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禸座椅·有棲川正臣
《我被綁架到貴族女校當「庶民樣本」》 · 七月隆文 · 1.3萬 字

第1章 笨蛋W 搞砸了搞砸了WWW
有棲川正臣和他的妹妹麗子一樣優秀。
「ha!」
一聲高呼之後,美式足球就被扔到後方。
四分衛接住了球。
比賽開始,對手與隊友皆飛快地移動,令人眼花撩亂。
他不斷後退,避開前來搶球的防守方(敵人),接着拋出一記長傳。
傳至有棲川正臣(絕對王牌)的手中。
正臣在空中漂亮地接住這記稍微偏離了軌道的長傳。
防守方的球員們立刻衝上來。
通常遇到這種狀況時,球員便會動彈不得,結束這一次的進攻。由於美式足球可以進攻四次,因此攻擊方只要推進到這個位置就好。
然而——
正臣利用他在格鬥技中學習到的技術,從五個人的重重包圍中——鑽了出來。
這一幕看起來簡直像是某種華麗的魔法。
「「「「「呀————!!」」」」」
場邊傳來尖聲歡呼。
十三個女球隊經理在球場旁排成一列。相對於二十四名社員,經理的人數異常地多。
在她們的歡呼聲中,突破重圍的正臣用別人追不上的腳程狂奔——達陣。
「漂亮的達陣!」
教練的這句話——
因爲,他只對自己的妹妹有興趣。
被掌聲和喝采聲給淹沒了。
「……咦?」
她是個曾在澀谷街頭被星探相中的美少女,一雙水潤的烏黑大眼讓人印象深刻。
「請用飲料!!」
十三名經理幾乎全數一擁而上,包圍着正臣。
於是——
那是個笑容相當耀眼的女孩。稍微染過的鮑伯髮型,隨着她的動作擺盪。她的表情也變化多端,散發出可愛的療愈氣息。要是她走在路上,一定會第一個被問路。
有着超重度戀妹情結的正臣,完全不在乎妹妹以外的女性,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正臣的臉慢慢沉了下來。
「對不起,有棲川學長!」
「天使!」
王子——不,應該用「皇子」來形容他比較貼切,總之是一名優雅高尚的美男子。
「她真的好可愛唷。」
「我今天泡的是花草茶……」
「道謝?」
沒錯,隊員們之所以沒有嫉妒正臣,整個社團之所以能夠安穩,就是因爲有個對大家一視同仁的溫柔天使。
「您、您覺得怎麼樣?」
女經理們露出心跳破錶的表情。
「——嗯?」
「辛苦了!」
「佐佐木同學根本是天使嘛——!」
正臣用清爽的笑臉接過毛巾。
眉清目秀,雖然有點古典氣息,但從他的神情便能看出他良好的家世背景。

把飲料遞給他的女孩緊張地問道:
總之,暫且不談事實爲何,幾乎獨佔所有女經理的正臣,是不是會遭到其他隊員的嫉妒呢——答案是否定的。
相澤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
「就是說啊——!!」
「……原來是這樣啊。」
「咦——?」
「是,這是我特地爲學長泡的!」
另一頭,一名女經理正在發毛巾給其他隊員們。
雖然男孩子們這樣公開地說女生「好可愛!」似乎很稀奇,不過這個行爲其實是用開玩笑來掩飾自己的害羞,同時也是一種下意識的牽制。
接着,他把瓶子還給她。
其他的經理們紛紛對這個剛加入的新人所犯的錯誤表示「真可憐……」,但內心想的其實是「笨蛋W 搞砸了搞砸了WWW」。
隊員們一如往常地在淋浴間裏閒聊着。
除此之外,他更擁有出類拔萃的運動神經,學業也是衆所皆知的第一名。
「小鞠根本天使!」
「謝謝妳,相澤。」
「「「「「呀啊啊啊————————!!」」」」」
「她是在那羣人當中綻放的一朵花!」.
接着,女經理們宛如採訪記者似地一擁而上,將正臣團團包圍,眼冒愛心地說着「剛纔的進攻實在太棒了!」之類的話。
看見正臣的笑容,她立刻露出開朗的表情。
聽完解釋後,正臣態度一轉,露出感動的表情——一口氣喝光手中的飲料。
「請用毛巾!」
「來,土江同學你的。」
兩個女孩將東西遞給他,眼睛呈現星星狀。
「謝啦。」
不論外表或內在都很帥氣,學業和體育都很優異,又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女孩們對這種異性抱持着憧憬,並試着努力接近他,誰能怪她們呢?
