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部出局

最後，我們決定每個人輪流表演搞笑。

我想看過節目的人應該都知道，總之就是一個人走進房間，想辦法把其他人逗笑就對了。

因此現在只有可憐不在房裏。

可憐目前正在準備，而在她進來之前，我們就像平常一樣殺時間……

「哎呀，是這樣嗎？愛佳大人？呵呵呵。」

「嗯，對呀。呵呵呵。」

這互動簡直不自然到極點。

呃，我明白當別人要你「表現得像平常一樣」時，反而會特別彆扭，但可能是因爲太不習慣了吧，狀況實在糟糕透頂。

「哎呀，是這樣嗎？愛佳大人？呵呵呵。」

「嗯，對呀。呵呵呵。」

她們就像遊戲裏的村民一樣陷入無限迴圈。

事實上，麗子和愛佳根本不可能談笑風生，白亞也把點心掉得滿地都是。

喀嚓。

可憐開了門。

她一隻手端着托盤，托盤上放着一碗白米。

她不發一語地走進房裏，把托盤放在桌上，坐了下來。這時的氣氛真的很像那個節目。

她會表演什麼呢？我感到興致勃勃。清華院的千金小姐在逗別人笑的時候，會怎麼做呢？

「我開動了。」

可憐雙手合十，接着拿起碗筷。這時——

……喀啦。

「咦？」

麗子就這樣停下了動作。

「妖精……！」

她到底會怎麼做呢……？

「啊——好驚險。」

「唔！」

「下一個輪到我了。」

美由紀走了進來。

千金小姐們看着趴在地上、痛到說不出話來的我，渾身顫抖。

「……噗。」

「……！」

喔？

看見大家沒有笑出來，可憐顯得相當不甘心。

「……」

「接下來換我。」

「……噗噗噗！」

白亞拿起筆，拔下筆蓋。她的動作充滿了自信。

「啊哈哈！」

她穿着黃色的和服。

「看到你那麼開心，我很不高興。（美由紀）」

我有點茫然地注視着她離去的背影。

「美由……九條小姐？」

講完了？

「【注】全部出局。」（編注：以下皆爲『絕對不準笑』節目中的經典懲罰方式。）

半晌，麗子回來了。

白亞一邊寫，一邊偷笑。

……咦？

她果然很習慣穿和服，整理好下襬後，便熟練地跪坐好，朝我們鞠躬。

「…………」

接下來到底會有什麼發展呢？比起好不好笑，我更好奇這一點。

白亞也往前屈身，像來電振動一樣抖個不停。

「咦？咦……？」

「不得了。真是令人同情。」

——不妙。

完全進入狀況的麗子站了起來。

「——哎呀。」

千金小姐們鬆了一口氣。

白亞冷靜下來後，轉過身來面對我們——接着臉色大變。

剛纔的筷子也是，就像日本人不懂美式幽默一樣，沒有清華院式的感性，是笑不出來的。我在這裏完完全全就是個局外人。

她露出詫異的表情。

愛佳和可憐笑了出來。

她是女僕長，同時也像是我的妹妹。我們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她非常愛撒嬌，但現在的她處於工作模式，面無表情。

崎守小姐將白板擺在席地而坐的我們面前之後，便離開了。

我總算體悟了現況。

「我的手帕不見了。」

……咦，不會吧。

「總算忍住了呢。」

白亞站在白板旁。

白亞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全身抖動。我超想看她現在的表情。

正當我心想要不要解釋一下『這就是處罰』的時候——黑衣人從我的兩側把我給抓住。

她轉過身去，開始書寫。

輕輕地打了一下。

她們讓我站在牆邊……算了，如果只是輕輕打一下屁股——

她把門打開，喀啦喀啦地拖了一面白板進來。這個人其實也很辛苦呢。

接着，黑衣人們伸出手，在千金小姐的屁股上——

「剛剛那個堪稱傑作吧？」

「咦，爲什麼!?我沒有笑啊!?」

原來如此，她要用這種方式展現啊。

「咦，公人覺得不好笑嗎？」

「哎呀。」

「嘎啊!?」

……噗！

這時，大家才發現到我一臉錯愕。

「……？」

「那是什麼理由!?」

——咦？

就在我等着接下來的發展時……可憐竟然轉向我，用眼神問：「怎麼樣？」

我們忍不住屏息。完全無法想象白亞會做出什麼搞笑的舉動。

「啊！」

「你們要做什麼!?」

啪！

白亞徐徐站了起來。

美由紀等人迅速地離去。

「九條小姐!?」

就這樣？

就在我的額頭開始冒汗的時候，房門打開了。

「失禮了。」

面對這驚人的事態，我困惑地轉向愛佳她們。

碰!!（美由紀的泰式踢擊）

「我沒事。（白亞）」

……怎麼辦？

「我來說個笑話。」

一羣黑衣人（應該是女僕）從美由紀身後出現，讓愛佳她們站在牆邊。

她說得非常流暢，我不禁懷疑：麗子難道連落語都會嗎？

「在哪裏呢。呃……」

麗子一人分飾兩角。

愛佳和麗子捂住嘴巴強忍笑意，白亞雖然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雙肩卻微微顫抖。

啪！

她們露出無法理解的眼神，彷彿看見了什麼怪人。

「原來在另一邊的口袋裏呀。」

這不是美式幽默，而是「清華院式幽默」。

「哎呀呀。這是妖精的惡作劇呢。」

她覺得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很好笑。

她把筷子掉在桌上。

啪！

她們正在憋笑。

這次走進來的是崎守小姐。

「……唔！」

看見那個顏色，一瞬間我還以爲是DANDY坂野，嚇了一跳，不過硬要說的話，這應該是「【注】笑點」吧。（編注：日本綜藝節目，由六個身穿和服的知名落語家輪流說笑話，是比較古典型的搞笑節目。）

我們還是「接下來會怎麼樣呢？」的眼神望着她。

相對地，白亞的臉上則浮現「咦？不應該是這樣啊。」的表情。

我恍然大悟。

該不會——這樣就完成了吧？

白亞充滿自信的光環頓時消失，開始緊張。她帶着僵硬的表情說：

「……8是∞，3是∞……」

白亞解釋着，臉也愈來愈紅。看來自己說明笑點會讓人感到害臊這一點，庶民和千金小姐都一樣。

「喔，喔喔！原來是這樣啊！」

我趕忙附和。

「原來8是無限大，3是OMEGA啊！」

我這麼說，但其實我根本不懂笑點在哪。

「它、它們都倒下來了呢！」

麗子說。

「原、原來如此！」

「這樣啊，原來是倒下來啊——」

「嗯，真不愧是白亞呢！」

我們的附和對自尊心極高的白亞反而產生反效果，之後花了好一段時間才讓她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