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白亞GD的悠閒假日

麥克筆掉落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黎明的藍色光芒從窗簾的縫隙射入，讓寫在牆上的算式和白亞白皙的裸體若隱若現。

寫得潦草的黑色文字，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彷彿從水泥牆上突出的雜亂鐵絲。然而，若是數學家看見了這一幕，或許會發出「好美」的讚歎吧。

已經沒有靈感再靈光一現的白亞，踏着虛脫的腳步走到牀邊，鑽進被窩裏。

她準備睡回籠覺。

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

再翻一次身。

這個翻身的動作，很明顯帶有不悅的情緒。

「…………」

在被窩裏的白亞，像潛水夫一樣瞪大了眼。

睡不着。

感覺就像是明明很困，但卻因爲陷入了什麼思考而睡不着一樣。

加入了許多砂糖的甜甜牛奶味撲鼻而來。

「…………嗯。」

我從半夢半醒之間醒來。

不經意地翻了個身。

軟綿綿。

我的手掌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

她望向我。

「我？」

接下來的時間，就剩我和白亞兩人獨處了。

崎守小姐恍然大悟似地喃喃說道。

「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

「那就再睡吧。」

「不會不會。」

「你爲什麼在這裏……？」

「您可以轉過來了唷，神樂坂大人。」

忽然間，白亞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那麼，就請兩位好好相處囉♡」

「想必您一定沒交過女朋友吧？」

「……欸，差不多該換衣服了吧？」

崎守小姐發出「呀——」的尖叫聲，做出像是遭到強風吹襲的樣子。

「呵呵呵。那麼，您不懂也是理所當然的囉——」

我一邊對很多方面吐槽，同時退到牀邊去。

「啊——您不知道啊——」

我從衣櫥拿出一件長袖T恤。

「喔喔……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她是以全裸的姿態來到這裏的嗎……

白亞睡在我旁邊。

我替白亞蓋好棉被，閉上眼睛。

「畢竟除了這裏，也沒有別的地方了呀。」

我轉過身後，她們就開始換衣服了。

「外面不冷嗎？」

你在說什麼啊。

「好啦，我要睡囉。」

「……唉，真拿你沒辦法。」

她點頭。

「我覺得如果是在這裏，或許就睡得着。」

「……爲什麼？」

白亞並沒有換衣服，身上還是穿着我借她的T恤。

這是——

「崎守小姐？」

明明就已經沒有睡意了。

——爲什麼啊!?

不出所料，我的T恤太大了，袖子長長地垂了下來。

白亞一如往常地坐在我的大腿上看書。

也不能請崎守小姐來啊。

「很冷。」

崎守小姐立刻放棄，並把裝着衣服的手提包放在房間的角落。

雖說她的外表看起來像小學生，但一直盯着看，也太那個了。

「白亞。」

我苦笑着躺回牀上。

「白亞大人不想脫掉呢。」

「啊，可是，你這樣會感冒喔。」

「順帶一提，據說光源氏是在紫之上十四歲的時候，對她出手的唷？」

而且，今天還有一個不能帶白亞去餐廳的重要原因。

「順帶一提，這段對話聽起來似乎像是在暗示我有交過男朋友，關於這一點，您會感到好奇嗎？」

「啊，等一下——」

我看了看手機，現在才早上五點半。天色雖然已經很亮了，但還不是學校開始活動的時間。

「…………」

不過，她的確睡得很熟就是了。

我讓裸體的白亞坐在牀上，將T恤從她的頭上套下，再把她的手從袖口拉出來——這一切都是在把眼神移開的狀態下進行的。

但是，在白亞的呼吸聲和暖暖的牛奶香味包圍下，我立刻舒服地墜入夢鄉……

「對不起，崎守小姐。」

接着，她把雙手的袖子拉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氣，聞着味道。

白亞沉默了一會兒。

我是有幫她穿上內褲了啦……

「晚安。」

崎守小姐的聲音中帶有遲疑。

於是白亞也躺在我身邊，刻意用小腿緊貼着我。

「那樣的話，公人就不會幫我穿衣服了。」

「請您找機會替她換衣服。」

「總之，這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雖然只要去餐廳就能喫到更豐盛的早餐，但白亞總是想喫我做的東西。