每個人互相監視,彷彿用鎖鏈拴住彼此的手腳,展開白熱化的黑暗生存競爭(Shadow Game)。
「因爲學長總是很關心我們這些經理呀。昨天您也幫我們搬球具呢——對不對呀?」
他雖然極力表現得委婉,但仍藏不住少年特有的單純怒意。
「您喜歡真是太好了!那個,爲了讓您消除疲勞,我還放了蜂蜜呢!」
「……妳這樣對我,說真的,會讓我很困擾。」
「「「「「有棲川學長,您辛苦了!!」」」」」
他揚起一抹高雅的笑容。
隊員們一邊洗着頭,像身處於男校似地嬉鬧着。
「那……那些傢伙們呢?」
接過毛巾的隊員們個個露出幸福的神情。
「啊……」
她們將這種無感解讀爲「嚴以律己」、「不會貪得無厭」,於是對他的好感度更加提升,誰能怪她們呢?
「那羣圍在有棲川身邊的甜美婊子經理!」
「是的,只爲了學長您一個人!」
這樣的場景雖然宛如春天盛開的花圃一般……但是輪到誰遞送飲料和毛巾,在她們之間其實有着嚴格的不成文規定。
「爲了我?」
第2章 小鞠根本天使!
教練一開始也念過她們,但現在已經呈現放棄狀態了。
「請喝飲料唷!」
那一頭長長的黑髮與運動服的裝扮,簡直就是理想女經理形象的具象化。運動服下豐滿的胸部,也十分引人注目。
「這樣啊。真不錯呢。」
同時,她和其他女經理不同,對正臣沒有半點興趣。
「謝謝您!」
「是、是的,就是這樣!我只是想答謝您而已!」
「很好喝。謝謝妳。」
一位身爲學姐的經理跑向看來孤立無援的相澤。
正臣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連個性也帥到不行。
這個隱藏在花圃背後的黑暗世界,是絕對不會讓男生們看見的——
再接過飲料。
她面帶宛若太陽般燦爛的笑容,手腳俐落地照顧着其他女經理視若無睹的隊員們。
這時候,她才總算注意到自己的失言。
「請用毛巾,渡邊學長。」
隊員們眯着眼睛,望着炫目的她——佐佐木小鞠。
「謝謝妳,石戶。」
「她沒有惡意,只是聽說有棲川學長喜歡花草茶……我想她只是想借此向您道謝吧!」
這時——
不久後,練習結束,正臣脫下了頭盔。
用吸管喝着飲料的正臣,似乎發現了什麼。
正臣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差別待遇。
她就是爲正臣遞毛巾的夕霧瑠璃子。
而即使身處這種後宮狀態,正臣也絲毫不爲所動,始終表現得自然又紳士,對衆人一視同仁。
相澤察覺氣氛不對,慌得快要哭出來了。
「嗯,很好喝。謝謝妳,相澤。」
正臣的笑容、聲音、用毛巾擦汗的動作,在在都讓女經理們感到飄飄然。
「以後如果妳不是隻對我一個人,而是對整個球隊表示謝意,我會很高興。因爲其他的成員們也都一直很感謝經理,很關心妳們啊。」
他是個帥哥。
「要是那種女生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她一定會是一個好太太。」
「「「「「就是說啊——!!」」」」」
雖然每個人都在心裏想着「其實我是認真的唷」,但卻沒有人能鼓起勇氣採取行動,在彼此的牽制與莫名其妙的同儕意識下,只能在這裏說說空話。
除了極少數人之外,男生們通常都是懦弱而幼稚的。誰能怪他們呢?
