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撞到大腿嗎?那怎麼得了。
《我被綁架到貴族女校當「庶民樣本」》 · 七月隆文 · 1708 字
「外面一片漆黑耶。」
惠理望向窗外說。
我也望向窗戶。太陽已經下山,天黑了。現在明明還不到七點,看來日落的時間變早了呢。
玻璃窗變成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半透明的身影。
惠理看着自己,開始用手指梳理頭髮。
看着她,我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現在的惠理,記憶回到了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但是此刻倒映在窗戶上的樣貌卻是高中生。
然而惠理本人卻完全不在乎這個落差。在她眼前的我,明明已經不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而是高中生,和當時相比應該已經變很多了纔對呀。
爲什麼呢?是因爲記憶和大腦的構造真的很奇妙嗎?
這時……看着玻璃窗上倒影的惠理,一直凝視着同樣映在玻璃窗裏的我。
我也回望着她,於是窗裏的惠理立刻低下了頭。
我轉頭望向惠理本人,惠理再次梳理頭髮,臉紅了起來。這種小學生的表情出現在有着高中生面孔的惠理臉上,營造出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反差。
「你要不要看我的繃帶?」
「啊……嗯。」
惠理把棉被推到一旁,貼布的味道隨着棉被揚起的風撲鼻而來。
「你看。」
她掀起睡衣的下襬,露出從腳踝到腳尖都纏着繃帶的腳。我看着她的腳,問道:
「你還好嗎?」
「不要緊。撞到的地方比較痛。」
惠理一邊說,一邊摸着她的右大腿。
「我們只是有點擔心你不記得車禍的經過而已,檢查結果顯示你身上完全沒有異狀唷。」
「咦……爲什麼這麼問?」
小時候,我經常和惠理像這樣手牽着手。每次惠理感到不安、寂寞,或是在我無法理解的奇怪時機下,只要是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她都會這麼要求我。
……咦……
就在惠理差點哭出來的同一時間,我也似乎想起了什麼。
惠理的表情中帶有一絲不安。
「我生病了嗎?」
——啊。
大概是因爲當時還小,所以不覺得和惠理牽手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媽媽和阿姨的表情都很凝重……神樂坂同學也是。」
那就是惠理對我的態度。
老實說,打從我到這裏開始,就一直有種感覺。
「不是的。」
「……?」
惠理像抱玩偶似地抱着棉被,將一隻手伸向我。
惠理抱着棉被,抬起視線望着我。
撞到大腿嗎?那怎麼得了。
於是惠理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看起來像是漸漸感到安心。
「…………手。」
「……真的嗎?」
「我這隻手上也纏着繃帶對吧?這裏擦傷超嚴重的。那個,然後啊,都沒有消毒唷,只有敷一張膠布而已。醫生說現在都這樣處理,這叫做溼潤療創,這樣纔不會留下疤痕。真的嗎?好厲害唷。這就是醫學的進步對吧。」
原來如此,也難怪她會感到不安啊。
我早就忘光了。
「嗯,完全不記得了。」
我用力地點頭。
她用手指揉着眼睛,同時用牽着我的手用力握住我。這個觸感,總算讓我想起來了。
「嗯。」
「然後啊……」
——莫非……
「手?」
惠理喜歡我嗎?
「嗯……」
「神樂坂同學。」
我有點被她的氣勢給嚇到,於是一邊附和她,一邊問道:
我一頭霧水地看着她,惠理則直視着我的雙眼,像是在催促着什麼。最後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用細微的聲音說:
於是惠理眼中快要潰堤的淚水,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
聽我這麼問,惠理瞪大了雙眼——彷彿在說「你爲什麼不動?」。簡直……沒錯,就像是明明按下了正確的密碼,螢幕上卻出現了錯誤訊息一樣。
——至於喪失記憶的事,現在還是先別提的好。
醫生說,惠理目前的狀態應該是車禍的壓力所造成的暫時性狀況,不久之後就會恢復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刻意提起了。
「…………」
我溫柔地說。
「你不記得車禍當時的狀況了?」
但是惠理卻像是覺得安心無比,全身放鬆,微笑着閉上了眼。黑色的睫毛被淚水沾溼,該怎麼說呢,真是一張……純真少女的臉龐。
她像連珠炮似地高聲說。
我趕緊握住惠理的手。
看來她是真的不記得了呀……
惠理對我的好感,隨着她毫不客氣的手勁傳來,使我不禁感到有點緊張。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以前真的這樣啊。
「嗯?」
——這麼說來,以前我們也曾經這樣啊。
她坦率地點頭,簡直可以用若無其事來形容。
因爲我現在已經是高中生,而惠理只有小學四年級,所以我才能察覺到這一點。小孩就是這麼好懂。
惠理接着說。
惠理的雙眼變得溼潤,臉頰泛紅,彷彿快要哭出來似的。只有小孩纔會這麼害怕。我記得小時候,我也會動不動就覺得「我要死了」或「我一輩子都會這樣了」,哭個不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