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白亞GD的恬適假日之3

我和白亞在茶水間做便當。

我把配菜裝進便當盒裏。我的是藍色的，白亞的是粉紅色。

白亞平常似乎食量不小，所以我問她：「這麼小的便當盒沒關係嗎？」而她堅持沒關係。爲什麼呢？或許這就是所謂女生的心理吧。

「好了。」

我裝完了。

「白亞，飯糰捏好了嗎？」

「…………」

白亞正在捏最後一個飯糰。

她穿着鬆垮的圍裙，用小巧的雙手將白飯捏成圓球狀。用鼻孔噴氣的專注表情看起來很可愛。

捏好後，白亞將飯糰放在手心，用專家般的眼神仔細端詳它。接着她點了點頭，把飯糰放在盤子上。

盤子上等距離地排着六顆飯糰。

「喔喔，好漂亮喔。」

點頭。

白亞自豪地點頭，從鼻子「噗咻」地噴出一口氣。

「與其用整片海苔包起來，我想撒上海苔香松應該會更可愛吧。來。」

我拿出一包海苔香松，正準備撒在飯糰上時——白亞忽然用雙手拉住我的手，阻止了我。

她搖搖頭。

「咦？……喔，你想自己撒嗎？」

點頭。

「這樣啊這樣啊，抱歉。」

「對呀，大概走十分鐘左右吧。」

「啊，就是那位天才少女。」

梅雨季的時候，我們本來就說好要去，但卻因爲下雨而取消了。今天算是做爲補償吧。

白亞的眼睛「嗯」地用力。

一陣心滿意足的沉默。

被小路隔成兩半的草原，分別被細繩圈住。

「對啊。」

「是這條繩索圈住的地方嗎？」

「她們在練習呢。」

「沒關係。」

我對她們鞠躬示意，於是她們帶着略感驚訝的表情走了過來。

搖頭。

兩人仔細打量着我。她們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都戴着眼鏡。

我苦笑着把便當包好。

我很開心，不過白亞呢？——我轉頭望向她。

白亞凝視着飯糰，並且像撒金粉一樣，小心謹慎地撒下海苔香松。原來她做事有這麼多堅持啊。

「這位是白亞大人對吧。」

「那個，請問花田是在那個方向嗎？」

今天，我們兩人要帶着便當去野餐。

「你看，那裏有花對吧。」

「好，那就把便當裝進白亞的後背包。畢竟這是白亞珍貴的便當嘛。」

「好啦好啦。」

我們走過建築物密集的區域後，眼前便出現一片遼闊的景色。

她根本聽不進去。

接着我也噴了防蚊液。

啪！

我話還沒說完，白亞就衝出茶水間，往走廊另一頭跑去。

「還有，今天太陽很大。」

我忍不住想摸摸看，於是伸手將手掌貼在樹皮上。觸感比想象中更粗糙。

走了一段路後，我們看到一塊告示牌。

我們看到一棵樹。

她們說話的方式沒有千金小姐和女僕那麼拘謹。

「我幫你拿便當？」

「喂，千金小姐不能用跑的喔。」

我笑着把海苔香松遞給她。

「你沒問題吧？」

「穿過那片森林就到了。」

「你自己拿？」

環境調查啊。

在我幫她脫圍裙的時候，她也在原地不停踏步，一副等不及的模樣。

從無袖洋裝伸出的雙手白皙而有彈性。

「那我們回房間去準備一下吧。」

我們慢慢走進森林裏。腳下傳來踩着草地的沙沙聲，腐葉土的味道撲鼻而來。這裏似乎完全沒有人爲介入，地上掉着許多枯枝，野草長得又高又茂密。

白亞仰起頭，眺望整座森林。她的雙眼就像斑斕而下的陽光一般，發出閃亮的光芒。

來到房裏，我將白亞的手舉起來。

「我第一次見到他耶。」

我再仔細看了一下，範圍很大呢。

點頭。

「來，我幫你把圍裙脫掉。」

「好開心喔。」

「怎麼樣？」

於是白亞噠噠地跑到鏡子前面，確認自己的模樣。

穿過森林後，眼前是一片草原。

「好，那我們走吧。」

白亞也來到我身旁，在我的下方伸手摸摸樹皮。

我把手放在白亞的草帽上。

「喔喔，好可愛唷。」

「——那我幫你噴防蚊液唷。」

她們發現了我們，於是我們四目相接。

「是啊。」

「——好，完成了。」

「好辛苦喔。」

裙子飄起時，便會露出被黑色緊身褲包住的大腿。不，因爲穿着緊身褲，所以腿其實是被遮住的，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那的確也可以說是露出來沒錯。假如說膝上襪是透過將大腿以外的部分蓋住，只露出大腿，以強調大腿的表層——也就是肌膚——的【質感】，那麼緊身褲則是刻意把大腿蓋住，使大腿成爲黑色的輪廓，向我們展現其純粹的【型態】。畢竟緊身褲和膝上襪乍看之下雖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東西，但在更高的層次中，它們其實是相同的存在——

