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哎呀呀！

惠理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現在在庶民女生之間很流行這個唷～＊」

放學後的教室裏，惠理被千金小姐們團團包圍。

「這是養海蔘的遊戲唷＊」

惠理打開智慧型手機裏的app，給千金小姐們看。

「哎呀，好可愛！」

「好夯呢！」

那個養海蔘的遊戲我也知道，但是老實說，畫面看起來很噁心。但是千金小姐們卻讚譽有加，我想那大概是隻有女生會喜歡的感覺吧。

「有這麼多種唷。很有梗吧w」

「有……？『很有梗吧』呢！」

「不是不是。是『有梗』啦ww」

不知爲何，惠理一口氣拉近了與千金小姐們之間的距離，積極地教導她們女生的庶民文化。

「對了，你們知道假睫毛嗎？」

「假睫毛……？」

「這個。」

她從盒子裏拿出假睫毛。

「!!呀啊，毛毛蟲!?」

「毛毛蟲w不是啦，這是睫毛。假的睫毛啦w」

「睫……毛？」

「哎呀呀……真的是睫毛呢。」

有一大堆很像惠理的人。

她是時尚大姐頭。

現場洋溢着一種彷彿在做什麼小壞事的緊張感以及興奮感。

惠理絆了一下。

「這樣。」

「公人大人。」

「只不過是戴個假睫毛而已，沒關係啦。而且現在已經放學啦。」

「嗯♡我們一起去參加茶會吧？」

就連走路的步伐也一模一樣。

「對吧？」

「庶民好厲害呀!!」

「咦，可是……這樣好嗎？」

千金小姐戰戰兢兢地望向教室外。

千金小姐們興奮得不得了。老實說，雖然我不覺得那樣有什麼好，但這似乎也是女生們能夠體會的感覺。順帶一提，惠理因爲「客人<阿宅>不喜歡」這種業務性質的理由，幾乎都沒有戴假睫毛。

「你不一起來嗎？」

愛佳低着頭，喃喃地說。在教室裏，這傢伙真的是典型的獨行俠代表耶。

我一看——

「好了，大概是這種感覺＊」

「那我們走吧。」

………愛佳像接受求婚似地點了頭。

惠理對站在她面前的千金小姐提議。

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我正在前往餐廳的路上。此刻是我來到清華院之後，第一次完完全全獨處。

「果然很厲害……」

麗子說。在茶會事件後的和好宴會上，麗子曾經做過辣妹的裝扮。

惠理刻意親密地叫她，同時小跑步地跑來。

「還有很多東西唷☆」

惠理友善地用手臂環住愛佳的肩膀。接着說：

愛佳小姐，你太容易上當了。

千金小姐們也整齊劃一地撥了撥劉海。

惠理。

她用笑容對我表示「你知道吧？」。

「我以前戴的就是這個呢！」

邁開腳步的惠理，接受着大家崇拜而尊敬的視線，儼然已經成爲女生們的偶像。

「千鶴大人，請轉過來這邊——哎呀呀！」

呃，老實說，這樣還滿輕鬆的啦……我這麼想，同時翻開了菜單。就在此時——

「……可、可是……我……」

「……惠、惠理大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們現在來舉辦茶會如何呢？」

「兩隻眼睛看起來截然不同對吧？」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她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就像是把自己的任務完全讓給她了似的。

千金小姐們一臉茫然。

愛佳嚇了一跳。

「喔，原來這就是當時的那個呀！」

「放、放學了……？」

「現在已經放學了嘛……」

「您變得更加美麗了呢！」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惠理願意好好擔任庶民樣本，真是太好了。

她立刻高聲驚呼，隨即捂住自己的嘴巴。

「又沒關係——＊」

「「「「「……亂穿……制服……？」」」」」

「請告訴我們更多有關庶民的事情……！」

她真的和下課時差很多。

平常都和我在一起的愛佳也沒來。九條小姐自從那件事之後，同樣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

千金小姐們簡直欣喜若狂。

她若無其事地跟着走向教室門口的我。

在惠理的率領之下，千金小姐們比我早一步離開了教室。

「!!……想、想要我去……？……真的嗎………？」

「惠理大人，請借我看一下那個鏡子——哎呀呀！」

「好啊——＊」

這時，坐在角落、將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抹煞、過着《陽炎眩亂》般生活的愛佳，也跟着站了起來。

是、是，我知道。

「眼睛變大了呢!!」

「請問這是要拿來做什麼的呢？」

「…………」

「小佳。」

我拿起書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要跟我一起走嗎？是沒差啦。

「公人大人也請務必一起——」

「惠理想要小佳也一起來呀♡」

「對啊，我有點事。抱歉啊，麗子。」

惠理在一隻眼睛戴上假睫毛，讓大家看。

惠理插嘴道。

惠理幫千金小姐戴上了假睫毛。

「!!哎呀，好厲害！」

她用最悅耳的女主角聲線輕聲道。

「哎呀呀！」

「公人不是有事嗎？」

「對呀。因爲學校的課已經結束了，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也沒關係吧。」

惠理不經意地撥了撥劉海。

同一樓層的遠處傳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那我幫你戴，你不要動喔。」

「說、說得也是呢。」

「真的不同呢！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咦!?」

惠理在短短的時間裏，就抓住了千金小姐們的心，成爲了班上的風雲人物。

千金小姐們也踏出右腳。

麗子轉過頭來。真不愧是麗子，在這種狀態下，竟然沒有忘了我。

惠理把小鏡子遞給她。

平常我們班上的千金小姐們一定會向我打招呼，或是來跟我一起坐。

「做得真精緻呢。」

惠理走在最前面，而幾乎全校的千金小姐們，都像軍隊一樣列隊跟在她的身後。

旁邊的千金小姐們用身體擋住惠理她們，同時注意着走廊上有沒有出現老師的身影。

放學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切換」，但在她們耳裏聽來似乎很新鮮。

「你要不要戴戴看？」

太容易了。

「會不會被老師罵……」

「哎呀呀！」

千金小姐們全都綁着和惠理一樣的馬尾，而短髮的千金小姐則用一樣的緞帶綁着蝴蝶結，用一樣的方式隨便地穿着制服，戴着同樣的飾品。

千金小姐們同時低語道。對她們來說，那除了是一種未知的東西，更宛如妖異的魔法般甜美悅耳。

抵達餐廳，坐下來之後，我還是一個人。

千金小姐們也絆了一下。

……翌日一早。

惠理踏出右腳。

要是男生也參加，一切就毀了。我纔沒白目到做出破壞純女生聚會的事呢。

「那我們來研究制服要怎麼亂穿，纔不會被老師罵吧？」

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地看着惠理的一舉手一投足，深怕錯過了什麼。她們雙眼散發着光芒，彷彿親眼見到耶穌基督的信徒一般。愛佳和麗子也混在當中。

簡直像是母鴨帶小鴨……不，就像是哈梅爾的吹笛人一樣。

在衆人目光的注視之下，帶頭的惠理大方地露出微笑。

但是我知道。

那……是她感到慌張時的表情。

當她覺得大事不妙，卻又沒辦法退縮時，就會出現這種表情。

惠理在椅子上坐下，千金小姐們也在椅子上坐下。

沒有椅子的千金小姐們，就假裝坐在一張透明的椅子上，但是卻無法維持平衡，往後倒下。愛佳小姐也像小狗一樣地跌倒了。

惠理保持着微笑，但我猜近看的話，應該可以看見她的額上滲着汗珠。

因爲她的臉上寫着「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這正是日後清華院的黑歷史——《惠理之亂》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