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我是戀大腿狂

老媽和老姐完全被麗子的氣勢所壓倒。

「請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是有棲川麗子。」

麗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欠身鞠躬。她那姿勢優美的動作，散發出充滿高雅氣質的光環。

「謝謝公人大人平時對我們的諸多照顧。」

「不會不會。」

「哪裏哪裏。」

老媽和老姐一直點頭回禮，看起來就是庶民樣。

「能有機會與公人大人的家人見面，我感到非常榮幸。」

麗子抬起頭，臉上浮現一抹白薔薇似的微笑。

「「…………」」

老媽和老姐都看呆了。這也難怪啦，畢竟就連四天王中等級最低的愛佳，都讓她們驚爲天人了。面對麗子這個即使在清華院裏都很突出的「千金小姐中的千金小姐<大魔王>」，她們只會因爲那股「彷彿與自己根本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隔絕氛圍」而茫然失措。當初我也一樣。

「我是神領可憐。」

坐在旁邊的可憐也用我很不習慣的禮貌態度打招呼。

老媽她們也回了禮，但態度和方纔不一樣，顯得很不自在。這也難怪啦，她們兩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可憐腰間的日本刀上。

「汐留白亞。」

坐在最旁邊的白亞說，沒有任何動作。她從沙發上垂下的腳尖還差一點點才能碰到地板。

「請多多指教唷＊」

「你叫小亞啊＊」

兩人的表情突然變得溫和，用面對小孩的聲調說。

「…………」

「你怎麼直呼人家的名字呢，沒禮貌！」

「你真是太客氣了。」

她那充滿活力的態度，看起來彷彿在向我的家人自我推薦。

「而且要是我們不穿成這樣，你就會一直盯着我的大腿——」

她們什麼都沒說，又轉了回去。

我故意大聲喊叫，試圖蓋過她的聲音。但是——

噠噠噠……白亞走向我，坐在她的固定位置，也就是我的大腿上。

她抓住我的手，讓我的雙手在她的胸口交叉。

老媽和老姐轉頭望向我。我故意無視她們，說：

「哇，可憐大人還是一如往常地厲害呢！」

「……啥？」

可憐揚起一抹自豪的微笑……但是老媽和老姐當然被她嚇得半死，宛如冰凍般僵在那兒。

「只要由我來使用，就連岩石都可以切碎。」

這時，白亞從沙發下來。

原本凍僵的氣氛融化了，麗子那絕妙的轉移話題方式真是有一套。

「不不不，伯母大人、姐姐大人，這是我自己要求的呢。」

「哇—————!!」

「這是一個讓我們更深入認識庶民文化的社團，我們從公人大人身上學到了許多呢。」

此外，她們三人像是說好了似地穿着類似的服裝，這點也令人感到好奇——她們都穿着長袖、下襬到腳尖，宛如孕婦裝的洋裝，讓身體的線條變得不明顯。

「因爲我都讓神樂坂這麼叫我，所以他的家人也一起這樣叫，比較自然。所、所以，請你們也叫我可憐就好……」

看着忸怩又吞吞吐吐的麗子，老媽和老姐的表情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恰如學者挖掘出某種有點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時，發出「……喔？」的一聲的模樣。

「咳咳！」

「二尺五寸，平造，板目肌，刃文爲直刃調小亂。是在日本刀最興盛的鎌倉初期打造的名刀。」

接着，她望向我的家人，像是在展現什麼似地輕輕聳起肩。

「沒有啦，我在想你們不會熱嗎？」

「是的，我們是最近才知道的。它非常方便呢。」

老媽問道。

「可憐式劍義———《糸切》。」

「咦？」

「……可憐、同學？我從剛纔就一直很好奇……」

「我也被他直接叫可憐。」

「……爲什麼呢？」

老媽和老姐又一直點頭。

你是在「——唔!?」什麼啦！

老媽和老姐露出面對小孩時的溫柔表情。

「是。」

所以那又怎樣？

就在可憐淚眼汪汪，像是在問「爲什麼？」的時候——

「呃……各位是同一個社團的朋友對吧？」

老姐和老母停頓了一下——然後帶着有些漠然的表情轉向我。

「是的，我們參加的是『庶民社』。」

「對啊，太會裝熟了吧！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說這種話啊!?」

麗子彷彿早有準備似地說：

「欸，麗子。」

瞬間。

「這是祖母大人給我的『鬼丸』。」

是怎樣啊!?

