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毛巾的品質會變差!!

「……謝謝。」

我對來探病的大家道謝。

「公人大人，您的狀況怎麼樣？」

「……老實說……很不舒服。」

我發燒到三十八點六度。

不知道是因爲看到了那個數字的關係，還是因爲症狀真的隨着時間愈來愈嚴重，我已經連坐都坐不起來了。

上一次發燒得這麼嚴重，已經是小學時代的事了。

「「「「…………」」」」

四人站在枕邊俯瞰着我。

是因爲面對着病人的關係嗎？她們帶着異常溫柔的微笑（白亞除外）……可是，爲什麼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呢？

她們四人進來的時候，本來在照顧我的女僕嚇了一跳，立刻離開了房間，或許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公人。慰問品。」

白亞從手提袋裏拿出漫畫。

「崎守說探病時最好的慰問品就是漫畫。」

這麼說也沒錯啦，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況，似乎又好像不太適合。

「喔……謝啦。」

她遞給我的是——《白●玩偶》。

故事內容是一名單身的三十歲男性，最後和自己養大的幼女結婚的名作。

「崎守說希望公人一定要看。」

「…………」

「噢，好。」

「？喔。」

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

「公人大人，我幫您換冰毛巾。」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讓房裏的氣氛變得沉重。

……被可憐擰乾的毛巾，搖身一變，成了『破布』。

水壺滾落，水灑出來，我的T恤當場溼透了。

蓋在我額頭上的毛巾，感覺異常地輕。

「咦，連兩秒都還沒——」

啪答。

「謝謝。」

「纖維會斷掉！毛巾的品質會變差!!」

「呼。」

可憐拿起毛巾——

「不、不，由我來就好。」

「對了，神樂坂，你要喝水嗎？」

「我來擦就好，大家不用麻煩囉？」

老實說，我真的很不舒服。

白亞把毛巾浸入臉盆裏，然後擰乾。看起來擰得恰到好處。折毛巾時雖然花了一些時間，但最後也折得很好。

「我帶了花來呢！」

「不客氣。」

可憐問道。

白亞從包包裏拿出一條毛巾。

「……好啊。」

接着朝着我的胸口——

「我來幫您擦乾！」

「——真是受不了。」

「…………」

「聽好了，神樂坂，我幫你擰乾喔。」

麗子拿起蓋在我額頭上的毛巾，在銀色的臉盆裏洗淨並扭幹，再蓋回我的額上。

「「「「什麼事？」」」」

「我來。」

麗子、愛佳、白亞同時將手伸向水壺。

「今天的天空好美喔……」

準備得真周到。大概是崎守小姐幫她準備的吧。那個人不知爲何很有能力。

「我來餵你喝！」

之後，愛佳等人好不容易纔把白亞的衣服穿上。

可憐拿起水壺。那是女僕留下的，可以讓病人直接對嘴喝的設計。

「公人！我幫你換冰毛巾！」

「等一……」

水從水壺中流瀉而出。

「喔。」

她們將慰問品交給我之後，又排成一橫排，帶着溫柔的微笑俯瞰着我。

「我來幫你擰乾。」

「謝啦。」

我仰躺好，等着白亞把毛巾蓋在我的額頭。

「那是因爲你幹勁不足吧！」

衆人的拳頭撞在一起。

這時——其他三人面露慍色，散發出焦急的氣息。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

麗子果然設想周到。

「交給我吧。我對打掃很有信心。」

大家像是拿出神奇寶貝球一樣迅速地拿出毛巾。

碰!!

基本上是看着我沒錯，但偶爾也會轉動視線，互相觀察彼此的動靜。

……沙。

「謝謝。」

可憐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

「嘿!!」

「喔。」

「公人大人！請問您要喝點水嗎!?」

「……那個啊。」

可憐帶着純真的表情，拿着毛巾。

八隻眼睛一起注視着我。

「我幫你擦！」

我本想坐起來阻止正打算脫衣服的白亞——但是卻沒有力氣了。

「「「「…………」」」」

「公人大人!?」

我用眼神示意後，可憐便移開了水壺。

「你還在昭和時代啊！現在已經是最便宜的商品了啦!!」

那個人到底想怎樣啊？

「不要逃避現實！」

「……」

水壺被打翻——撞到了我的胸口。

接着，其他人也趕忙從袋子裏拿出什麼東西來。

「來。」

「白亞！」

喀。

那看來就像一種新式加油法（加油！噢！），不過卻感受不到一絲彼此激勵的氣息。

「我幫你擰乾到一滴水都不留。」

「什麼『呼』啊！你根本沒扭幹！水滴下來了啦!!」

可憐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條簡直可以放進學校打掃用具間的破布之後，便緩緩地轉過頭，眺望着窗外。

「等一下！」

「我做了護身符給你唷！」

愛佳擅自把毛巾拿起來，在臉盆裏嘩啦嘩啦地擰了一下，隨便折起，就放在我的額頭上。

我從剛纔就注意到了……大家的態度果然很奇怪。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比想象中還要好用呢。

「「「「……………………」」」」

千金小姐們完全不打算收回撞在一起的手。

雖然我不是很渴，但因爲從來沒用過這種水壺，所以有種想試試看的心情。

「…………沒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嗎？

可憐把水壺的出水口對準我的嘴巴，傾倒水壺。

白亞「嗯」地在眼角用力，露出得意的表情。

……這是怎樣啊。是我多心嗎？其他的三個人，怎麼露出像是在說着「被擺了一道」似的表情。

「……咦？可是纔剛換連五秒都不到——」

毛巾雖然微微帶有水氣，但是並不溼，不但不冰涼，反而還有些溫熱，甚至傳來一股香味。

可憐說道，並朝我瞥了一眼。

「我帶了香蕉！對庶民來說，香蕉是高級品對不對!?」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內褲。

老實說，我只想一個人好好睡覺……但是這種話我又說不出口。

可是現在的氣氛，我實在說不出「請出去」這句話。

「那是什麼意義不明的精神論!?」

四人握着毛巾的拳頭，在我胸前被濺溼的地方撞成一團。

「我來擦。」

表情和聲音雖然都很和睦，但是四人的拳頭……卻用力地互相推擠着。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的身體顫抖得好嚴重，難道是燒得更厲害了嗎？

「我的毛巾是用特別吸水的材質製造的，應該由我來擦。」

「這麼說來，我的也是呀。」

「我的一定也是啊！大概吧！」

「我的毛巾是用新材質製成的，吸收效果比那些超細纖維還要高三十七倍。」

就在她們爭執不下的時候，衣服上的水逐漸地擴散了。

我既不舒服，從剛纔開始身體又一直髮抖。房間明明熱得要命。

「那個……不管誰都好，可以借我一條毛巾嗎……」

「「「「………………」」」」

大家像是完全沒聽見我的聲音似地，收起了拳頭。

接着，她們將另一隻手握拳，再次向前伸出——

「嗯——……二！」

「三！」

竟然開始比賽了。

而且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

我嘆了一口氣，只好無奈地拿起旁邊的面紙，打算自己擦——

「等一下，你在做什麼!?」

「我們現在正在決定。」

「不要擅自亂來！」

「公人大人不能自己擦！」

「拜託，讓我一個人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