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有達達主義對吧？

桌上擺着四本相簿。

霧生離開房間後，麗子便切入主題。

「那麼，我們要從哪一位的相簿開始看呢？」

「從麗子的開始吧。」

「咦，愛佳大人……您想看我的照片嗎？」

「因爲好像很無聊，所以想第一個看。」

「那是什麼意思!?」

纔不無聊呢——麗子咕噥着翻開相簿。

入學典禮、入住宿舍、第一次去幼稚園……相簿裏依序貼着麗子在清華院生活的照片。

幼稚園時的麗子，簡直就是天使。

所有的照片都充滿了明亮的光芒，在衆多朋友與千金小姐們圍繞下的麗子，可說是現充度爆表。假如清華院要製作學校簡介，那麼毫無疑問，這些照片一定會派上用場。

「你看，很無聊吧。」

「纔不無聊呢！」

「？嗯，這是什麼？」

可憐看着下一頁，問道。

照片裏，七、八歲左右的麗子抱着一顆高麗菜，躺在牀上。

「有棲川，這是什麼？」

「！啊，那是……」

麗子用手捧着臉頰，難爲情地說。

「因爲當時我相信這樣做就會生小孩。」

「你看。」

「嗯，感覺不錯。」

白亞難得措辭強硬地說。

其他的新生都對着鏡頭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但只有可憐帶着酷酷的表情，別過頭去。感覺正是學校團體照裏偶爾會看見的那種孩子。

可憐說。

「我找到可憐了。」

看着在宿舍拍的照片，愛佳懷念地說。

四個嬌小的新生，就站在工作人員和大姐姐們之間。

「既然可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試試看好了＊」

「咦——？我已經習慣現在的髮型了啊。」

可憐顯得有點開心。

她微微地皺起了眉。

來到了小學低年級的時候。

「那、那麼，接下來換我的相簿了。」

「她以前烤過蛋糕給我喫呢。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麗子害羞得連耳根都紅了。

「看起來很小。」

要是可憐在別人面前也能展現出這種自然的態度，她一下子就會變得大受歡迎吧。

「這個女生是你的朋友嗎？」

「西瓜皮超可愛的。」

麗子用手指測量頭部跟身體的比例，慎重地比對照片和現在的白亞。

「更重要的是……」

繼續翻開下一頁。

再翻過一頁。

照片的內容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從入學典禮開始，接着是入住宿舍以及幼稚園的生活剪影，但是——

「爲什麼呢？我記得這是我房間啊……」

「粉紅豹！」

「非常可愛呢！」

「你很常和她合照呢。」

這時的愛佳還不是沒朋友的獨行俠，照片裏記錄着標準清華院千金小姐的生活。

「……不一樣呢。」

「那最後輪到我了。」

這一頁主要是入住宿舍時的照片，還有一張在宿舍門口拍的放大全體照。

「絕對沒那種事。」

愛佳用可憐的髮束從兩側夾住臉龐。

遠足、運動會、發表會、全宿舍一起舉辦的休閒活動……

可憐也笑了。

「哈哈哈！那是怎樣啦。」

「因爲一個單純的疏漏，而硬是導出了錯誤的解答。」

「嗯。」

愛佳和可憐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看見白亞翻開的相簿，愛佳等人立刻察覺一件奇妙的事。

麗子翻開了不知爲何製作的愛佳專屬相簿。

麗子反駁道，而一旁的白亞和可憐稍微往後退了點。

接着又把視線放回相簿裏的照片上。

「嗯。」

「我的相簿。」

「是、是嗎……？」

「這個時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不過看起來我似乎懷抱着崇高的志向，和其他人不同呢。」

「好可愛！」

「爲什麼你不但有我的照片，而且連本人都無法立刻回想起來的詳細過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這樣很噁心耶!?」

「才、纔不噁心呢！」

「稚拙。」

總之，如果在照片旁邊放上火柴盒當作比例尺，白亞從幼稚園開始就已經差不多是現在的模樣了。至於以全裸姿態在牆上寫算式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大家來找碴——也就是薩莉亞的兒童餐附的那種遊戲。比如之前白亞手上拿的不是奇異筆，而是蠟筆之類的。