「你在說什麼啊！」

什麼啊。白亞不願意脫下我的T恤，和我沒交過女朋友有什麼關係啊？

白亞就像是在確認衣服觸感似地，動也不動。

我洗好臉後，簡單地做了早餐在房間喫。

沉睡的白亞發出安穩的鼻息聲，不久，她伸出手來，像是在尋求着什麼。

「你在幹嘛啦。」

「那麼，白亞大人，我們來換衣服吧——啊，神樂坂大人不用出去沒關係，只要轉過身就好了。」

我清醒過來。帶着不祥的預感——睜開雙眼。

——喔喔，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白亞這種表情呢。

它光滑得像能反彈水珠，帶着點溫暖，雖然稍嫌硬了點，卻具有將要慢慢膨脹的柔軟感……

「我睡不着。」

「…………」

我問道。過了半晌。

「對吧？那你要自己穿衣服啊。」

「怎麼了？」

「如果您無論如何都想看的話，不用轉過身也沒關係。」

「這話是什麼意思!?」

空無一物。那裏正是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白亞搖頭。同樣的對話，從剛纔就重複好幾次了。

「你在說什麼啊！」

意識朦朧的我伸出手摸了摸。

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

看來當她發現白亞不在房間的時候，便立刻判斷「一定是在這裏」，於是就直接過來了。就連白亞沒穿衣服的事，她也早就料到了，因此在手提包裏準備了衣服，真不愧是專業女僕。

而且一絲不掛。

「……？」

我背對着她們問道。

「穿上這個。」

我猶豫了一下——轉過身。

崎守小姐走向門口。

畢竟今天是難得的假日，我也還想再睡一下。

我剛纔摸到的，是白亞那對還在發育中，尚稱不上乳房的胸部。

崎守小姐微笑着走了進來。

「啊？」

「……白亞大人？」

「…………」

白亞的手指微微抽動……接着輕輕睜開了雙眼。

「您的手要放開纔行啊。」

我嘆了一口氣，準備站起來。

我從白亞的腋下抱住她，把她從我的腳上放下，然後站起身。

白亞就這樣順勢仰躺了下來，帶着欲言又止的眼神望着我。

「我去上廁所。」

我上完廁所後，又回到房間。

沒想到白亞還是維持一樣仰躺的姿勢看着書。

這傢伙平常的確什麼都不做，就連內褲也不會自己穿，但我總覺得，每次只要和我獨處，她這種狀況就會更嚴重。

「來寫一下功課好了……」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作業簿（順帶一提，清華院的作業簿，是用非常光滑的高級紙張印製的）。

就在我按出自動筆的筆芯，開始做習題的時候……

白亞來到了我的身後。

咚。她把小巧的下巴放在我的肩上。

「這是功課啦。」

「…………」

我就這樣開始寫英文習題。

白亞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我身上，讓我覺得臉頰癢癢的。

「……那個，這樣我沒辦法專心耶。」

一轉頭——白亞的臉就在我的眼前。

我們之間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她臉的溫度。牛奶的味道、微微的呼吸、色澤有如覆盆子般的半開嘴脣……只要稍微轉動一下脖子，似乎就能接吻了。