老媽帶着責備的口氣說：

「——唔!?」

但在下一瞬間，她又抬起頭說道：

「原來千金小姐也會用Amazon啊！好意外喔！」

可憐像是慌了手腳似地說：

刀刃發出鋒利的光芒。

「那個……你是神領同學對吧？」

「是女僕長拜託我們來的，她希望我們能代替她來看一下兩位的狀況。」

麗子遞出的盒子的包裝紙上，印着『Amazon』的字樣。

「這是一間叫做Amazon的店所販售的甜點。因爲上面有很多顆星星推薦，因此我們就訂購了它。」

「等、等一下，公人！」

「我、我有學劍！我來展現一下好了！」

她們不熱嗎？

不知爲何，麗子也加入回答，就連白亞也點點頭。

她們突然的造訪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清華院的庶民社成員們齊坐在我家客廳裏的光景，該怎麼說呢……真是太怪了。就像合成照片似的，人和所在的地方看起來很不搭。

「啊，對了。」

於是變得更糟了。

還是被老姐聽見了。嗯，她本來就知道我的癖好。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

「喔。」

「啊，但是，直接稱呼名字是很普通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了……呃……」

可憐用我從來沒見過的乖巧聲音和表情，揚起視線望向老媽。

在我還來不及阻止可憐的時候，她便將垂直舉起的刀「咻！」地輕輕揮動一下。

她閉着眼睛，裝模作樣地說：

「那把刀是？」

我瞠目結舌。

可憐突然大聲乾咳。

麗子突然顯得驚慌，低下了頭。

「怎、怎麼了，神樂坂。」

「Amazon……是那個購物網站嗎？」

可是老媽和老姐的反應卻和我不同。她們幾乎要發出「喔喔？」的聲音，用宛如學者發現他挖掘出的那樣東西，範圍比想象中還要大時的眼神看着可憐。

「庶民社？」

「！對、對呀。伯母大人、姐姐大人，也請你們務必叫我『麗子』就好。」

可憐在一個普通家庭的客廳裏，將日本刀拔出來讓這家人看，並以熱切的口吻說明。

我身旁的愛佳一直沉默不語，甚至故意避開可憐的視線，不與她四目相接。該說是尷尬嗎？感覺像是不知所措。

可憐立刻有所反應。

Amazon的包裝紙和蓋子飛彈開來，裏面的甜點像爆米花似地飛舞在空中。

麗子從放在一旁的紙袋裏拿出一個包裝過的盒子。

「對呀！這樣剛剛好呢!!」

麗子營造出愉快的氣氛，把盒裏的甜點遞給老媽和老姐看。

「那、那是，呃……該說是因爲我想拉近與公人大人的關係嗎……」

可憐露出一副「問得好！」的模樣，拔出刀來。

「叫、叫我可憐就好。請。」

「這是一點小意思，還請笑納。」

「有棲川同學自己要求的……？」

我的問題裏包含了「爲什麼會來我家？」以及「爲什麼會來庶民的城鎮？」這兩個疑問。

「!!一點也不熱！」

「「…………」」

當她說完的時候——我的家人當然被她嚇到了。

老姐趁現場氣氛稍稍和緩一些時順勢問道。

「哇，你好低級喔。」

老媽和老姐目瞪口呆。

「謝謝、謝謝。」

「喔……原來如此。」

「怎樣啦？」

「是的。是我請公人大人叫我『麗子』的。」

而老媽和老姐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我可以感受到她們對麗子的評價大幅提高。