「正臣好可憐喔,佐佐木同學都不理他。」
「就是說啊。不過我想應該是因爲他老是被那羣甜美婊子圍繞着的關係吧。」
「可是,佐佐木同學也對正臣沒興趣對吧?」
「我沒看過他們說話耶。」
「這麼說來的話!」
「哇——」
「「「「「好可憐喔——!」」」」」
「那些婊子的長相偏差值很低說。」
「可愛的大概只有夕霧同學吧?」
「……話說回來,有棲川也太慢了吧?」
「真的耶。他在幹嘛啊?」
同一時間——

第3章 因爲我是天使呀♡
正臣正在充當佐佐木小鞠的椅子。
器材室裏的小鞠神態自若地坐在正臣的背上擦球。
坐在另一頭的學姐經理立刻插進來。
「……總之,這應該由大家一起做纔對。」
「什麼?」
「是這樣嗎……」
「有棲川同學酒量真好呢♡」
正臣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纔是,於是舉起了手。
「什麼?」
「……妳不是擦完了嗎?」
「說來聽聽。」
「啊……呃——」
「不會。我去多裝一點沙拉過來唷——♪」
「你怎麼啦,正臣?你的背變熱了耶?」
「呃,那個——妳們不跟其他人說話沒關係嗎?總覺得我們好像分成兩邊了。」
「擦完了。」
「有棲川學長,請用沙拉。」
小鞠用平時的笑臉這麼說,並默默地繼續擦球。
她的黑色直髮與可愛的傘狀上衣非常相稱,正是所謂的正統派美少女。她看起來很自然,但同時也散發出有備而來的氣息。
正臣老實地輕聲說:
正當正臣準備起身的時候——
搶到正臣左右兩側座位的甜美婊……女經理們,緊緊貼着正臣,一副「私人領域?那是什麼?」的模樣。
「謝謝妳,佐佐木同學♡」
「今天的聚會,目的是討論集訓的事對吧?」
「我思考過妳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是很好坐耶?」
「很重耶!」
「不是喔。」
「爲什麼我非得當妳的椅子不可啊!?」
「她們說她們有事。」
「小鞠也喝一點嘛?」
「喂——大家。」
「我想試試看避震效果怎麼樣嘛。」
正臣變成了椅子。
「這樣啊……嗯,小時候的事,確實很微不足道嘛。唉,我真笨。」
「呵呵呵♡」
說到大學生,就會想到聚會。「畢竟我們是大學生嘛」——在這樣的氣氛下,他們決定先聚會再說。
於是,二樓的包廂就這樣明顯地分成了左右兩個團體。
「…………佐佐木,對不起,請讓我單刀直入地說。」
「不,慢着。就算是這樣,只要大家一起擦,應該可以很快就擦完了啊,爲什麼妳們不這麼做呢?」
自從被她看見自己用臉頰磨蹭手機裏妹妹的照片之後,兩人之間就一直維持這種上下關係。
「……佐佐木。」
「有棲川學長,要不要幫您拿些什麼?」
「我不記得我有說過你只有在我擦球的時候要當我的椅子耶?」
「?妳平常的樣子,的確和在我面前展露的本性有着天壤之別,但是那和這件事沒關——嘎啊!?」
「我明天跟大家說一下好了。」
「別開玩笑了!誰能忍受這種屈辱啊!!」
他們變成了圍繞著名爲小鞠的白雪公主的害羞小矮人。
「所以我可以把正臣做的那種變態行爲告訴麗子本人囉?」
「喂,你這傢伙,這樣佐佐木同學會很困擾耶。」
正臣將這個表情負面地解讀爲——『因爲佐佐木太受歡迎,所以男隊員們全都圍繞在她身邊,把其他女經理冷落在一旁』。
「爲什麼只有妳一個人在擦球?」
「原來你不知道啊。嗯,畢竟你沒興趣嘛。」
「我從剛纔就聽不懂妳到底在說什麼。」
小鞠在他的背上彈個不停。
「?妳在說什麼?」
「大概是因爲我命令你這麼做吧。」
學姐經理對一年級的經理使了個眼色。一年級的經理們帶着「心不甘情不願的笑臉」這種新型的態度站了起來,走向隊員們。
然而在背後,她們其實是眼神銳利的獵人,鎖定一頭金鹿,進行殘酷無良的黑暗武鬥會(Shadow Game)。而其他的男隊員們——
「乾杯——!」
美式足球社的成員們,正在車站前的居酒屋舉辦聚會。
「——唔!?佐、佐佐木?妳爲什麼突然那麼用力——唔!?彈跳?」
因爲繁忙的正臣竟然難得地參加了聚會,緊密包圍着他的女經理們個個浮現愛慕的笑容,用眼神對他猛射愛心。
「那妳可以起來了嗎?」
正臣以椅子的狀態認真地低語。
「對了,佐佐木。」
正臣望向他們,將杯子放下。
「什麼事呀,有棲川同學?」
「那邊有椅子。」
「爲什麼?」
小鞠從口袋裏取出智慧型手機,開始上網。