「我得把這個做完。」

這個問題還是沒解決。

蛋殼的碎片也沒有掉進去。

她的表情充滿了自信，宛如一名對新人說着「沒關係，包在我身上」的資深駕駛員似的。

白亞目不轉睛地看着。

點頭。

啊，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點頭、點頭。

首先來做日式煎蛋。因爲還要留時間將它放涼，所以必須先做好。做菜的時候，順序是很重要的。

「爲什麼？」

「來，蛋給你。」

我總算靠自己的力量寫完習題了。

「太好了！」

「再用力一點。」

其實不用我說，白亞也一直都在看着我——我抓起一把放在攪拌盆裏的白飯，捏緊。

「…………」

白亞有些不甘心地抿緊雙脣，再敲了一次。

「『condition』、『I』、『out』。」

…………叩。

「你這身打扮，我沒辦法帶你出門啊——」

蛋黃和蛋白滑進了攪拌盆裏。

就像童話故事一樣，讓白亞脫下T恤的，是外面的太陽。

「……嗯……」

「你還是一樣可愛呢。」

「白亞，你有打過蛋嗎？」

「好。那我先示範喔。」

「好——那我們來做午餐吧。」

有巴西里葉，所以配色應該也沒問題。但還是沒有綠花椰菜就是了。

「穿好囉。」

她用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點頭。

「那就走吧……啊——可是啊——」

清爽的陽光，從早晨的感覺漸漸轉爲中午的感覺。差不多該想想中餐要喫什麼了……

忽然間，她瞪大了眼睛，用蛋敲攪拌盆的邊緣。

白亞接過褐色的蛋（很貴），注視着攪拌盆的邊緣。

說完，我便把注意力放回到講義上。

其實我也會用單手打蛋（驕傲），不過現在是爲初學者示範嘛。

聽到我這麼誇讚，白亞從鼻子「呼——」地吐出氣息，表示高興。

我迅速地寫下。

這時，我的袖子被拉了一下。

白亞幫我把巴西里葉剝碎。

點頭。

我打開早已熟悉的茶水間裏的冰箱。

成功了。

我一邊苦笑，一邊走去拿裝有衣服的包包。

她搖頭。

我幫白亞穿上圍裙，並在背後繫上蝴蝶結。

她全身散發着緊張的氣息，就算在國外的會議上發表論文，也沒有這麼緊張吧。

白亞帶着「什麼事？」的表情回過頭。

「喔，你還要再打一顆嗎？」

日式煎蛋順利地完成，現在正放在盤子裏冷卻（要等放涼之後再切）。

白亞着急地抬頭望着我。

白亞立刻拿起最後一顆蛋。

霎時，白亞緊張了一下。

她高舉雙手，示意我「脫掉」。

「要不要去野餐？」

「好、好，那我們來換衣服吧。」

「那我們一起做午餐吧。」

點頭。

「喔，你要幫忙嗎？」

大部分是點心，或是做點心的材料，不過也有可以當成宵夜喫的高級熱狗。

「白亞，你看着。」

茶水間裏準備的圍裙，對白亞來說還是太大件，下襬都到她的膝蓋了。

「首先，先這樣。」

於是，白亞轉身面向我，用眼神問我「怎麼樣」。

——有熱狗，然後再做個日式煎蛋……

蛋黃和蛋白滑進攪拌盆裏，撞上我剛纔打的那顆蛋。

白亞凝視着自己的指尖，慢慢地用力。

結果——用來做日式煎蛋的雞蛋數量，比預定多了一個。

不管怎樣，她總是擁有迎接挑戰的精神。

叩！蛋殼裂了。

「幫我穿。」

……第二次，蛋殼掉進了攪拌盆裏。

「欸，不可以把答案說出來啦，白亞!!」

點頭。

「要不要試試看？」

題目好難喔。

但是……

「你去那邊看書好嗎？」

——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

熱狗也煎好了。

白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坐在我的腿上看書。

自從我開始使用冰箱之後，或許是有某位職員注意到了吧，冰箱裏的食材變得愈來愈豐富。

「像這樣。」

「要。」

點頭。

對於平常就習慣讀、寫論文的白亞來說，我的英文習題似乎簡單至極。

我捏出一個大小跟白亞的拳頭差不多的飯糰，以及另外兩個拇指大小的小圓球。

「不要緊張。把拇指戳進裂縫裏。我剛纔不是示範過了嗎？對，然後慢慢把蛋殼剝開。」

我把貼着我的白亞推開。

接下來就剩下飯糰了——這時，我靈機一動。

搖頭。

「『vertical』。」

力道太弱，蛋殼沒有裂。

我把雙手拇指插進蛋殼的裂縫，把蛋打開。

白亞立刻站起來。

「…………」

白亞的眼角用力抽了一下，臉頰微微染上紅暈。這是白亞史上最得意的表情。

「帶着便當，去湖那邊喫吧。」

「啊，這樣啊。」

我從冰箱裏拿出三顆蛋。

我望向窗外，天氣晴朗，看起來很舒適。

白亞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緊張的神色，不過——

我把攪拌盆放好，一手拿起雞蛋。

轉過頭一看，只見白亞手裏拿着圍裙。

「欸，白亞……差不多該換衣服了吧？」

叩。我用攪拌盆的邊緣把蛋殼敲裂。

「你再做一組跟這個一樣的。」

「……？」

她的眼神露出疑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白亞遲疑了一秒，接着頷首。

「那你先洗手吧。」

白亞踮起腳，在流理臺洗手。

接着她抓起攪拌盆裏的白飯，開始用她小小的手捏飯糰。過程中，白亞還不斷調整飯糰的形狀，看起來就是第一次捏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這個時候，我準備好海苔和剪刀，開始剪下海苔。