「她跟你好親喔＊」

「你要不要喫點心？」

此時，白亞的身後隱約飄散出不愉快的氣場。

「十四。」

她這麼說。

「什麼？」

「我十四歲。就讀於國中部。」

喔，這樣啊。原來她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啊。

「呃，是真的。這傢伙國二了。」

「「又來了又來了＊」」

兩人完全不信。

「這孩子怎麼可能是國中生嘛～」

「對呀，這個味道大概只有十歲不到吧。（……嗅嗅）」

「老姐，你好像變態。」

「你這個戀腳狂沒資格說我。」

不是，我是戀大腿狂。

話說回來，白亞怎麼好像變得比以前重了？應該是因爲太久沒抱她的關係吧。

「那個，伯母大人、姐姐大人。」

麗子委婉地說。

「是真的呢。白亞大人真的是十四歲唷。」

她將咖啡放在我面前。

「……她是天才呢。」

「你們在說什麼啊？」

「慢着！」

我不由得趕緊把背靠在沙發上。

結果被老姐踹了一腳。

大家都注意到了，於是轉向她。

「哎呀，美子大人。」

「不會。」

我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看，只見愛佳似乎還因爲剛纔搞砸的事而情緒低落，變得很畏縮。

「哎呀，小佳，真不好意思呢。」

老媽和老姐同時露出不自然的假笑，逐一望向麗子、可憐、白亞和愛佳。

「哇，糟糕。可以預見一場血戰。」

阿姨一如往常地用意義不明的眼神看着我們。

阿姨——愛佳的母親翩然出現。

「好棒喔，愛佳。超機伶的。」

我從她的身後抱住她，試圖阻止她。

愛佳迅速地站了起來。

「這……你這個變——變態!!（老媽）」

「對、對不起。」

「伯母大人，抹布在那裏嗎？」

「喔，對。」

「原來不只小佳呢。」

麗子這麼說。

我聞到一股溫熱香甜的味道。

麗子等人很明顯地露出緊張的態度，彷彿接收到某種只有我收不到的訊號。

原本停滯的場景再度開始流動。

「你們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一聽見我的誇讚，愛佳嚇了一跳。

老媽和老姐環視着我們所有人，臉上露出像是在說「我不相信」似的表情。

她擠到我身邊，將滴到地墊上的咖啡擦乾淨。麗子的應變能力總是這麼強，真了不起。

「哇!?」

爆發結束後的白亞，緊盯着從盒子裏掉出來的巧克力布朗尼。

「請叫我麗子就好，伯母大人。」

「咦？你跟媽媽見過面嗎？」

愛佳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替每個人泡了一杯即溶咖啡。

「我來擦就好。」

這氣氛是怎樣啊？

「對呀。」

就在我們感到難爲情，雙雙低下頭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一陣犀利的視線。

「那——」

又看了我一眼。

……是、是。

愛佳把杯子放在托盤上，回到這裏。

愛佳說完，便往廚房走去。她離開的瞬間，朝我瞥了一眼，但我不懂她的意思。

「怎麼可能！公人他不是有點……變態嗎？」

「什麼啦。」

這時……又有一種不同的氣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愛佳散發着驕傲的光環，裝模作樣地將杯子一一放在桌上。