「妳在幹嘛啦佐佐木!」
「呃、是!」
「沒、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因爲小學的時候,我拒絕了妳的告白,所以記恨到現在?」
「沒什麼意思唷。」
學姐經理露出複雜的表情。
「纔不重呢。因爲我是天使呀♡」
拿玻璃杯或啤酒杯的纔是大學生!——衆人一起用力碰杯。
「因爲大家拜託我擦。」
雖然隊員們不知道,但其實正臣和小鞠是從小學就認識的青梅竹馬。
「抱歉,夕霧——對了。」
「沒關係,不用說啦。」
「謝謝。可是我不太會喝酒。」
她嚇了一跳,摸摸自己的頭髮和臉頰。
「我是妳的椅子!!」
「………欸,佐佐木。」
語畢,小鞠把最後一顆球丟進籃子裏。
「嗯。」
「爲什麼?」
「只要想到那些傢伙根本不知道正臣是個只對妹妹有興趣的妹控,還那麼努力,我就不忍心討厭她們了。」
「嗯。」
今天雖然有「爲集訓熱身」這種若有似無的名目,但真的問起到底有沒有,答案是沒有。
「好啦,你不用擔心。我很能應付這種事的。」
「嗯——或許是因爲大家認爲我很做作吧。」
小鞠雖然是庶民,但社會上一般的名門學校,並不是僅限貴族子女才能就讀。因此,從小學、中學、高中、大學,他們都就讀相同的學校。
第4章 黑暗武鬥會
「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做這種事,妳覺得呢?」
聽見正臣的問題——
「嗯。」
「是。」
「這是熱身活動!」
女經理們的聲音此起彼落。
「該怎麼說呢……」
「只是一般的喝酒聚會?W」
女生們相視而笑。
正臣表示理解,喝下一口稱不上美味的啤酒。
「決定哪一天去了嗎?」
「呃——」
「按照原訂計劃,從五號開始,總共一星期。」
「……這樣啊。」
正臣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今年的集訓場地,改到銚子了呢!」
「住宿處不但有溫泉,附近還有海呢!」
「好期待唷——!」
女經理們凝視着正臣說道。她們期待的究竟是什麼呢?
「對不起,我無法參加。」
「「「「「咦?」」」」」
「我已經聽學長提起好幾次了,所以一直都很好奇……不方便嗎?」
正臣迅速地拿出Aiphone(是的。不是一般的「智慧型手機」唷)。要讓別人看自己引以爲傲的妹妹,正臣沒有一絲猶豫。
瑠璃子身子一扭。正當正臣準備伸出手拿的時候——
瑠璃子輕聲說:
正臣用重度戀妹情結的害羞表情說。
「可、可是這是集訓耶?不過家人也很重要就是了啦。」
「不,沒那回事。」
其中一名女經理說。
「我不還。」
負責安排的經理拿出智慧型手機,與住宿處聯絡。然而——
「什麼?」
正臣低下頭。
不過這也是正臣這一邊的事,另一邊的男隊員們完全不感興趣,在那兒※HiH o!HiH o!(譯註:迪士尼卡通白雪公主中小矮人唱的歌。)
身着華麗和服、綻放笑容的麗子,實在太美了,讓女孩們連「好可愛!」這種反射性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瞠目結舌地靜止了半晌。
她用雙臂抱住的豐滿胸部,在上衣內側明顯隆起。
瑠璃子把Aiphone丟進自己的衣服裏,用胸部夾住。
「怎麼樣,很可愛吧?」
「正臣酒量真的很差呢。」
「對不起。如果我缺席的話,我妹妹會很傷心的。」
「只要一天就好。」
「我無法做出讓妹妹傷心的事。我也已經取得教練的同意了。」
正臣看了看時間,接着拿出Aiphone。
「以後慢慢適應就好。」
「危險是什麼意思?」
「學長不可以不參加。」
正臣的態度稍微變得強硬。
「好啦好啦。」
「!?妳、妳要做什麼?」
至少正臣是這麼想的。
「請來參加集訓。」
正臣額頭冒汗。
她靠着椅背。
「聽說她就讀一所住宿制的學校是嗎?」
「…………」
「……我知道了,還我。」
「不行。」
「可是現在取消訂房的話,要付違約金……」
正當正臣挪動大拇指,準備回信的時候。
「嗯——」
「夕霧。」
「不過話說回來,正臣竟然會因爲麗子的事情屈服——」
現場頓時陷入沉默。
「「「「「哇——我想看我想看!!」」」」」
「沒什麼。」