我讓白亞背上裝着便當的小後背包。

「啊……是的。」

「我們要喫便當對吧？」

我觀察一下白亞的狀況。高原雖然比較涼爽，但在大太陽下走路，還是會流汗。

路的盡頭就是森林的入口。

點頭。

我把崎守小姐交給我的草帽戴在她頭上。

我們踩着樹枝往前走，有種像是在「開拓道路」一樣的冒險感，充滿樂趣。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那種緊張又期待的心情。

「咻——」

她跑了一段路之後，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着我，並不停咚咚咚地踏着地板，彷彿在催促我趕快走。

「你就是那位庶民樣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我們走吧。」

「對了，你們兩位在這裏做什麼呢？」

「我就說吧！」

我慢慢地跟在她身後。

「你們兩人要去野餐之類的？」

我們經過的路上，有運動社團的各種場地，還看到袋棍球社的學生們在練習。

白亞全心全意製作的飯糰便當完成了。

我噴灑防蚊液後，白亞稍微皺起了眉頭。

於是我和白亞便出發去野餐。

「我們在計算生長在這裏的石竹花有多少。」

粗糙的樹皮上，有着縱向的凹陷，上面覆着綠色的青苔。

我問道。

我被白亞用力打了一下。

砰砰——便當一做好，白亞就用雙手拍打桌面。這是在催促我「快點快點」。

「還好啦，因爲我們分工合作，還算應付得來。」

「好開心。」

看見白亞的動作，兩人眯起了眼睛。

喔喔……她們興味盎然地注視着白亞。

右半邊的草原，有兩個穿着工作服的女性正在說話。

耳邊傳來鳥鳴聲。

白亞蹲下身子，注視着草原。

千金小姐們一邊對彼此大喊，一邊練習。看起來雖然很激烈，但格紋的裙子充滿了千金小姐的貴氣，相當賞心悅目。

喔喔，好像在打電動喔。

「好粗。」

「喔，我們在做環境調查。」

我們的目的地是穿過樹林後的一處花田，離學校有一段距離。

不過，她想要立刻出門的衝動似乎再次湧現，於是她又回過頭來，用力踏地。

一片被山巒圍繞的恬靜平原，給人一種「日本美麗的大自然」的感覺。

梅雨季節時，我們本來說好要去湖邊，但後來庶民社已經在那裏露營過了，所以這次便改去花田。

我們走向森林。木製的指標牌上寫着『野鳥之森→』，前方鋪着碎石子的小路已經快被野草給淹沒了。

大姐姐指的方向，有白色和粉紅色的石竹花綻放在雜草之間。

我們和兩位大姐姐道別後，繼續走向花田。

「喔。」

我的視線停留在某處，而白亞則用小跑步跑向那兒。

那兒盛開着一整片白色的花朵。

雖然只有大約一平方公尺的大小，但是卻具有吸引人的特徵。

因爲這些筆直豎立的花朵有着相同的高度，密集地聚在一起，宛如一座浮在地面上的白色小島。

「……雪之島。」

白亞低語。

「對呀。就是這種感覺。」

「蜜蜂。」

白色的花朵上，有幾隻蜜蜂正在飛舞。它們正在專心地採蜜，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危害。

