所以…………由我出席吧。」
我並不是故意想欺負她,只是站在前輩的立場,我必須好好指導她纔行——霧生這麼想。
相對地,崎守當下浮現「哇……」的表情。
沒錯。
「……只因爲這種理由就回絕邀約,實在太失禮了。」
「崎守。妳現在就回覆對方。要是讓對方等太久,就太失禮了。」
「可是怎麼辦?對方硬要我再多找一個人呢——」
她的這種態度,在前輩和主管之間的評價是「沒辦法對她生氣」,但霧生卻完全無法理解。
「咳!」
因爲她們都會結婚。
「?呃……」
「即使是休息時間,身爲清華院的女僕——」
霧生語帶含糊地說,眼鏡反射出光芒。
不過,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結婚。
「其實我本來就沒有意願參加,老實說這樣我也算得救了。我馬上傳訊息回絕——」
霧生乾咳了一聲。
正因爲無法理解,所以纔會覺得不爽。
「我知道了。」
黑江用細小的聲音問道。
「……啊?」
霧生向她鞠躬。
只有這傢伙不能放過。
她的皮膚非常白皙,看起來個性乖巧。彷彿完全沒有化妝的她,抬頭仰望的眼神雖然有點陰沉,卻瀰漫着獨特的魅力。感覺是會受阿宅歡迎的類型。
霧生把走進茶會廳的黑江叫了過來。
「因爲如果是黑江那孩子,就不用擔心她會有什麼輕浮的舉動了。和我一樣。」
崎守聳聳肩,表示她真的感到很驚訝。
聯 誼 ?
「慢着。」
「……您叫我嗎?」
「那位朋友是在向妳求助,我們必須爲自己重視的人全力以赴,這是身爲清華院女僕理所當然的義務,也是必備的素養。」
「是的!」
「妳們似乎有點吵鬧。」
霧生用宛如推土機一般的氣勢將事情往前推進。
以職場環境來說,結婚=辭職。因此每年的四月,都會有許多新進的年輕『普通女僕』和『班長』加入。
「我們接到崎守的朋友邀約,下週要去參加聚會。妳也一起來吧。」
崎守誇張地繃緊神經。
「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吵鬧?」
崎守維持着銅牆鐵壁般的笑容。
黑江,正好呢。請過來一下。」
崎守也堆起笑臉,對霧生行禮。
因此,絕大多數的女僕都在二十五歲之前就找到對象,嫁人了。
「我、我在聽。然、然然然後呢?對方是怎樣的人?」
「是的。因爲我沒有特別要拒絕的理由。」
「找黑江好了。」
「就這麼決定了。」
察覺霧生即將開始說教,女僕們立刻堆起笑容,站起來收拾桌面(真不愧是專業人士,動作相當迅速)。
女孩們之所以想來清華院當女僕,就是因爲這裏是學習當上流社會的新娘最高層次的地方之一。
「我是在問妳爲什麼。」
「……霧生小姐?」
「請從頭說明。」
「沒有。」
「我只是想挽起袖子爲妳盡一份心力,對妳的朋友表達應有的禮儀而已。」
「……這樣好嗎?」
霧生立刻做出判斷。
「所以……」
「原、原來如此……好棒的工作呀。」
「妳聽過一種叫做『聯誼』的聚會嗎?」
霧生大聲地乾咳了一聲。
「不、不要誤會了。」
她用讓人難以捉摸的語調淡淡地回答。
「您說得沒錯,但是黑江很不擅長應付那種場合——」
「我並沒有對聯……聚會特別感興趣,也完全不是想認識什麼好男人、或是想談戀愛,或是想早點結婚。」
「抱歉打擾您——」
即使今年已經二十七歲,又沒有對象,也和這件事無關。
黑江二話不說地答應。
霧生皺起了眉頭。
現在大約是晚上九點至十點之間。替學生換上睡衣,有時聽對方說說話之後,女僕就要道晚安了。一天的工作,到這裏也接近尾聲了。
「霧生。」
「是。」
「有什麼事讓妳特別高興嗎?」
霧生抬起頭,眼前那美麗的千金小姐正掛着微笑。
「因爲妳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這樣啊。」
「很抱歉。」
「不,晚安。明天也請多照顧了。」
麗子高雅地回答,而霧生對她一鞠躬後,便離開了房間。
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後,霧生寫下業務日誌,處理了一些行政事務,今天的工作便結束了。
接着她洗了澡(順帶一提,只有級長以上的女僕,才具有住在附衛浴設備的套房的特權),換上家居服,敷上新買來的一片超過一千五百日圓的高級面膜,讀着新買來的時尚雜誌,研究最新流行的穿搭與美妝,仔細閱讀與聯誼相關的文章,並貼上便利貼,還做筆記,最後試着做做雜誌上據說具有美膚效果的瑜伽。
我並沒有特別投注心力。
正當她維持着瑜伽的姿勢,靜止不動時——
叩叩。
『我是崎守。我想和您討論一下聯……聚會的事。』
「請、請稍等一了」
霧生趕緊把堆疊如山的雜誌以及其他東西塞進書桌的抽屜裏藏好——若無其事地開了門。
「什麼事?」
第4章 一千四百九十日圓
「一千…………四…………?」
我剛纔是以這種狀態跟崎守說話的嗎?
