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纔是我的初溫

她可能真的是急着趕來的吧。

美由紀的呼吸紊亂，身上雖然穿着女僕裝，但衣服上的鈕釦沒扣好，整體來說穿得很隨便，和平常完美無瑕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她一次又一次地調整呼吸。

「您在做什麼？」

美由紀對惠理問道。

接着，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眼神——望着躺在惠理大腿上的我。

我趕緊準備起身。

「又還沒結束。」

惠理按住我的頭，用力把我壓回她的大腿上。

接着她轉向美由紀。

「我在幫他掏耳朵，有什麼事嗎？」

那種挑釁的口吻是怎樣啊!?

「…………」

美由紀默默地望着惠理。

總覺得房裏的氧氣變得稀薄，宛如被某種硬質的東西替換了似的。

我頓時明白了被釣上陸地的魚是什麼心情。

美由紀像是在等候時機一般，開始整理服裝，恢復成一個完美的女僕。接着——

「請避免和男士有肢體上的接觸。」

「我並不是這裏的學生。」

「俗話說入境隨俗。」

一回神，才發現四周很亮。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你爲什麼要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喀嚓。

美由紀一臉若無其事地直視惠理的雙眼。

「——欸。」

房門突然被打開，白亞走了進來。

我慌忙地說明。

「——神樂坂大人。」

「你看什麼看啊變態！」

聽見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我們都沉默了。

「話說回來……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時——

她的眼神中隱約流露出一絲哀悽，像是在質問我「爲什麼？」。

「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惠理「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喀嚓。

「我、我只是去完廁所要回房間的時候，恍神了一下，不小心走錯房間而已啦！」

我仰望着美由紀。

——我似乎同時存在於學校和豪宅這兩個地方。

惠理用平淡的聲調說。

「…………」

「這傢伙絕對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跳了起來。

她輕聲地問道。

「她怎麼可能是你妹妹啊。」

「啊？我不是應該隨時想來就可以來嗎？」

天已經快要亮了。

……之後，美由紀便替白亞穿上了我的衣服。

「你爲什麼要用那種好像很熟的態度，叫這個女僕『美由紀』啊？」

「您要選擇她嗎？」

「假如您能用常識判斷現在這個時刻是否恰當，我們將甚感榮幸。」

「好啦好啦！我全部告訴你就是了！」

「放在桌上的PSP在振動!?」

我的心臟激烈地跳動着。

「…………」

就在我傷腦筋的時候——愛佳對着窗外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該怎麼說呢？

「咦？」

雖然很難過，但也沒辦法阻止——她的表情彷彿正如此傾訴。

「啊。不好意思，我以後會注意的——這樣可以了嗎？」

對了，惠理不知道那件事嘛。

「是說，你爲什麼是裸體!?」

我轉過頭去。

「因爲惠理好像知道些什麼……」

打開房門的愛佳，不禁瞠目。

惠理立刻否定我的話。

我道了歉。

「可是……」

美由紀的眼神是認真的，汗從我的臉上噴出來。不知道割禮是什麼的人，請不要去咕狗。

「幹嘛？」

「我說啊？青梅竹馬幫對方掏耳朵，有那麼奇怪嗎？惠理真不明白耶。因爲我們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的啊。」

「割禮!?」

這個房間怎麼了!?竟然出現了騷靈現象!!

我們視線交會。

大腿肉柔軟的觸感壓在嘴脣上，讓我的腦袋瞬間融化。

「我現在就想知道。」

她穿着運動服，站在窗外。

「小學四年級的冬天，你這傢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你會住在有錢人的豪宅裏，爲什麼學校的同學們都說你『有來上學』。」

她穿着尺寸太大的T恤和短褲，那凌亂的模樣好可愛。

惠理不屑地嗤之以鼻。

「我只是在問惠理有關那段記憶的事。」

「沒有那麼難。等你知道以後，就會發現一切其實很單純。我告訴你吧。」

「抱歉，美由紀。」

「要是您現在不立刻起身，稍後將請您接受割禮。」

就在耳邊傳來惠理深吸一口氣的聲音時——

「上週的《JUMP》掉下來了!!」

接着，她轉身面對美由紀，充滿敵意地訕笑。

「…………」

「你在做什麼啊，愛佳。」

惠理用低沉的聲音插嘴道：

惠理把我的眼睛遮住。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啊，那個——我不是說我有段時間住在一幢豪宅裏嗎？在那邊，美由……九條小姐是我的妹妹。」

惠理壓着我的頭，用大腿堵住我的嘴巴。

麗子在那兒。

白亞無視於我的吐槽，轉向惠理。

「白亞，你來做什麼？」

「咦……？」

「——哈。」

她的聲音陰沉無比。

——終於。

「怎麼可能。」

我介入兩人之間，試圖阻止她們。

這兩個人是怎麼了？爲什麼關係這麼差……？

啪沙！

這個傲純小姐……

「我真的很想知道。雖然我也明白美由紀說『由你自己想起來最好』的意思，但我實在是……」

……啊啊……這纔是我的初吻……

「等、等一下，美由紀。」

惠理朝美由紀發出帶刺的笑聲。

聽見聲音，我又轉向房門口。

「你是怎樣啊？」

「沒怎樣啊。」

「不可以沒什麼理由，就在清晨全裸地來我房間唷!?」

她看了看房間，又看了看我們，表情不停變化。

美由紀的表情變了。

美由紀什麼也沒說，像是束手無策一般，又像是點頭似地垂下視線。

「我們沒有接到您要來學校的通知。」

當我這麼問她時，她便臉紅了起來。

「哪有一直——嗚噗!?」

麗子一發現大家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便顯得手足無措，接着在窗戶上呵氣，用手指寫下『我是在散步呢』。雖然不重要，但她竟然能那麼快速地寫下左右顛倒的文字，實在很厲害。

喀答。

白亞坐在我身邊。

「啊……咦？」

我覺得彷彿看見了閃電般的火花。

穿着運動服的可憐，正從愛佳的身後朝房內窺探。

「……這是怎麼一回事？神樂坂，你給我說清楚。」

「呃……你又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要去晨練的途中突然想到，所以就過來一下。」

可憐說完後，突然回過神來。

「不、不是，不是喔!?我並不是爲了看神樂坂的睡臉之類的纔來的唷!?這是所謂的第六感啦！」

「我、我也是呢！」

麗子快步地從走廊走來（千金小姐不能用跑的，不成體統）。

「我只是在散步的時候正好經過而已，並不是想要隔着窗簾，表達對公人大人的思慕之情之類的喔！」

…………怎麼辦？

所有的人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