「它們採花蜜的同時，也會幫助花朵傳粉。」

白亞轉過頭來仰望着我。

「是交易？」

「對啊。嗯，也可以說是互助吧。」

「互助。」

她再次轉頭望着在花間飛舞的蜜蜂。

「白亞，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搖頭。

爲了配合白亞的喜好，我在調味時刻意調得比較甜。

我感覺到一股視線仰望着我。

因爲像這樣慢慢接近花田，享受隨着距離而改變的景緻，真的很快樂。

走在我身旁的白亞默默不語，我能感覺到她深受感動。

「真的啦。你把葉片的部分折斷，就會聞到韭菜的味道。」

啪！

白亞注視着花，思索了一番…………最後雙手抱着頭，像是罪人一般跪了下來。

皮膚感到涼涼的，很舒服。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又被她打了。

白亞和我拆開包着便當的方巾，各自將手放在便當盒的蓋子上。

毅然斷言。

她那偶爾拱起的背，莫名地散發出一股類似空虛寂寞，或是彷彿有什麼不夠的氛圍。

——怎麼樣呢？

喫完便當後，我們兩人就坐在那兒發呆。

「真的好棒喔……」

輕風拂來。

「那我們把便當拿出來吧。」

「真漂亮。」

我趕忙公佈答案，白亞卻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

白亞默默地點點頭。

真是滿足。

「波斯菊很漂亮吧。」

「真的。」

白亞把葉片的部分折斷一點點，湊近自己的鼻子。

「好漂亮喔。」

——好！

「今天真是太棒了。」

我點點頭。

白亞也很舒服似地眯起眼睛。

在我原本的印象中，我以爲波斯菊是種零散地開在各處的花，沒想到這片花田裏的花這麼密集，實在堪稱絕景。

白亞的眼睛爲之一亮。

我只是剛好知道而已。從這些花朵惹人憐愛的外表，很難想象得到。

忽然間，白亞把視線移向自己的後背包，緊盯着它。

「石竹花和韭菜也很漂亮呢。」

就連身爲男性的我，都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我們同時打開便當盒蓋。

白亞準備伸手。

「…………」

「那裏有蜜蜂，很危險，來這裏折遠一點的花吧。」

小巧的飯糰，就彷彿白亞一樣可愛。

「蔬菜……」

「好棒喔。」

「沒有不夠。」

我們站起來，走向枝葉茂密的大樹。一路上，我們還是一直眺望着花田。

原來花這麼美。

白亞閉上眼睛……露出正在細細品嚐的表情。

「…………」

白亞點點頭。

白亞秒答。

「真的嗎？」

她用澄澈的雙眼望向前方。

炸雞、高湯厚煎蛋、水菜鮪魚沙拉、章魚熱狗，以及白亞做的飯糰。

我咬下白亞做的飯糰。

於是白亞緩緩低下頭，「呼——」地從嘴巴輕輕吐出一口氣，我想她大概是鬆了一口氣吧，我懂那種心情。

花之大地——映入眼簾的就是這種感覺，感覺有股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

走着走着，我們終於看見草原的另一頭有一面廣闊的花田。

我們來到花田旁後，白亞蹲了下來，注視着花朵。

「好奢侈喔。」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蔬菜的花，白亞也知道的。」

「石竹花和韭菜也很漂亮。」

喫了好喫的東西。

但她沒有跑向花田，而我也知道原因。

「對呀。」

不過，這是爲什麼呢？

「好，要開囉？一、二、三。」

「那麼，我要開動了。」

白亞看着花田，像是在確認我那句話的意思一般。

我也跟着她蹲下身子。一蹲低，如地平線般一望無際的波斯菊花田便盡收眼底。

白亞用筷子把高湯厚煎蛋卷分成兩半，一口吃下。

白亞沒有回答，彷彿已經看得入迷。

那是一片令人不禁屏息的鮮豔粉紅色。

白亞一如往常地坐在我的大腿上，倚着我。

………………咕嚕嚕嚕～～

我頓時明白了。

於是皺起了臉。

「哈哈哈。」

她帶着雀躍的心情，將小小的便當盒從後背包裏拿出來。

「對啊。能夠一邊看着這麼美的景色，一邊喫便當，不是最棒的事嗎？這樣很奢侈呀。」

「你覺得是什麼呢？」

走近之後，我發現那是波斯菊。淡粉紅色和接近紅色的波斯菊混在一起，色彩繽紛，美不勝收，宛如壓軸好戲。

「就坐在這裏吧。」

她點點頭。

我在心裏擺出勝利姿勢。

花也很漂亮。

白亞全身頓時散發出光芒。

「答、答案是『韭菜』啦！」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便當好好喫喔。」

「很漂亮……可是……」

——啊啊。

白亞說：

「好喫。」

我默默地露出苦笑，結果——

「奢侈。」

「我要開動了。」

「很好喫。白亞好會做飯糰喔。」

「便當不夠對吧。」

我們在樹下陰涼處鋪好塑膠布，坐了下來。

「我們去那棵樹下喫便當吧。」

「奢侈？」

花田就在我們的正前方。

興奮的心情讓她的臉泛起了潮紅。

「你幹嘛打我啦！」

白亞不停捶我，她的背看起來彷彿害羞得發燙。看着她的後頸，我心想——

今天是和白亞共度的恬適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