崎守和黑江張着嘴,無法動彈。
霧生用上對下的視線重新思考。
「什麼事?」
「黑江,不要消失!沒事的!」
「…………」
在敷着三片五千日圓的高級面膜的狀態下。
「……一千四百九十日圓。」
霧生等人在前一天就先行入住旅館,各自做些自己的事情,而現在正在梳妝打扮,準備前往聯誼會場。
「……霧生小姐?」
「是沒錯啦,但是也有許多男性偏好庶民的感覺呀。」
「兩位,準備好了嗎?」
看見崎守的反應和打扮,霧生感到勝券在握。
「對了,這件多少錢?黑江。」
黑江一臉慘白地說不出話來,簡直快要出現過度換氣的症狀。
時間終於來到了聯誼當天。
要是變成萬人迷怎麼辦啊……霧生腦中出現各式各樣的幻想。
她的背後散發出顯而易見的興奮感。
剛買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喀!喀!」的腳步聲。
霧生全身上下都是高級名牌的當季新品,同時利用許多小配件點綴,藉由完美的穿搭,打造出兼具優雅與智慧的成熟女性魅力。
「啊,對呀。偶爾也會有些男性覺得『素顏比較好』,但畢竟沒有人會真的素着一張臉去參加喝酒的聚會吧——」
像這樣承認自己的過錯,我這個主管怎麼會這麼好呢——霧生對自己感到陶醉。
一定是這樣吧,一定是這樣吧。雖說多少受到一些注目,但她也不過才工作第二年,經歷只有我的一半。
「沒——沒什麼。」
「……那個,我想在當天訂一間附近的旅館。」
「黑江本來就不習慣這種事,所以也沒辦法嘛?但這件洋裝很可愛不是嗎?我覺得超可愛的!」
她來到了隔壁房間。
「現在立刻給我脫下來!!」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是我所有衣服當中最好的唷?」
崎守抬起頭——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想必是對我高超的辦事能力感到驚訝吧。
「那是什麼?」
「………………」
狀況極佳的霧生對兩人批評道。
「——好了,完成。」
手錶和飾品也都是高雅與華麗兼備的逸品,一眼就看得出來非常高級;頭髮則是一早去美容院花了半天時間進行高級護髮後,既光亮又水潤的輕柔捲髮。她自己使出渾身解數完成的妝容,也無懈可擊。尤其是假睫毛和美麗的眼線,簡直可說是藝術。真希望每個人都能靠近一點看。當然,指甲也裝飾得漂漂亮亮,沒有一絲妥協。
「不會太簡單嗎?」
霧生忽然一陣頭暈目眩。一片面膜的價錢?
