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沒人想聽這個
《我被綁架到貴族女校當「庶民樣本」》 · 七月隆文 · 2106 字
「怎麼啦,愛佳?」
夜晚,愛佳來到了父親的房間。
她有事想問父親。
父親看起來像是剛講完電話,智慧型手機還放在枕邊。
「你有空嗎?」
「嗯。爸爸正要去向媽媽下跪磕頭,拜託她和爸爸一起睡覺呢。」
沒人想聽這個。
「好啦,過來吧。」
父親轉過身來。庶民的家居服果然還是不適合他。
愛佳在門口的地墊上跪坐了下來。
兩人互相面對着對方,維持了一陣沉默。
忽然,父親像是發現了什麼似地瞪大了眼,接着揚起一抹微笑。
「這是我們第一次像這樣談話呢。」
「?」
愛佳不懂。每次放長假他們都會碰面,兩人也……嗯,應該有單獨談過話纔對呀。
「這種氣氛,就是所謂的親子之間的對話吧。」
父親如此說道。
「你長大了呢。」
語氣中充滿感慨。
愛佳依然不懂。
「對。所以我就硬是約了伊澤,在醫院的咖啡廳喫飯。也就是那傢伙上班的地方。沒錯,伊澤是醫師,而且是——專門醫治腦血管破裂的醫師。」
愛佳感到失望。
「……是爸爸的朋友對吧?跟爸爸很要好的。」
父親深深地點了點頭。
「這裏的血管破裂了。其實啊,不只是救回一條命,能在那麼短的期間內毫無後遺症地出院,還好好地活到現在,根本就是奇蹟呢。」
假如是這樣,那會是什麼好事呢?愛佳的心中萌生了期待的新芽。
愛佳大感驚訝。
「時機?」
他像個少年一般開心地笑着說。
這時愛佳終於能體會「沒錢」這件事的恐怖,就像小孩對惡魔的恐懼一樣。
「剛纔爸爸看見愛佳,就覺得應該告訴愛佳唷。」
「…………」
我到底會怎麼樣呢?
「這次應該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在愛佳身上吧。爸爸這麼覺得。」
事實上,此刻父親也的確一臉嚴肅,不再是原本輕浮的表情。
「女僕長……九條大人不是說會幫我們想辦法嗎?」
愛佳對這些不可思議的故事完全着迷,有種接觸到神祕事件時的恍惚感。
「難道……媽媽全都知道?媽媽可以預知未來……?」
「啊,確實有這回事呢。」
「我們要在這裏住到媽媽不想住爲止嗎?」
他還是像平常一樣只是在放閃而已。
忽然間,她意識到自己父親的長相原來是這樣啊。
「哈哈哈。真是貼切,公人同學幹得好。」
不會吧。
沒人想聽這個。
「咦?」
看見父親輕浮的態度,愛佳感到非常不安。
「…………」
父親帶着帥氣的表情站起身。
「我想這次輪到愛佳了唷。」
她和父親四目相接。
「?……嗯。」
「之後呢?」
「嗯,就是這麼回事。爸爸喫飯喫到一半的時候,就突然倒下了。但是那裏正好是設備完善的大醫院,眼前又有一位優秀的腦外科醫師朋友在場。所以,爸爸現在才能像這樣若無其事地和愛佳說話。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天媽媽突然說她想見伊澤唷。」
父親說。
「唉唷!」
愛佳情不自禁地抬起頭。因爲父親的口吻聽起來跟剛纔不一樣。
父親笑着說,同時像是在回憶似地往上方望去。
「那天媽媽突然說她想見伊澤。你知道伊澤嗎?」
「咦……?」
「三年前——應該是愛佳上國中的那一年吧。爸爸不是住院嗎?」
「其實啊,那一次爸爸差點就死了呢。」
「嗯——可能是因爲時機不對吧。」
「對。不只是那種誇張的事,平常聽媽媽的話繞去某個地方,也會看見一些稀有的事物呢。正因爲平常就是這樣,所以真的……」
「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要擺出那種表情嘛。」
「……好了。」
「應該不是唷。」
父親用充滿自信的表情緩緩地說。
「怎麼啦?」
「……欸,爸爸。」
愛佳詫異到連呼吸都忘了。
面對驚訝的愛佳,父親指着自己的頭。
她低下頭,煩惱着是否該將這份心情告訴父親。
「應該就會去住在別的地方吧。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會去哪裏。」
「………………」
「其實啊,爸爸之所以認識伊澤,也是因爲蜜月旅行的時候,媽媽說『我想再留一天』的關係。隔天,伊澤也來到那裏渡蜜月,所以我們才認識的,而且一下子就變得很要好……連爸爸都很驚訝,大人之間竟然也可以有這麼單純的朋友呢。」
愛佳挪動了一下膝蓋。
「如果沒有意外,我們必須把房子賣掉。」
「怎麼啦?」
會不會再也見不到大家了呢?
庶民社的大家、可憐、公人。
該不會必須就這樣離開,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吧?
當時父親透過學校捎來的訊息是「只是有點過勞而已,不用來探病沒關係」。不過聽說他住了一個星期纔出院。爲什麼現在突然提起這件事呢?
「…………」
「那爸爸要去媽媽的房間,向媽媽下跪磕頭,拜託她和爸爸一起睡覺囉。」
「所以爸爸很多事情都不擔心呢。」
「不是回我們家嗎?」
「湊巧……?」
「所以我決定就算厚着臉皮,也要在這個家裏打擾一陣子啊。」
「欸,爸爸。」
「爸爸也問過媽媽,還做過很多測試。不過媽媽並不是能預知未來,而是真的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最後『湊巧出現這樣的結果』——好像是這樣唷。」
「很不可思議吧?」
父親彷彿早就料想到了,他這麼說:
愛佳臉紅着低下了頭。這時父親說:
「媽媽是幸運女神唷。」
「因爲媽媽是幸運女神。」
「你相信嗎……是說,愛佳應該會相信吧。因爲你是『傲純小姐』對吧?」
「爲什麼你以前都沒告訴過我媽媽的事?」
「什麼都不用擔心。」
這真是個與衆不同的奇妙夜晚呢——愛佳心想。
「對呀。當然,也要看這個家的人的意願啦。」
愛佳只能約略體會。
父親一副現在纔想起這件事的樣子,輕鬆地笑了笑。
這已經不是不可思議能形容的了。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