「我和家人的度假時間剛好跟集訓衝突了……我今天是來向大家道歉的。對不起。」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怎麼了?」
女經理們不約而同地注視着Aiphone(不是一般智慧型手機唷)。接着……
小鞠忽然把它搶了過來。
「「「「「贊成!!」」」」」
小鞠將Aiphone還給他。
小鞠無視於他的抗議,拿出手機熒幕擦布擦拭着AiPhone。
「學長。」
「我正好順路,妳不用客氣。因爲我今天也不想搭電車呀。」
瑠璃子移動跪坐的雙腳靠向他。
「!?」
「………你要小心夕霧同學唷。」
「啊?這樣喔。」
「…………」
「那……那我們改日期好了!」
面對學妹強硬的請求——正臣妥協了。
「其實你不用送我也沒關係呀。」
瑠璃子往後退開。
小鞠這麼說。
正臣最後決定參加兩天集訓。
小鞠笑了出來。
這是在聚會里偶爾會發生的狀況,不過正臣卻是這輩子第一次遇到,所以非常疑惑。話雖如此,那支Aiphone存有心愛妹妹的照片,他必須拿回來纔行。

正臣這麼說,同時伸出手。
被正臣這麼一說,她們便束手無策了。就在衆人快要放棄的時候——
「妳要做什麼!」
她將Aiphone緊緊抱在胸口。
女經理們明顯地開始驚慌。
「不行。」
「這個手機熒幕擦布很可愛吧?」
啞口無言——
「妳在幹嘛?」
「總覺得她有點危險的感覺。」
「您有辦法拿嗎?」
「請您參加集訓好嗎?只要參加第一天就好……」
正臣一看,原來是瑠璃子傳來的訊息,裏面寫着『剛纔很抱歉』、『您願意參加集訓,我很開心』之類的內容,還有一堆表情圖示。
就在女孩們發現自己應該說些評語,並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時,瑠璃子把正臣的Aiphone搶了過來。
第5章 紀念日
「可以讓我們看看令妹的照片嗎?」
正臣說道。
「好令人意外唷——」
「夕霧……?」
「仔細想想,撞期的時間其實只有後半部。以結果來說是合理的。」
「……不行。對方說其他日子都客滿了。」
「怎麼辦?還是換個地點?」
「不行。」
「那我就不還您了。」
「就是………有點危險的感覺。」
「咦?」
瑠璃子將視線往上抬,像是在撒嬌耍賴。
「妳喝醉了嗎……?」
正臣和小鞠並肩坐在計程車的後座。
「……很抱歉。」
「嗯——看,這是今年過年時拍的。」
「絕對不能只爲了我一個人變更行程。大家的心意,我心領了。」
她烏溜溜的雙眼噙着淚,臉頰染上一抹嫣紅,嘴脣微啓,像是在乞求着什麼。
「對呀,不能想想辦法嗎?」
「也就是說沒有根據囉。」
這是小鞠單方面的感覺,也就是背地裏講壞話——正臣如此解釋。他很討厭這種行爲。
「在背地裏說人壞話,是很不可取的行爲喔。」
正臣略帶嚴肅地說道。
小鞠本想反駁些什麼,但最後只說:
「……對呀。」
「夕霧待人非常和氣,又能照顧學弟妹,是個很好的女孩,不是嗎?」
「是啊。抱歉。」
「妳知道就好。」
正臣這麼說,接着繼續回信。
寫着溫柔的言詞,他的嘴角也自然地上揚。
「……佐佐木。」
「什麼?」
「妳可以不要再踩我的腳了嗎?」
夕霧瑠璃子回到了她的租屋處。
這是一間屋齡三十年,附設廚房的簡樸單房公寓。
她打開一扇與她的華麗外表有點落差的便宜門扉,從玄關穿過廚房,再繼續往內走。在一片漆黑的三坪房間裏,她拉了一下電燈開關的繩子。
白色的日光燈亮起。
四面的牆壁,看起來宛如馬賽克拼貼磁磚。
不,那是——
看着她的笑容,正臣突然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有點模糊。
「我是來跟您分享的。」
社團活動時的照片、在校園裏的照片,其中還有私下生活的偷拍照。
他把書蓋在桌上,仰頭望向窗外。
「不,沒那回事。」
瑠璃子一派從容地用纏人的語調說。
「好,那我去叫其他人也一起來吧。」
正臣在房裏的書桌前看書。
「我可以看看嗎?」
「是這樣嗎?」
「要不要再來一杯呢?」
牀墊緩緩下沉。
翻開日記本,裏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幾乎無法判讀的小字,寫著有關正臣的事情。她翻開集訓第二天日期的那一頁,在一片空白的第一行寫上——
是不是因爲很少喝葡萄酒,所以醉得比較快呢?