「我覺得你會很適合唷，愛佳。」

正當兩人互相靠近，開始卿卿我我的時候，麗子再次乾咳。

「「「…………」」」

「是嗎？嗯——」

愛佳、麗子、白亞的表情，就像是目擊了某種非常令人遺憾的東西一樣。

白亞冷靜的聲音裏，清楚地透露出她對過去的自己有所不滿。

愛佳等人展現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表示理解。

「白亞，你都沒變呢。」

看起來就像……

「你不再留這種髮型了嗎？」

她指着用蠟筆寫下的算式。

愛佳揚起微微的苦笑。

「這個算式錯了。」

完全沒變。

「不過現在有我在。」

入學典禮上，頂着一頭西瓜皮髮型的可憐站在會場前。

「只有高麗菜明明就不夠，還必須要有送子鳥纔行呀。」

和大家一樣，這本相簿也記錄着愛佳從入學典禮、宿舍生活到學校生活的剪影。

可憐指着愛佳身旁那個梳了雙髮辮、面帶笑容的女孩。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喃喃說道。

她用格外誇張的動作翻頁。

「這樣啊。」

愛佳籠統地說。

假如愛佳她們是搞笑藝人，這時應該已經在來賓席上誇張地跌倒了吧。

「原來有棲川也有這種時候呀。」

個頭嬌小的她，臉頰像蘋果一樣，嘴巴微微地張開。

愛佳笑了出來。

「現在應該也很適合吧？」

「咦——？」

愛佳轉向可憐。

愛佳等人抬起頭來，注視着白亞。

「爲什麼是你在回答？」

「在這裏。」

「你哭得好慘喔。」

可憐翻開相簿。

「是的，沒有錯。」

「嗯。她叫做凜子，我們以前是宿舍的室友。可是她三年級的時候就搬去國外了。」

「噗。」

「這個時候你的頭髮是放下來的呢。」

還有什麼呢——她們側耳傾聽。

「真是太丟人現眼了。」

「啊，英美子姐姐也在呢。」

「真是可愛呢。」

可憐對幼年的自己滿意地點頭。

「這是六歲時的愛佳大人，因爲在前一天晚上聽了恐怖的故事而不敢去廁所，結果尿牀的照片。（滔滔不絕）」

愛佳靠向可憐，可憐環住愛佳的肩膀，安撫着她。

「等一下！你的反應落差也太大了吧!?」

「嗯。」

有一張愛佳大哭的照片。

「好、好了，我們來看下一頁吧。」

「什、什麼嘛……」

「對耶！有那個老師！」

「大家爲什麼要這樣叫那個老師啊？」

千金小姐們興高采烈地聊着小學時代的話題。

「聽說她以前在運動會的接力賽跑上，用非常獨特的姿勢跑步。據說她的跑姿就像豹一樣呢。」

「原來如此，所以叫她豹啊。」

「是啊。可是爲什麼是粉紅，我就不清楚了。」

「還有達達主義對吧？」

「「有、有！」」

接着，她們又聊到了當時席捲小學部的大富翁遊戲、喜歡的女僕因爲結婚而和自己分開的回憶，以及低年級生必修的鋼琴和芭蕾舞課，聊得非常開心。

「……好令人懷念喔。」

麗子陶醉地喃喃說道。

千金小姐們完全沉浸在懷舊的情緒中。

「好久沒這種感覺了，我好想回學校看看喔。」

聽見愛佳脫口這麼說——

「好哇！」

麗子立刻附和。

「要不要現在就去小學部的校舍看看呢？」

雖然位在同一塊校地內，但她們畢業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了。尤其高中部的校舍更是距離遙遠，因此連路過的機會都沒有。

「好像很有趣呢。」

可憐也點頭贊同。

千金小姐打開房門，走出門外。隨着她們走路的節奏，紅色的書包彈跳着。

「那裏並沒有禁止進入呀。而且幸好今天是星期日，我想正是個好時機呢。」

「可是，不會有問題嗎？」

「我要去。」

愛佳也這麼回應。今天天氣很好，又是沒什麼事情的假日，沒理由拖延。

「嗯。既然如此……」

「那就這麼決定了。所謂打鐵趁熱嘛。」

「我們走吧。」

麗子立刻站起身。

受到她的影響，愛佳、白亞、可憐也背起了書包。

於是麗子非常自然地背起了書包。

「白亞大人呢？」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