她的臉映在平板電腦全黑的熒幕上。
「我已經安排好了。」
「啊,我有去美容院!……反正也差不多該整理了。」
霧生看着黑江身上那件一般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會穿的廉價洋裝——
這次崎守用雙手捂着嘴,向她鞠躬。想必是見識了前輩的實力以及迅速的判斷力之後,受到了衝擊吧。
「好——好厲害!謝謝您!」
「…………」
崎守轉過頭來,頓時……僵住。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霧生的鼻孔不斷撐開又縮回。妳們一定是被我豔冠羣芳的裝扮所震懾,爲自己感到丟臉吧。
原來面膜還敷在臉上。
崎守迅速地替黑江化妝。
「不,可是這件洋裝看起來真的不像一千四百九十日圓啊!又很有設計感!」
「畢竟黑江才十九歲嘛——我想男士們應該比較喜歡這樣吧。」
馬上就要邁入二十七歲的霧生大受打擊。
霧生一邊看着陌生的菜單,時而罵道「真是廉價」,時而批評「這個組合是怎麼回事?」,時而低語「啊,這個好像不錯……」。
「不管怎麼彌補,便宜貨的質料看起來就是便宜貨!而且對方不是設計師嗎?他們一定看得出來呀!」
「……沒什麼。」
完美。
「啊,是——」
霧生完成化妝的最後一道步驟後,將脣蜜放在化妝臺上。
那是一間有些高級的庶民居酒屋。
「妳覺得清華院的女僕可以穿成那樣嗎!?」
接着,崎守——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一轉眼,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昨天問了妳舉辦聚會的場所之後,我就知道會有需要,所以就立刻訂好了。」
黑江出身於代代受到上流社會重視的特殊家世,能夠任意地讓自己的存在感消失。謠傳她在清華院肩負着極機密的任務。
「妳身上那是什麼廉價的衣服啊!?」
「至少要化妝吧。」
這是她第一次上網瀏覽到忘了時間,她趕緊關掉電源,以免影響明天的工作。
「…………」
「等一下!等一下啦!霧生小姐!」
黑江不停地顫抖着……存在感開始變得淡薄。
崎守離開後,霧生便關上門。
黑江顫了一下。
太完美了。
「崎守,妳那不是平時就在穿的衣服嗎?」
「完、完全看不出來不是嗎!?※h&n很棒對吧!」(編注:暗指時裝品牌H&M。)
霧生本來想這麼問,但這麼一來,她一定也會自然地問道:「那霧生小姐呢?」這一點無論如何都必須避開。
「不,我也應該早點聯絡妳纔對。抱歉。」
「……算了。不過,黑江!」
她可能會覺得我很丟臉吧。此時此刻,她可能在房裏笑着「前輩根本興致勃勃嘛」。
她仔細盯着鏡子裏的自己。
霧生用雙手緩緩抱住頭——激烈地左右搖晃着上半身。
好吧,也許吧?或許偶爾也會有那樣的男士吧?
霧生把即將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因爲她本來就知道黑江不習慣這種事,還執意邀請她,因此現在只能乖乖閉嘴。
——好年輕。
霧生從暈眩中恢復,同時理智斷線。
霧生帶着幾乎令她顫抖的滿足感,走出了房間。
忽然間,她發現鏡子裏的自己嘴角揚起一抹壞心的微笑,於是趕緊恢復凜然的表情。
咦?
「咦?」
即使踏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她似乎也想讓高跟鞋跟發出「喀!喀!」的聲音。
妳好像很清楚男士的心理,難道妳在這方面經驗豐富嗎?
崎守攔下想要一把抓住黑江領口的霧生。
「那是我們兩個昨天逛街的時候買的唷!」
她回到書桌,檢討了一下午休在健身房進行的訓練內容後,用平板電腦查看聚會地點的網站。
崎守插嘴說道。
「欸,崎守。」
崎守戰戰兢兢地低頭。
崎守應該是二十三(今年二十四)歲吧。
「…………好吧。」
霧生用自尊壓抑着湧上心頭的各種情緒,接着看了看手錶。還有大約三十分鐘。
「我們來稍微排練一下吧。」
「排練?」
「聚會開始的時候,大家應該會自我介紹吧。」
「呃。可是,呃,那應該就看當場的氣氛——」
「妳應該不是想說『自然就好』吧?準備是很重要的。若是沒有確實記住,一定會出現破綻的。」
霧生間接地暴露了自己的經驗值。
「尤其是黑江應該更需要吧。」
「啊——是啊,的確。」
「是吧。」
我連這種地方都注意到了。
霧生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完美之中。
「那麼就由我來示範吧。妳們兩個仔細看清楚了。」
霧生端坐下來。
兩名後進並肩坐在牀邊,扮演好觀衆的角色。
霧生宛如講師般乾咳了一聲——接着深深一鞠躬。
「各位幸會,我叫做霧生堇。」
微笑!
…………………………………
另外兩個人又是怎麼樣呢?
霧生咬緊牙關。
不行不行,不可能。
一片具有壓迫感的寂靜降臨。
「是的……我已經按照崎守小姐教我的方式回信了,可是……」
與她擦身而過的女僕部下們,皆停下腳步對她行禮。
「…………對不起。」
敗犬美女。

霧生一如往常地用熟練的動作打開門、關上門,走進房間。
這時,突然收到了一封新訊息。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雖然他人看起來不錯,不過只要妳沒興趣,就不用談了。我來想個比較不傷人的回覆吧。」
或許是因爲氣壓的關係吧,房門輕輕地往內側移動——最後整個打開了。
「他又來約妳了?」
「…………」
霧生走在走廊上,思索着該怎麼問。
所以……我要耐心地等。
霧生來到了崎守的房間。
——來了!!