「那個……有棲川同學？」

麗子把白亞放下，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

麗子略帶害羞地微笑着說。

老姐無視於我的疑問，開始和老媽竊竊私語。

麗子輕拍地墊，將污漬擦去。她可能沒注意到，她的身體緊貼着我，只要動一下，手臂就會壓到我。那種柔軟的感覺非常舒服，而且很香。

「謝謝你，小佳。」

「啊，對了。請用點心。」

真是個模糊的問題。

愛佳對老媽說完後，便望向麗子，臉上很明顯露出驕傲的表情。

明明就是一段沒什麼內容的對話，老媽卻像是從對話中得到了什麼確切證據似地，一臉認真地對老姐說：

「你不是人!!（老姐）」

神速地脫光衣服的白亞，手拿着奇異筆，趴在桌上。

她們兩人用和剛纔不同的眼神看着「看起來像幼兒但實際上卻已經十四歲」的白亞——以及讓她坐在大腿上的我。

「白亞大人！」

「怎、怎麼辦！好像真的是那麼一回事耶!?」

「不是！要是不阻止她，新家就會被寫得亂七八糟喔!?」

看見愛佳的表現，麗子等人不禁瞪大雙眼。

「……怎樣？」

在大家驚慌失措的時候，她拿出手帕，放在桌邊，讓咖啡不再繼續往下滴。

等擦得差不多了，麗子才赫然察覺這個狀況。她立刻退開。

「等一下、等一下，再繼續觀察一下吧。」

「失禮了。」

「……你……」

一瞬間——老媽和老姐一臉驚愕。她們對麗子的信賴，已經超越了她們的血親——也就是我了。

麗子迅速地前往廚房，很快又回來。

「公人大人！」

「你剛剛不是才說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嗎！」

但這麼認爲的似乎只有我——

「不，這種事怎麼能讓公人大人做呢？」

「我去泡茶。」

「不會……」

「話說回來，小惠怎麼辦？」

麗子把盒子整理好，對老媽說。

這時，忽然有一塊布「沙……」地掉在我的頭上。

「對呀，沒想到那個變態竟然也有走桃花運的時候。」

就在筆尖碰觸到桌面的前一秒，麗子把Amazon的包裝紙塞進筆尖和桌面之間。

「白亞！」

「呃，大家……覺得公人怎麼樣呢？」

我立刻往後退。

「哇，你該不會沒發現吧？」

「呼。」

過了一段時間——

「還、還好吧!?這沒什麼啦！啊，這是砂糖！」

沒錯，愛佳在庶民社時，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這個變化，是來到我家開始做家事之後纔出現的吧。

我拿起來一看，果然是白亞的內褲。

「——!?」

我再次遭到無視。老媽莫名挺直了背脊，轉向麗子。

老姐用茫然的眼神望向我，說：

「你在幹嘛!?你這個禽獸!!（真的半哭着說）」

杯裏的咖啡溢出，朝我這裏流下來。

老媽和老姐仔細端詳着被麗子抱在大腿上的白亞。

「不會。」

愛佳、可憐和白亞，正用冰冷的死板神情注視着我們。

她猛地將糖罐遞給我，結果不小心撞到了杯子。

「…………」

「——!!呃，這個……」

麗子驚慌不已，好像把什麼事情說溜嘴似的。

「因爲我經常聽母親大人提起，也看過照片！」

麗子試圖改變話題似地站起來。

「美子大人，幸會。我是愛佳大人的朋友，我叫做有棲川麗子。」

麗子鞠躬。

「…………」

阿姨俯瞰着麗子。

等麗子鞠完躬，恢復站姿的時候，她的視線還是沒有移動。

「……？」

麗子疑惑地歪着頭。阿姨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捏。

阿姨突然朝麗子的肚子猛力一抓。

「————唔!?」

麗子彷彿被命中要害，僵直不動。

阿姨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她捏着的肚子。

「……好豐腴喔。」

忽然間，麗子宛如被英雄用劍刺穿的龍一樣往後退開。

當阿姨的手鬆開的瞬間——麗子癱坐在地。她屈身向前，像是要擋住身體似的。

「請、請不要看我，公人大人!!」

「是啊！」

不知爲何，麗子、可憐、白亞帶着極度害怕的表情看着阿姨。

她看着可憐藏在寬鬆衣服下的大腿，以及白亞藏在寬鬆衣服下的手臂。

「「打擾了！」」

在我開口說些什麼之前——

「咦……？」

「（點頭！）」

阿姨凝視着自己雙手的手掌，接着把視線轉向可憐和白亞。

「「……………」」

「那、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兩人起身——沙沙沙地退後。

她們用近乎奔跑的方式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