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憑公人大人您？

愛佳她們依序進行了自我介紹，但惠理似乎還是想不起來。

「總之，我們放學後都會進行叫做『庶民社』的社團活動。」

「庶民社？」

「公人會教我們庶民的文化唷。」

愛佳對惠理說。

「花江同學也參加過，你想不起來嗎？」

「……對不起。」

「啊，嗯，沒關係啦，嗯！」

面對這麼坦率的惠理，愛佳不禁慌了手腳。

「好吧，總之我們就來試試看吧。好嗎？」

惠理點點頭。

「對了，在那之前，我先去爲各位泡茶。」

麗子站了起來。

「我也去幫忙。」

「不，公人大人留在這裏就好了。」

「沒關係。我們可以分工，我來準備點心。」

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惠理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對吧？」

來到茶水間後，我一邊看着放在IH爐上加熱的水壺，一邊對麗子說。

「是呀，我有點喫驚呢………不過——」

「因爲……該怎麼說呢，她很坦率地表現出對公人大人的仰慕之情呀。」

我們兩人各自手拿着托盤，互相凝視着。

「沒有……我覺得這果然是公人大人的作風。」

她眯起雙眼。

「既然如此，那麼惠理大人恢復記憶之後，公人大人就會很寂寞吧。」

麗子害羞地繼續將甜點擺盤。

泡得恰到好處的紅茶飄散出微微的香味。

我用熱水淋過茶壺和茶杯，接着把茶壺裏的熱水倒掉，放進茶葉，再從位置較高的地方注入熱水，讓茶葉【注】跳動。（譯註：jumping，指茶葉在水中上下交錯移動。）

「您發現了嗎？就憑公人大人您？」

因爲來到清華院之後，我就經常泡茶。

聽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麗子停下了腳步。

「沒有啦，只是很習慣了。」

「！是、是的。」

麗子搖搖頭，接着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於是——麗子的眼神忽然飄向遠方，漸漸失去光彩。

「公人大人不覺得現在的惠理大人比較好嗎？」

回到房間之後，不知爲何，麗子眼眶含着淚水，於是愛佳她們便召開了「你做了什麼？」的審問會議。

「……說得也是呢……」

我端着托盤，離開了茶水間。

「…………謝謝。」

「啊……呃……」

「不——沒有。」

「不過？」

「那是什麼意思？」

「您覺得高興嗎？」

「她好像喜歡我呢。」

我是這麼想的。

「也許她並沒有什麼改變。」

水燒開了。用IH爐燒開水真的很快。

「這個嘛。不能從我的口中說出來。」

麗子的眼中噙着淚，看起來彷彿正在努力擠出什麼話來。

在宿舍走廊上。

「您過獎了。我只是放在盤子上而已。」

「唉呀，原來當時的惠理喜歡我啊——從現在的樣子完全想不到呢。畢竟現在的她和以前完全相反嘛。」

「畢竟在喪失記憶的這段期間，那傢伙的工作行程一定變得亂七八糟了，我一點都無法鎮定下來呢。但這明明不是我的事啊。」

「好厲害唷，公人大人。」

「……公人大人，您非常出色呢。」

原本在將烘焙點心擺盤的麗子停下了手邊的動作，望向我。

麗子露出詫異的表情。

麗子啞口無言。她一直以來都以爲我那麼遲鈍嗎？真是令人意外。

「嗯？」

我害臊了起來。

麗子的擺盤也很棒。

「不、不，很有品味唷。」

「……公人大人。」

「公人大人，這樣的您，我……」

面對她這句毫不矯飾的話——我完全無法回應。

「ㄒ————心想您就宛如晴空萬里的藍天！」

「怎麼了？」

我轉過頭，說道：

「麗子也好會擺盤喔。」

「………………」

麗子默默地凝望着我。不知怎地，我覺得好害羞。

「怎麼了？」

「爲什麼？」

「這種事情，就算是我也能察覺啊。我又沒那麼遲鈍。」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

「啊，果然看得出來。」

「被這樣仰慕着的感覺，沒有人會覺得不高興吧。不是嗎？」

我苦笑着說。

「正如你所見，當時的惠理對自己很沒自信、膽子很小。我希望她能回到實現了夢想、生活充實的樣子啊。」

我無法呼吸，全身僵硬。

「不，我希望她趕快恢復記憶。」

「？嗯。不過，有人那麼明顯地喜歡自己，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