她果然是個體貼的女孩——正臣再次這麼想。
兩人互相碰杯,接着正臣喝了一口葡萄酒。
凝望着照片的雙眼有些恍惚,彷彿在作着什麼美夢。
「太好了。」
「嗯。月色真美。」
原來她是位病嬌小姐。
「我都把酒帶來了,您要不要先喝一杯呢?」
她用雙手拿着玻璃杯,坐在正臣的身邊。
「那我去拿酒來唷。」
「我剛剛已經分享給大家了,大家應該正在喝吧。」
她用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描繪着這個此生第一個愛上的男人。
正臣將門打開。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安靜呢?——正臣心想。昨天的這個時候,雖然一邊和經理們玩撲克牌,但也聽得見喧鬧聲呀(他們包下了整棟旅館,因此可以盡情吵鬧)。
『紀念日』
昨晚經理們陸續來房間找他,最後大家一起玩了撲克牌,但今天卻完全相反,沒有人來訪。
正臣聞到了她的洗髮精香味。她可能剛洗完澡吧,正臣還可以感受到些微的熱氣。仔細一看,她的頭髮還有點潮溼。
這時的正臣,突然覺得她「很有女人味」。
「嗯。」
在夏天毒辣的太陽下,正臣等人從第一天開始就進行了許多嚴格的訓練,每個人都累到快吐了。
「可是我昨天都沒有和大家打招呼。」
正臣準備站起來。
「很有趣唷。看這個可以更深入瞭解我們此刻生活的世界。」
瑠璃子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接着她走向書桌,從上了鎖的抽屜裏拿出日記本。
叩叩。
之後進行了「臉紅心跳☆全是肌肉的溫泉場景」。雖然沒有食慾,可是如果不喫就撐不到明天,因此又勉強地硬塞下了晚餐(結果有一個人吐了)。
用數位相機拍照後列印出來、數量驚人的——正臣的照片。
瑠璃子露出陶醉的眼神。
他端詳着標籤。正臣對酒一點也不內行,但從小的成長環境培養了他判別物品好壞的眼光,這瓶葡萄酒散發着高級的氣息。
正臣站起來,走向房門。
瑠璃子露出一抹優雅的微笑,與這安靜的夜晚十分相襯。
她喃喃自語,露出甜美的微笑。
「那麼……乾杯。」
第6章 您一定會對我負責吧
「謝謝。」
「有什麼關係,反正等一下就要睡了呀。」
順帶一提,他的房間是單人房。參加集訓的人基本上都住在雙人房,但在女經理們的巧妙說詞下,最後決定只有正臣可以住在「又大又有牀的單人房」。
「我有個住在山梨的親戚在釀酒,每年都會寄來給我們。」
「喔。」
「是誰?」
正臣請瑠璃子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牀沿。
「集訓…………好期待唷。」
正臣的意識愈來愈模糊,同時發現她的浴衣胸口十分寬鬆。這樣可不行啊,是不是該提醒她呢?
瑠璃子緩緩地把葡萄灑倒進杯子裏。呈現淡淡金黃色的液體,大約覆蓋了透明圓弧杯體的三分之一。
瑠璃子將書拿起,看着封面。
「現代史?」
「難得參加集訓,爲了加深彼此的情誼,我得主動去——」
咔恰一聲,她將酒瓶的蓋子轉開,最近採用旋轉式瓶蓋的葡萄酒愈來愈多了。
正臣接過酒瓶,葡萄酒還很冰。
「分享?」
時間來到第二天的夜晚。
「乾杯。」
瑠璃子很開心地笑着。
「……正臣學長……」
「喔,當然可以。」
「好像很好喝呢。」
「我是夕霧。方便打擾一下嗎?」
「好喝。」
對於有着嚴重戀妹情結,除了麗子以外,對其他異性完全不感興趣的他來說,這實在令人感到驚愕。
「是的。」
「您剛剛在看書嗎?」
「嗯……可是我覺得我好像已經醉了。」
門外是穿着浴衣的瑠璃子,她手上拿着一瓶白葡萄酒和玻璃杯。
正臣又坐了下來。
——好安靜。
到了晚上,經理們一起擠進正臣的房裏玩撲克牌。
冰涼的液體伴隨着清涼感,順着喉嚨滑下——一陣清爽的香味在嘴裏散開。
「我可以進去嗎?」
「請。」
此時正好也口渴了的正臣,將葡萄酒一飮而盡。
就這樣,集訓開始了。
「喝起來非常順口唷。」
「真是太感謝了。」
瑠璃子走向她最喜歡的那張照片。
正臣忽然察覺到這一點。
他招呼瑠璃子進房。
「是,請看。」
「真不愧是學長。學長果然……好棒。」
「我想既然機會難得,就趁集訓時與大家分享,當作慰勞。今天傍晚才寄到的呢。」
在他喃喃自語結束後,緊接着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第一天就這樣過去——
「嗯?是啊。」
照片裏的他,正在喫着她做的餅乾。
她甜美的聲音在腦中迴盪。她站起來的身影,看起來像兩個人。
——不行……
一陣猛烈的睡意襲來,撐不住了……
「學長。」