——我就裝作不經意地去探查(詢問)一下吧。
望着她的崎守,臉上浮現「哇……」的表情。
她飛快地說。
喀嚓………砰。
——冷靜。
「黑江對他沒意思對吧?」
——真是不謹慎。
雖然定義可能和發明這個詞彙的人不同,但這個人完完全全符合這樣的稱呼。
——沒收到……
「真是纏人耶——」
「我的興趣是高爾夫、品酒與水肺潛水。平常喜歡在健身房流流汗……啊,最近還開始做瑜伽。」
數日後的夜裏——
霧生一如往常,嚴肅地走過。
因爲我是完美的。
「您問我假日都做些什麼嗎?當我可以休長假的時候,我一定會出國旅遊。」
畢竟他做的是那種工作嘛。
「對、對呀!」
霧生想到這裏,並嘆了一口氣時——她忽然對一件事感到好奇。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嗯。交給姐姐吧!」
「霧生小姐她……」
可是,我還是很好奇。
接着大抓狂。
正當她將手伸向門把,準備對她好好說教一番——
霧生堇走在走廊上。
這麼一想,霧生便感到坐立難安,於是走出了房間。
霧生僵直的手不停地顫抖着。
所以對方一定會約我,不可能不約我啊。
她把手機摔在牀上。
她來到了自己的房門口。
崎守的房門沒有關緊,開了一個縫隙。
不,連我都沒接到邀約了,她們一定也是。
沒收到訊息。
全身上下穿戴着高級品,無可挑剔,彷彿散發着光芒的美女從容不迫地說:
距離聯誼結束已經三天了。對方明明傳了『一定0;^^1;』來啊。對、對了,第一封訊息還是我主動傳的呢。是我傳的耶,是我耶!
「在守候那段戀情開花結果之前,我纔沒時間談自己的戀愛呢——不過,當初邀我參加聯誼的朋友好像還滿順利的,總之一切都很圓滿囉。」
「我敬謝不敏。」
在聯誼結束後,雙方互相傳了一些「今天謝謝您。下次再一起喝酒吧」之類的訊息之後,霧生就再也沒收到其他訊息了。
可是,爲什麼對方不來約我呢……!?
在這個宛如外太空般的靜謐地獄,霧生的血液正在沸騰。
崎守露出一個溫柔但宛如惡魔般的笑容。
第5章 就是這樣!
「啊——…………嗯。」
我已經主動傳過一次了不是嗎?沒有必要讓步兩次,這次應該由對方回覆才合理。更重要的是,要是被對方認爲自己很想被約,那可就屈辱至極了。
嗯,反正她們一定也沒收到。
「謝謝您。」
「嗯——我拒絕了唷。雖然有點對不起對方,可是我本來就沒有打算參加那場聯誼,而且妳也知道,我現在正在守護着一個比我自己談戀愛更快樂的戀情呢♡」
這裏有個敗犬美女。
霧生的眉間頓時出現狀如閃電般的皺紋,這是身爲一名女僕絕不可犯的錯誤。
她咬着牙,不停反覆按着更新收件匣的按鍵。
還是我主動再傳一次?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才發現訊息的標題是『我突然得到了2億的遺產,不知道該怎麼用纔好><』。
崎守和黑江轉過頭來,視線……對上了霧生。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也被約了呢!只是我推掉了!我本來還擔心妳們兩個人會不會沒被約呢,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不過,唉,這次真是太可惜了!這就是所謂的槓龜嗎!?就是這樣!啊,不過還是請妳向妳朋友道謝!還有,請幫我恭喜她!我會幫她祈禱戀情順利的!就是這樣!!那就拜託妳囉!!」
「……崎守小姐那邊怎麼樣呢?對方也約妳了對吧?」
那天在店裏聊天的時候,氣氛非常好。在飛鏢酒吧續攤時也玩得很開心,真的很愉快。
對方一定是工作太忙了。
就在這時。
「我的特殊才藝是書法和中提琴,我會說五國語言。我擁有侍酒師的執照,挑選紅酒就請交給我吧。」
不過確認一下還是比較安心嘛——而且也可以跟她們討論一下,這就叫做良好的溝通吧。
帶着平靜的表情,踏着平靜的腳步。
「黑江要不要加入『※少女H應援隊』?」(編注:白亞的羅馬拼音爲「HAKUA」。)
鶉生的手停住了。
霧生在自己的房裏滑着手機。
「不過,感覺上黑江確實是那個人的菜呢——我可以看他傳來的訊息嗎?……啊——他是認真的耶——雖然太過認真了有點沉重,但他真的是認真的呢。」
根據女僕的習性,霧生把往內側敞開的門順手帶上,便離去了。
看見霧生極度罕見的賣力笑容,兩名後進不禁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