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是的

「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做點心呢？」

麗子邀請惠理。

她的臉上掛着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排列在她身後的愛佳等人也露出一樣的表情，那種露骨地盡全力陪笑臉的感覺，讓人微妙地聯想到服務業。這個提案明明還不錯的說，真是遺憾。

惠理應該不會答應吧——我這麼心想，然後看着她。

「……請問……」

令人意外的是，惠理竟然接受了。

她雖然躲在我身後，但卻抬頭凝視着麗子。

「請問你很擅長做點心嗎？」

「是——是啊。」

麗子察覺到機會，於是立刻積極表現。

「從烤的甜點到冰的甜點，我全都會做唷。」

她將手放在豐滿的胸前，彷彿在說「包在我身上」似的。

我記得以前曾經看過她製作瑪德蓮的過程，真的很厲害。要是她沒做出唱歌這種多餘的事，這應該是可以拿去店裏賣的等級了。

看見麗子充滿自信的模樣，惠理輕輕地——離開我。

「我要做。」

麗子等人頓時容光煥發。

「啊，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惠理點點頭，加入了千金小姐們的行列。她的表情中帶有一絲認真，或是該說有種奇妙的決心。

她對製作點心有興趣嗎？惠理——啊，當時的確是那樣沒錯。

「爲什麼？」

愛佳說。

「惠理大人，您有沒有想要做什麼呢？」

她眉飛色舞地說。

惠理一口氣說完之後——回過神來。

攪拌了一分鐘左右之後，她的手似乎就酸了，於是她轉向麗子，用眼神詢問：「這樣可以嗎？」

「……因爲這是我能對神樂坂同學表示謝意的機會。」

「真是的，這已經不是見不見外的問題了……」

麗子乾咳了幾聲。

「下個月六號。」

惠理繼續喀啦喀啦地攪拌。

過了一陣子，雞蛋變成白色的奶油狀了。

「如果可以的話，過篩兩、三次，蛋糕就會比較蓬鬆……」

可憐忍不住感佩地輕聲說。

「可是那不是很麻煩嗎？」

「因爲我想練習。」

「因爲在我不想去上學、只想消失的時候，是神樂坂同學幫助了我。」

「……因爲神樂坂同學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可憐問道，於是惠理點點頭。

「麻煩你了。」

「那我就這麼做。」

「我知道了。」

「是這樣嗎!?（愛佳）」

「沒問題。」

「原、原來如此。」

「……她好努力唷。」

「要再拿高一點。關鍵是要讓麪粉裏充滿空氣。」

「？喔。」

面對千金小姐們疑惑的視線，她雖然有點畏懼，但還是確切地傳達了她的想法。

惠理定睛注視着這些心不在焉的千金小姐們，彷彿在探查着什麼似的。

麗子有些抱歉似地搖搖頭。

「「「「咦!?」」」」

「我覺得這個點子非常棒呢。那麼我們趕快開始吧。」

將雞蛋和砂糖放進攪拌盆，用攪拌器拌勻。

愛佳陷入沉思。

可憐對自己沒有被告知這件事表示不滿。

「所以您是想做一個生日蛋糕來幫他慶祝對吧？」

惠理鞠躬致謝。

攪拌。

她難爲情地低下頭，彷彿想逃避似地加快攪拌的速度。

「我都沒聽說耶。（可憐）」

「我會教您怎麼做。」

惠理帶着認真的表情輕聲說。

「……要不要換我來？」

於是她們便開始做蛋糕。

惠理用不熟練的動作喀啦喀啦地攪拌着。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再快一點。」

「……神樂坂同學不要來。」

惠理說。

以前雖然聽公人說過，但她們不知道惠理爲了這件事如此煩惱。這一點可能連公人也不知道吧。

「請讓我自己一個人做。」

「這個步驟很累人，你沒問題嗎？」

「禮物怎麼辦……」

愛佳問道。

「是。」

就在我回想起這件事，恍然大悟的時候，惠理轉頭過望着我。

惠理和千金小姐們都穿上了圍裙，茶水間洋溢着華麗的氣息。

一般人到了這個時候，應該就會停下來休息或換人接手，但惠理的力氣卻尚未耗盡。天生非常努力的個性可見一斑。

惠理立刻回答。

「謝意？」

麗子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這件事。（白亞）」

惠理像是想主動轉換氣氛，於是轉向可憐。

惠理毫不猶豫地回答。

「因爲這是禮物……所以我想自己一個人做，我想學會怎麼自己做。」

「十月六日生日的人，星座是……」

「我有不懂的地方，他都會親切地教我；他的功課也比我好，跑步也是全班第三快的，很厲害唷。他很厲害呢。」

大致攪拌均勻後，將攪拌盆隔水加熱，同時繼續攪拌，直到材料變成白色的奶油狀。

我目送着大家離開房間，心想着——希望一切順利。

「必須攪拌到更黏，看起來像美乃滋那樣纔行呢。」

千金小姐再次大感詫異。

「我知道了。」

千金小姐們異口同聲地驚呼。

聽見她嚴肅的聲調，千金小姐們頓時無言。

惠理害羞地點點頭。

惠理很努力地繼續攪拌着，但從旁人的眼中也看得出來她的手已經很酸了。這個步驟一般都是用電動攪拌器來進行的。

「是什麼時候呢？（麗子）」

麗子「啪」的一聲雙手合掌。

「絕對不能來喔。」

惠理戰戰兢兢地說。

「啊，得趕快準備慶生會纔行……」

「不。」

「……呃。」

「蛋糕。」

爲什麼呢？

首先把奶油隔水加熱融化，再將低筋麪粉過篩，加進奶油裏。

「那麼，先決定分工——」

麗子驚慌失措。

惠理搖搖頭。

惠理對衆人的反應感到疑惑，不過還是回答：

白亞難得對這種事感到好奇。

千金小姐們發現後，立刻對她展露笑容，藉以矇混過去（白亞除外）。

她再次強調。

「那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嗎！」

「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很費時耶，簡單一點的應該比較……」

「哎呀。好哇。」

「我說啊，神樂坂同學很會打電動喔。」

惠理固執地說，繼續攪拌。

千金小姐們感慨萬千地望着惠理那「想做個蛋糕來表達謝意」的純真表情。這和她們認識的惠理簡直判若兩人。

惠理專心地拍打着篩網，將麪粉撒下。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本來就沒打算加入女孩子們做甜點的行列。

「……是。」

旁邊的千金小姐們露出不忍心的表情。

「這樣就可以了，辛苦了……！」

麗子慰勞着她。惠理按着手腕，似乎真的很痠痛。

「花江同學，你沒事吧……？」

「冰敷一下比較好吧。」

可憐走向冷凍庫，拿一條餐巾布包住冰塊。

「很冰喔。」

可憐替惠理冰敷手腕。

「謝、謝謝你……」

「不會，這我很習慣了。」

過了一陣子——

「……公人很溫柔。」

白亞突然喃喃說道。

「他總是做點心給我喫，還帶我去野餐。」

她似乎是因爲聽見了惠理的話而有所感慨。

「嗯。對呀。」

惠理高興地笑。

其他的千金小姐彷彿也各自想起了什麼回憶，表情變得溫柔。

「謝謝你，神領同學。」

惠理對可憐道謝，結束了冰敷。

「好，我們繼續吧。」

於是大家在遠比一開始還要和諧許多的氣氛下，繼續製作蛋糕。

「有棲川同學，請繼續教我。」

她捲起袖子。

「好的。」

麗子微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