她的聲音,已經像雲霞一樣輕淡模糊。
「我在社團招生會上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就對您怦然心動了。」
當時現場擠得水泄不通 但是隻有學長 您 顯 得 閃 閃 發 亮
「……學長?」
瑠璃子坐在仰躺下去的正臣身旁。
「學長。」
她喚道。然而正臣卻只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學長……您醒着嗎?」
她緩緩伸出手——用手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敲了兩下。
完全沒反應。看來他已經陷入熟睡狀態了。
剎那間——
瑠璃子的嘴角緩緩地上揚——宛如一朵正在綻放的妖媚花朵——形成一抹笑容。
其他的隊員和經理,也因爲喝了這瓶葡萄酒而睡着了。
沒有人會來打擾。
「……喂?抱歉,這麼晚還打電話給您。我是美式足球社的經理,名叫夕霧。」
瑠璃子打電話到正臣家。因爲她是經理,因此手上握有隊員們的聯絡資料。
小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自己。
正臣的太陽穴冒出了青筋。
她告訴對方正臣明天不會回家,接着掛上了電話。
第8章 正臣都沒變呢
「我想不出任何她可能對我懷有恨意的原因。假如她這麼恨我,我一定也會發現啊。」
正臣注視着小鞠。
「什麼事?」
正臣變成了椅子。
「佐佐木。」
「妳是不是誤會了?」
她的雙眸發出病態的光芒,同時閃爍着。
「——啊!?」
「咦?」
正臣起身,全身有股輕微的麻痺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別無他法………」
「…………」
當時突然非常困……
「咦?——!?」
過了半晌,小鞠從正臣的背上跳下來。
「我沒有生氣呀。」
「坐在那裏很難做事。」
小鞠在地毯上跪坐,把行李裝進行李箱。
「讓我看一下。」
「……嗯。」
「怎麼了?」
她輕聲說,彷彿發燒時的囈語,接着解開浴衣的腰帶,露出胸口。
「你沒事吧?」
「妳在生什麼氣?」
她將視線投向桌上的葡萄酒。
「我想準備一下明天要用的東西。」
「……………」
小鞠害羞得臉紅,但正臣對她的反應不以爲意。
聽正臣這麼一問,她便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轉過頭來。
「這樣一來,學長就是我的了…………」
正臣睜開了雙眼。
「若是不這麼做,就無法傳達我的心意了……」
「妳爲什麼在這裏?」
「……………嗯。」
「……是的。我們正在集訓,因此他無法參加貴府上的旅行……是——是。對不起。那麼就先這樣了。」
「我想那瓶酒裏面可能下了藥吧。」
「……所以我說!你差點被襲擊耶!」
小鞠突然發現他的臉離自己很近,於是嚇了一跳,趕緊後退。
「她對我很親切,是個一直很尊敬我的可愛學妹。嗯,事實上我也從她身上感受到女性的魅力。」
她趴在正臣的身上,彷彿想要將他吞噬一般緊緊貼着他的身體,同時用纖細的手指將他的腰帶解開。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瑠璃子陶醉地笑着,熾熱的氣息呼在他的胸口。
「不……我所說的襲擊並不是那個意思——」
小鞠坐在正臣身上,折着制服。
自己則好像是躺在牀上。
「你爲什麼對那個人這麼……!」
「然後呢,就在她準備襲擊睡着的你時,呃,我救了你。」
「…………」
幾乎要從黑色胸罩裏滿溢出來的胸部,妖媚地搖晃着。
「那爲什麼要對我做這種事?」
「怎麼啦?」
「你是被那個迷昏的。」
小鞠不發一語,只是露出一抹微笑。
「我從以前就一直很想說了,佐佐木,妳是不是很討厭她?爲什麼呢?」
「我不是正在幫你準備嗎?」
「沒什麼意思唷。」
「……………什麼?」
「……你可以不要突然這麼靠近我嗎?」
「身爲一名男性,怎麼可能永遠忍受這種屈辱——」

「……可以了嗎?」
瑠璃子俯瞰着他的睡臉。
「啊,對了,正臣的那種變態行爲,與其告訴麗子,倒不如直接告訴阿姨就好了嘛。」
「那也是妳誤會了吧,說不定她只是在照顧睡着的我之類的。」
小鞠一臉猶豫。
「——欸咻。」
正臣準備站起來。
他和妹妹麗子一樣,對那種事很遲鈍。
「我想可能不是這樣,但妳該不會是嫉妒夕霧擁有許多妳所沒有的東西?」
正臣看着她,突然——
「你差點被夕霧同學襲擊了唷。」
「如果是這樣的話,真的很不好。這樣很不好喔,佐佐木。妳應該也有優點纔對。」
……?
