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過庶民倒是經常這麼做唷？

接下來的行程是喝茶，所以我們來到了休憩廳。

這裏就像位於高級飯店一樓大廳的咖啡廳一樣，是個具有開放感的空間。

由於是假日的午後，這裏相當熱鬧，千金小姐們以及看起來像是排休的職員們正在聊着天。

「歡迎光臨，請問是兩位嗎？」

女僕前來迎接我們。

「這邊請。」

她把我們帶到一個靠牆的座位，放下菜單後便離去了。

「要不要喫點什麼甜的？」

「好啊。」

我們看着菜單討論。

「這個叫做『咕咕洛夫』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耶。」

「好，那我來問問看。可憐要點什麼？」

「……我要薩赫蛋糕。」

「原來如此。好，那我們來點餐吧。」

我還沒出聲，女僕就察覺了，並自己主動走過來，真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女僕。因爲我暑假時回到都市去了，所以現在感受更是深刻。

「您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這個咕咕洛夫是什麼？」

「這是法國阿爾薩斯地區的傳統甜點，形狀像一座小山。至於口味，您可以想象類似馬德蓮那種單純的味道。」

「那我要點這個，另外我還要咖啡。」

「…………」

「喔喔，看起來好好喫喔。」

「是嗎？」

我抬起頭，視線正好對上她的雙眼，於是趕快轉開。

我拿起叉子。這時……我發現可憐的眼神還停留在我的蛋糕上。

「你、你怎麼了，神樂坂。」

就在我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可憐便彷彿在催促似地把臉湊向我。

「…………」

就在我向她點頭致意的時候——

因爲我覺得有點麻煩，所以就暫時當作這樣了。這就是應付可憐的方法。

可憐環視四周，頓時滿臉通紅。

她翻開菜單，但視線落在我們這裏。她微微張開嘴，看起來像是脫口喊出了「啊……」的一聲。

「不行，太難看了。」

「明明就是你先提起的。」

可憐看着我手裏拿着的叉子，這是剛纔喂可憐喫蛋糕的那支叉子。

可憐低下頭，猶豫了一陣。

我焦急地想趕快把這件事結束，於是把插着蛋糕的叉子放進可憐的嘴裏。

「對啊。」

「遵命。」

原來如此，她們的感覺是這樣啊。

「這樣啊……」

這一點倒是很符合千金小姐的個性。

——是黑江小姐。

可憐小聲說。

她的嘴角瞬間揚起一抹微笑，但隨即搖了搖頭。

「不過庶民倒是經常這麼做唷？」

我也用不自然的動作，打算自己喫一口。

「……我聽見有人竊竊私語地說『幽會』。」

可憐閉着眼睛問道。

會變成這樣也是可想而知的嘛——我在心裏這麼想，臉頰也開始發燙。

「……呃，該說有點難爲情嗎……」

「…………」

「！我、我又沒有覺得怎麼樣。我只是爲了朋友才這麼做的啊。」

可憐皺着眉，語調嚴肅地說。

…………

語畢，可憐就閉上眼睛——「啊——」地張開了口。

「你不喜歡嗎？」

「………………你爲什麼不再懷疑一下？」

眼角余光中，可憐的表情和平常很不一樣。不知該說是乖巧，還是很有女孩子的味道？

彷彿真的在約會似的。

「……好好喫喔，這個。」

可憐垂下視線，縮起肩膀。

兩人再次垂下視線。

「咦？」

「快點啦，很難爲情耶。」

「不，這——」

身爲庶民樣本的我，早就習慣被大家注視了，但現在的反應和氣氛和以往有點不同。

「怎、怎麼了？」

「………在約會的時候，也經常這麼做嗎？」

咖啡和剛倒出的紅茶香味瀰漫在空氣中，桌上的兩塊蛋糕放在高雅而華麗的盤子上，散發出一股優雅貴氣。

「！啊，對不起。要不要跟你換叉子？」

「那我們開動吧。」

「咦？」

「——讓您久等了。」

「咦？」

我們點的餐送來了。

「不、不……沒關係。我……不在意。」

我再次若無其事地觀察四周。千金小姐們雖然都像在正常地談話，但總覺得那是裝出來的。黑江小姐剛纔坐的座位不知不覺變成了空位。

我抓抓頭，覺得好難爲情，心中湧起一股想要大喊「不是那樣！」的衝動。

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啊……」

……可憐閉上嘴巴，喫下了蛋糕。

我不經意地目送着女僕離開，赫然發現最靠裏面的座位上有個認識的人。

四周的千金小姐們察覺了我們的舉動，紛紛轉過頭來。

呀——四周的千金小姐們不知爲何發出了歡呼聲。

我慌忙地說，於是可憐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這、這樣啊……」

「神樂坂的蛋糕也很吸引人……」

「可憐的蛋糕看起來也很棒耶。」

聽她這麼說以後，我環顧四周，發現其他桌的千金小姐們立刻將目光移開。

在四周閃閃發亮的眼神注視下，我們低着頭，陷入一陣沉默。

「大家都在看我們耶……」

可憐彆扭地說。

「是嗎？」

「那就表現得大方一點啊。」

「嗯。」

「我要薩赫蛋糕和適合它的紅茶。」

「沒事。」

「………那、那麼，我就喫一口吧。」

「是啊。」

「也不是啦。」

「你要喫一口嗎？」

「應該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