白亞帶着詫異的表情望着我。

「這種東西在庶民文化裏，叫做『卡通便當』。」

我一邊剪海苔，一邊告訴她。

「……卡通便當？」

「就是卡通人物的便當。」

她的表情更疑惑了。

「……好。」

我用海苔剪出「（」和「·」以及「●」等圖樣。

「先把飯糰這樣放。」

我把飯糰放進便當盒裏。大飯糰是頭，小飯糰是耳朵。

白亞似乎也發現了什麼。

白亞的聲音透露出「你怎麼知道？」的疑惑。

搖頭。

窗外的景色變得異常昏暗。

不知不覺中，天空已經佈滿了厚厚的烏雲。

「開心？」

過了一會兒。

白亞堅定地搖頭。

我將手放在她小小的肩頭上。

「只有在下雨的時候，它們纔會像那樣精神百倍地出來活動啊。」

「是啊。因爲它是梅雨季節的花嘛。」

房間的窗外，是一片雨景。

白亞的肚子叫了。

「因爲下雨，花在抖。」

山上的森林，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融入重疊的山棱線之間，營造出如幻境般朦朧的濃淡層次。

「好厲害。」

「我懂。」

我稍微興奮了起來。因爲……

……咕嚕～

「…………」

「對，這是熊。」

白亞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動也不動地望着下雨的天空。

「蝸牛和繡球花都很開心。」

我站起來，走到白亞身旁。

白亞緊緊地抱住便當盒。

「因爲蝸牛喜歡潮溼啊。天氣晴朗的時候，都沒有蝸牛出來，不是嗎？」

「嗯？」

「要不要喫便當？」

搖頭。

從房間雖然看不出來它有沒有在爬，但淋着雨的蝸牛，把身體伸得好長。

一片較大的葉子上，有一隻蝸牛。

「繡球花也一樣，只要下雨就會開心嗎？」

白亞的眼睛瞪得愈來愈大。

聽到她這麼誇獎，我不禁有點難爲情，同時也驕傲了起來。

「你很期待吧？」

「……蝸牛隻要下雨就會很開心。」

搖頭。

就在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眺望着窗外時——我看見了。

「…………」

我嘆了口氣，坐在牀邊，並望向坐在椅子上的白亞——像是宗教畫般靜靜地望着天空的身影。

白亞凝視着蝸牛。

白亞的肩膀愈來愈熱，並且開始顫抖。

就在我們拿着便當，準備離開茶水間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

白亞的頭動了一下。

白亞用溼潤的雙眼，找到了我所指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

「繡球花本來也快枯萎了，這真是一場及時雨呀。」

「去湖邊。」

我轉頭一看——————————————————————白亞在哭。

「好棒喔，就像漫畫一樣。這纔有梅雨的感覺嘛。」

「……………………………………」

從剛纔開始，我們就一直重複這樣的對話。

她還把便當盒放在膝上，慎重其事地抱着。

「看來雨好像不會停耶。」

「……………………」

「在地上鋪着墊子。」

雨滴打在花上，使得小小的花朵不停顫抖。

她凝視着便當盒，肚子發出咕嚕聲。

「你看，起霧了。」

點頭。

「在抖。」

「你想在外面喫便當對不對？」

她雖然仍像以往那樣面無表情，但還是流露出悲傷的氣息，仔細一看，她的眼角微微地緊繃着，睫毛帶有溼氣。

「嗯。」

「它一定超高興的吧。」

「嗯。」

白亞的淚水頓時潰堤。

我揚起視線，望向包圍着清華院的山。

比平常還要熱很多。

「繡球花也很開心。」

於是，便當完成了。

「…………」

透明的淚珠從她澄澈的眼中滾落，白皙的肌膚漲紅，臉皺成一團，小巧的嘴脣緊緊閉着。

「……熊？」

點頭、點頭。

（·0;●1;·）

彷彿想要一解明明是梅雨季節，卻很久沒下雨的鬱悶心情似地，大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徵兆。