「你醒了?」
「椅子的高度您還滿意嗎!?」
「妳在說些什麼啊……?」
「…………佐佐木。」
「學長…………您一定會對我負責吧…………」
第7章 妳應該也有優點纔對
「更重要的是,夕霧有什麼理由襲擊我?」
正臣思忖一番之後.做出了結論。
她凝望着他的雙眼甜蜜而溼潤,臉頰宛如熟透的果實般鮮紅。
正臣的意識朦朧,強烈的睡意揮之不去。
「不只是你。其他隊員和經理也因爲喝了那個就睡着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啊?」
「集訓第二天,大家應該都很累了,喝了葡萄酒之後,會想睡覺也是天經地義的吧。什麼下藥啊,妳是不是連續劇看太多了?」
「……佐佐木。」
她看起來不像是在胡說八道。
他想起自己應該是和瑠璃子在喝酒纔對。
聽見聲音,他轉過頭去……好無力。
這時正臣的視線湊巧,真的是湊巧,瞥過了小鞠貧瘠的胸部。
她悄悄地把臉湊向正臣,在他精杆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
「呀!」
「反應不要這麼誇張啦,冷靜點。」
「……看來正臣需要新的調教囉?」
「這傷是什麼?」
小鞠的右手臂內側,有一道刮傷。
傷口還滲着血,看起來像是剛剛纔受傷的。
「啊……大概是和夕霧同學扭打的時候……」
「什麼?」
「沒什麼——沒關係啦,不是多嚴重的傷。」
「那可不行。過來。」
正臣拉着小鞠的手,將她帶到洗手檯前清洗傷口。
正臣用毛巾替小鞠擦乾傷口之後,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包包。那是他平常總是帶在身邊的急救包。
「手伸出來,我幫妳擦凡士林。」
「沒關係啦,不用麻煩了。」
「不行。萬一留下疤痕怎麼辦。」
這時,小鞠突然噗哧地笑了出來。
正臣沒有發現,只是將小鞠的手臂拉了過來。
「別動喔。」
正臣用手指沾取凡士林,塗抹在傷口上。
「是嗎?」
小鞠見狀,只是露出一抹微笑——……
「啊……?等一、爲什——」
「是這樣嗎?」
「什、什麼?」
「真好笑。」
「我說過那樣的話嗎?」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隨身攜帶這個呢。」
這時,正臣——突然驚覺。
「正臣都沒變呢。」
「塗得好醜。」
「是什麼時候?」
「以前也發生過一樣的事呢。」
「說過唷。」
正臣緊盯着小鞠看。
「習慣了吧。」
「對不起,佐佐木。」
語畢,正臣朝她低下了頭。
「……啊,我想起來了。」
「原來如此啊……」
「怎麼了?」
他在傷口上貼上保鮮膜,再用膠帶仔細黏好。
「最近比較少用到就是了。」
她繼續呵呵地笑。
他深深地鞠躬。
連這麼小的事情都記得,還真不簡單呢——正臣感到佩服。
腦中宛如閃電般靈光一現,他明白了一切。
因爲練習格鬥技的關係,正臣從小就經常處理傷口。
「妳還是對我有所執着對吧?可是,請妳放棄吧,我的心裏只有麗子一個人,所以無法回應妳的感情。真的很抱歉。」
「對。我跌倒擦傷了膝蓋,於是正臣立刻跑過來,從後背包裏拿出急救包。連老師都嚇了一跳呢。」
「……喂?抱歉,這麼晚還打電話給您。我是美式足球社的經理,名叫佐佐木。是這樣的,正臣同學和我們正在參加集訓,因此無法參加——啊,已經有人聯絡過了?這樣啊——不不,謝謝您。那麼就先這樣了。」
房裏只剩下空調發出的細微運轉聲。
「遠足的時候對吧?」
小鞠呵呵地笑着,肩膀震動。
忽然間,她把葡萄酒瓶塞進正臣的嘴裏,強迫他喝下。
「對呀。當時我立刻說『沒關係』,然後正臣就說『萬一留下疤痕怎麼辦』。剛纔也一樣呢。」
「…………」
夜更深了,蟲鳴聲也安靜了下來。
小鞠用非常放鬆的姿態望着正臣,眯起了眼睛。
「囉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