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好想去那個地方

我們四個人的胸前被別上了薔薇。

『考慮到體能的差異，決定賽將有以下的規則。』

在會長繼續廣播的同時，我們被要求站在一個以白線繪製成、大小和躲避球場差不多的框框裏。

『四位請在這個場地中，互相奪取彼此胸前的花。一旦花朵被取下或是掉落，就算落敗。最後剩下的一位，就是本日的MVP。』

也就是採取殊死戰的方式囉。

我明白讓國中生和高中生一決勝負，其實是很不公平的，尤其是對白亞來說。

「公人大人。」

麗子苦笑着說。

「總覺得事情變得有點奇怪了呢。」

「是啊。」

我回答，同時環顧注視着我們的全場觀衆。

那種輕浮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什麼餘興節目一樣。

「但是既然要比賽，我就會盡全力。公人大人，請您手下留情。」

「好。」

美由紀閉上眼睛，動也不動；而白亞則是一如往常。

女僕準備鳴槍。

麗子緩緩地退開，拉開距離。

美由紀和白亞也一樣。

場地中——瀰漫着一股異樣的緊張感。

爲什麼呢？

美由紀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攻擊。

美由紀直視着我，不知爲何，她的眼眶微溼。

「請取走我的花，成爲優勝者。」

「請拿走我的花！」

美由紀迅速地轉身背向麗子，將自己的背部滑向麗子的懷中。這是過肩摔的姿勢。

那氣勢豪邁、爽快而且大器。

但是反而被彈回來。

「「「「「麗子大人———!!」」」」」

……會場一片寂靜。

「那是怎麼回事!?」

「秋子大人流鼻血了！」

什麼慾望？

這場比賽的主旨是不是有點偏離了？

爲什麼呢？只是因爲「既然要比賽，就全力以赴」嗎？

『喔喔——！美由紀大人襲向麗子大人！開戰了！』

她以豪邁的氣勢揮出肘擊，試圖搶下美由紀的薔薇。

我不懂。爲什麼大家那麼積極地想接受命令啊？

美由紀不知不覺來到我的面前。

那攻勢強力且迅速，宛如接連射出的飛彈。

美由紀從正下方揮出一記上鉤拳。

麗子說。

……呃，這麼想的確也是合理啦……

美由紀近得幾乎要貼在我身上了。

「公人大人可以做出任何命令……？」

她這麼說，同時挺起胸膛。別在豐滿胸部上的薔薇也隨之晃動。

「不，由我！」

「我只有一個請求。」

就算贏了，也只能對我「許一個願望」而已，而我所能做到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

隨即展開一連串的連擊。

聲音從國中部傳來。

美由紀往前站一步。

我轉過頭。對呀，會怎麼樣呢？

直到剛纔，她明明都還洋溢着想要獲勝的氣勢，但現在卻完全消失了。

…………啊？

喀!!

這一定是千金小姐想要極力避免紛爭的精神吧。她們想讓我獲勝，藉此爲這件事劃下句點。而基於犧牲奉獻的精神，她們纔想由自己來接受懲罰。真不愧是清華院的千金小姐呀。

「當您獲勝的時候……請對我下命令。」

麗子用雙手抓住美由紀的手臂。

美由紀將手伸向麗子的薔薇。

『啊，我忘了一件事。假如最後的優勝者是神樂坂大人——』

「——噢嗚。」

「連白亞也來!?」

美由紀往前逃開，麗子往後退。

麗子反射性地後退。

麗子往地面一蹬。

麗子露出覺悟的眼神，展開反擊。

「………（白亞）」

在麗子猛力揮擊落空的下一秒，美由紀——蹲了下來。

「請務必對我下命令……」

她帶着女僕長的撲克臉喃喃細語。仔細一看，她的耳根都紅了。

美由紀抓緊麗子的手臂——的前一秒，麗子強力且迅速地抽身。

我不懂。

剎那間，美由紀的手腕像蛇一樣扭曲——假動作。

崎守小姐開始轉播實況。

『假如是這樣，那麼神樂坂大人便可以對在場的三位之一，做出任何命令。』

麗子用手刀迎擊。

而加油聲彷彿成爲一股助力——

下一瞬間。

「…………」

美由紀蹲低身子——接着衝出。

「什、什麼？」

不過她們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閃閃發亮，同時又充滿着互相逼退的壓迫感……嗯，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會場開始騷動。

「留美子大人！」

「然、然後，那個……當您勝利後，請對我下命令！」

「「「「「美由紀大人——!!」」」」」

可是爲什麼麗子和美由紀凝視着彼此的氣氛緊張得可怕，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她們那股氣勢是我從未見過的。