「對啊。我想山上的樹等等，應該也全都很開心吧。」

雨勢頗大的雨，已經下了一個小時以上。

原本一直望着天空的白亞，緩緩地……低下了頭。

「好漂亮喔。」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白亞哭，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胸口一陣發熱……我用放在她肩上的手，輕輕地撫摸她飄逸的頭髮。我不發一語，只是輕撫着她的頭。

「你看，在那裏。」

「好，那我們出發吧。」

前方不遠處，綻放着紫紅色的繡球花。

身爲天才的白亞，對於不知道的事情，真的無知得令人驚訝。而她對昆蟲和自然相關的知識也很薄弱。

「接着把剛纔剪下的海苔也放上去。這樣一來……」

白亞也跟着我一起抬起頭。

吸鼻子的聲音。

「……………………」

「它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呢。」

「白亞，有蝸牛耶。繡球花的葉子上有一隻蝸牛。」

感覺上食慾相當旺盛的肚子，再次叫了起來。

我指向窗外。

「喔，因爲雨水打在花上啊。真有趣呢。」

「可是已經中午了耶。」

或許「用飯糰做出臉」的這種想法，對她來說太過於意外了吧。白亞望着便當盒裏的熊，眼睛像水晶一樣閃爍着光芒。

「可是，唉呀，總是會遇到這種時候嘛。」

——咕嚕……

她在哭。

我輕柔緩慢地撫摸她的頭，同時望着窗外下個不停的雨。

手心傳來一股熱度。

白亞彷彿已經迫不及待似地不斷點頭，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這麼雀躍呢。

由於連日的大晴天，繡球花有點快要枯萎的感覺，不知道這場雨會不會讓它變得有精神一點？

白亞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

「因爲之前一直是晴天，所以這場雨真的令人很開心呢。」

就在這時——

……咕嚕。

白亞的肚子叫了。

我從氣氛判斷這次應該沒問題了，於是問道：

「我們來喫便當吧？」

白亞點點頭。

便當非常美味。

到了傍晚，雨終於停了。

因爲已經待在房裏一整天，因此我們決定出去走走。

「哇。」

潮溼的空氣，讓人覺得彷彿走在雲霧裏一樣。

我大口吸氣，感到肺部非常舒服。

「白亞，深深吸一口氣，會很舒服喔。」

「…………」

白亞吸氣，小小的胸口隨之隆起。

「對吧？肺部有種溼潤的感覺吧？」

「很舒服。」

「我就說吧。」

白亞用小跑步跑到繡球花旁，我則跟在她身後慢慢走過去。

我再度將視線往上移……和白亞一起凝望着相同的景色。

彩虹的盡頭埋着寶藏——眼前的美景，讓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這個說法，甚至幾乎要相信真有其事。

我本想這麼說，但打住了。

這時，我才朦朧地意識到今天已經快要結束了。

沒有必要一直用言語來打擾她。

陽光斜斜灑落的地方，是一整片清澈透亮的棣棠花。經過了雨水的洗禮，真的就像是在閃閃發光一般。

「回家了嗎？」

我望向天空。

一回頭，只見白亞半背對着我，仰望着另一邊的天空。

一道巨大的七彩拱橋，橫跨在低矮的山丘棱線上。

「是啊。這傢伙很聰明，知道什麼時機該退場呢。」

「有植物的味道。」

「哇……」

好美唷。

這裏不像都市裏有很多高樓大廈，因此連彩虹連接地面的部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亞抓着我的袖子，動也不動地注視着彩虹。從她緊繃的背後，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感動。

今天是和白亞共度的悠閒假日。

「這樣啊。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呢。」

「嗯。」

「嗯？」

「不在了。」

我順着她的視線往上一看……

是彩虹。

忽然間，我感到袖子被拉扯。

「蝸牛還在嗎？」

「好漂亮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