「呃……你們兩個？」

「——」

我站得比較遠，因此看得見軌跡，但站在美由紀的位置上，可能根本追不上麗子的速度。

喔，原來是這樣啊。

「——我來了！」

……咦？

「身爲女僕長，我不能讓本校的學生暴露在神樂坂大人的慾望之下。」

『……好厲害的攻防！果真是清華院的最強對決!!』

班上同學高聲替她加油。

「——!?」

麗子只以薔薇爲目標進行攻擊，非常光明磊落，但是她所展現的體能卻像作弊一樣強大，就連美由紀都只能不停閃避。

「由我！」

會場宛如氣勢不斷增強的波浪般震盪着，歡聲雷動。

她鑽進麗子的懷裏，從正下方將手伸向麗子毫無防備的胸口。

美由紀也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啊？」

麗子往後轉一圈，成功閃避。

「不，命令必須由我來承受。」

她挺起胸膛。

美由紀試着用手撥開。

麗子和美由紀視線交會。

我被三人逼得節節後退。

「……命令……」

兩人面對面。

「公、公人大人！」

「……什麼？」

「跟神樂坂大人競爭這種事，我做不到。」

麗子從旁插進來。

「我也是。我的臉頰莫名地發燙……」

觀戰的千金小姐們竊竊私語。

——拿到了！

「請您取下它。」

「不，由我來承接！」

美由紀的手伸向麗子的薔薇。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那種反射速度是怎樣啊？

「神樂坂大人。」

「我認爲，接受您的命令，也是專屬女僕的職責之一。」

「我、我好奇怪呀，爲什麼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呢……」

「對不起！」

麗子緊抓着美由紀的手臂，一個扭轉，用大概是合氣道的技巧試圖把美由紀摔出去。

美由紀的身體以逆時針方向飛起。

這時，美由紀的手臂做出一些動作——掙脫了束縛。

美由紀在慣性作用下飛出，同時轉了幾圈，最後着地。

………

看着那有如電影般的武術交鋒，我們只能屏氣凝神。

「……真不愧是麗子大人。您的實力超乎我的想象。」

美由紀緩緩地側過身。

「我好像可以拿出睽違已久的全力了。」

真的跟電影一樣。

「那麼，我也要拋下所有顧慮應戰了。」

麗子「呼——」地吐氣，很明顯地擺出某種武術的應戰姿勢。

我認爲無所不能的麗子，果然除了唱歌以外什麼都會。

她們默默地注視着彼此，兩人之間的空氣緊繃得讓人不舒服。

………我是不是應該阻止她們啊？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危機感。

要是這個狀態繼續下去，她們說不定會受傷。

這時，忽然一陣強風吹來，一條蕾絲手帕從觀衆席上飄了下來。

正好落在兩人中間。

可是，我該怎麼辦呢？

她們的手腳都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移動……腳……大腿……大腿在動。

這時，我發現自己的手上好像有什麼怪怪的觸感。

哆哆！哆哆哆！

「……咦？」

「…………？」

我想更靠近一點看。

接着宛如超人般的戰鬥再次展開。

啊，我一定要阻止她們纔行。

啪窸！（手帕因爲謎樣的力量被撕碎）

我得阻止她們纔行。

那四條大腿不斷地顫動，偶爾互相碰撞，互相纏繞。因爲汗水而溼潤的肌膚到處沾黏着砂粒，噢——爲什麼我不是砂呢？我好想成爲一把砂。

一回頭，只見麗子和美由紀正注視着我。

麗子的大腿無論是線條或質感，都像是將「女性的大腿」這個觀念從【注】理型論中直接具象化的成果，展現出理想與和諧。（編注：柏拉圖提出的哲學思想。理型論認爲，在人類感官能夠感受到事物的共相之上，存在着一種抽象的完美理型。）

不可能。

「您太棒了，公人大人！我……好感動！」

我定睛一看……我的手裏拿着兩朵薔薇。

「喂、喂，你們兩個都住——」

噢噢噢噢——歡呼聲宛如地鳴似地響起。

『……神樂坂大人用光速一般的速度奪下了兩人的花！美由紀大人、麗子大人雙雙喪失資格!!』

砰喀!!（兩人的手掌互相貼住）

「住手！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喀！喀喀喀!!

我四處張望。

當我回過神來，眼前的景物都不同了。

現場出現了戰鬥漫畫的音效。

要是可以鑽過那扇由大腿所編織的天堂之門————

剛纔氣氛還那麼熱烈的會場，不知爲何突然被一片寂靜包圍，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咻！（繞到對方的背後）

「真不愧是兄長大人。」

那麼激烈的攻防，根本沒有像我這種凡人介入的餘地。

麗子將手放在胸口，用熱切的眼神望着我。

一聽見我的聲音，兩人便跳了起來。

我好想去那個地方。

美由紀紅着臉說。

腳下揚起塵煙。

「…………」

會場的溫度也逐漸升高，觀衆們對兩人的攻防投以熱烈的掌聲及喝采。

另外，不知道爲什麼，白亞仰望着我的眼神帶有一絲不屑。

麗子和美由紀的手互相撞擊。

我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她們的耳裏。

咻！（對方又繞到對方的背後）

那乾脆奪下她們的薔薇，讓她們喪失資格？

美由紀的大腿有點細，雖然沒什麼肉，但看起來卻充滿彈性，高貴又富有光澤。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總之我似乎趁隙奪下了她們兩人的花。

喀！喀喀！哆喀喀喀……！

我大喊道。但她們都沒聽進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