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傲嬌麗子誕生

「那麼兩位要算什麼呢？」

蔚藍的天空下——休憩廣場一隅。

清子在桌上鋪着一條白色的桌巾，笑咪咪地問道。

坐在她對面椅子上的麗子將雙手放在膝蓋上。

知道這裏有算命，而且是由六合清子幫人算，四周瞬間擠滿了人。

「這、這樣的話，那個……」

麗子忸忸怩怩地說：

「……請幫我算兩人適不適合。」

愛佳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她應該是想算她和男朋友適不適合吧。

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麼宣告，想必是下定了決心吧。

「是算您和愛佳大人適不適合嗎？」

就在愛佳頓時無力，正準備吐槽清子時——

「是的。（麗子）」

「爲什麼!?」

她忍不住吐槽。

「你在想什麼啊!?」

「請、請你不要誤會好嗎？」

麗子的語氣就像2000年代的傲嬌。

「我只是想得到一些提示，讓庶民社能運作得更順利。」

麗子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我一直都比可憐大人、比任何人都想……和愛佳大人變得更要好!!」

但她仍然說了。

愛佳站了起來。

麗子將深藏在心底的心意化爲清楚的言語，吐露出來。

「啊！對不起。」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來算麗子大人和愛佳大人適不適合。」

「之後，兩位發生了衝突呢……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

清子從長袍口袋裏拿出塔羅牌。

「麗子!?」

「你突然暈倒了。保健室的老師是說沒事啦，不過……你覺得怎麼樣？」

「您雖然想要與她變得更加親近，卻無法坦率地表達出來，於是這份感情逐漸扭曲，蓄積在您心中。這該說是逃避現實嗎？您有時候應該會透過幻想來安慰自己吧。例如想象和愛佳大人——」

「把牌——像這樣，疊在上面，疊成一疊。」

她感到血液緩緩地往臉部聚集。

連椅子倒下了都不管。

麗子探出身子，雙眼閃閃發亮。

「之後……」

麗子頓時全身僵硬。

「我一直這麼想！」

「我一直想和你變得更要好，想和你成爲朋友——不，摯友！」

有道聲音在叫她。

「麗子？」

清子用手在三疊牌的上方移動，比出動作示意。

「您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擔心愛佳大人呢。」

「你、你纔不知道呢!!」

「在、一起？」

聽完清子的占卜，愛佳露出像是在說「怎麼可能」的表情，望向麗子。

愛佳和麗子瞬間流露出懷念的眼神。那件事情發生至今已經超過半年了。

「我和可憐有約，雖然現在還有點早。」

傲嬌麗子誕生。

「請按照你喜歡的順序，疊在一起。」

「——原來如此。」

「一直！一直……！」

突然暈倒。

正當愛佳回過神來，喚出她的名字時——麗子突然停了下來。

「哇——！哇——！哇啊啊————!!」

接着，全身僵直地倒下。

麗子臉紅得令人驚訝。

愛佳把眼神移開。

「我知道啊。」

愛佳微微張開了嘴巴。

「怎麼……樣？」

麗子拿起中間的牌，與右邊、左邊疊成一疊。

麗子倏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坐在椅子上，一臉不悅地俯視着麗子。

麗子發出「咦」的一聲。

她滿臉通紅地大叫，在四周無意義地繞圈亂跑。

麗子站了起來。

麗子瞠目。

這件事愛佳早就知情，所以表情也彷彿在說：「好像還滿準的嘛。」

她說出來了。

「我也想要請她幫我占卜。」

「那麼，我先看看兩位從過去到現在的狀態，作爲暖身。」

牌排好了。

她將一疊塔羅牌放在桌上，用手掌將牌攤開。

「麗子大人。」

「是的！」

令人感到無比舒暢。

「你每次都對我囉哩囉唆的，怎麼可能喜歡我嘛。」

麗子像是拉下鐵門似地用棉被把自己蓋住。

千金小姐們迅速開始排隊。

愛佳不耐煩地嘆氣。

牌放在桌上時，發出啪、啪的聲響，宛如專業棋士在下棋時一般強勁。

一回頭……原來是愛佳。

「…………………………」

最後，清子指着最靠近自己的那張牌，帶着清爽的表情說。

「好厲害。」

「……保健室？」

麗子回想起暈倒前的狀況。

麗子發現自己躺在牀上，這裏是——

「！是的。」

「然而您同時有着迷惘和罪惡感……雖然想對她伸出手卻遲遲無法實踐，您是否爲此感到非常難過呢？」

雖然語帶遲疑——

接着她閉上眼睛，依順時鐘方向洗牌。

吐露真心——

「這份感情遠比單純的友情還要強烈……但又有別於對於異性的感情……嗯——雖然很難判斷，但總之您非常喜歡愛佳大人。」

麗子握住愛佳的手，直視着她的雙眼——

不久，清子便將卡片整理在一起，接着把牌分成三疊，咚、咚、咚地橫向排列在桌上。

「麗子大人就變得非常喜歡愛佳大人了呢。」

愛佳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是、是。」

麗子可能是太緊張了，似乎一時間無法理解。

麗子本以爲自己會鬆一口氣，卻發現心揪了一下。

聲音的餘韻混着被單幹燥的氣味，緩緩滲入白色的灰泥牆中。

「就像占卜說的！」

「………那個占卜不準喔。」

圍觀的人看到這突如其來的發展，皆露出茫然的表情。

清子露出宛如聖女一般，區分不出善惡的高潔笑容，繼續說下去：

「我就說我知道啊。」

就在愛佳轉身準備離開時……

清子接過牌，從最上面依序將牌翻開，放在桌上。

清子像是故意輕描淡寫地帶過。當時麗子對愛佳說「我最討厭你了！」接着兩人扭打在一起。

麗子的情緒高漲，全身發麻，淚水湧上眼眶。

「我之所以暈倒，是因爲溫暖秋陽的幻惑，或是妖精的惡作劇，絕對不是因爲覺得害臊而太過激動之類的。」

到了這個階段，麗子、愛佳以及圍繞在旁邊觀看的人們，都被清子的氣勢震懾，屏氣凝神地注視着她。

四周開始瀰漫一股神祕的氣息。

「對啊。」

面對着轉過頭的愛佳，麗子嘴脣顫抖地說：

愛佳乾脆地回覆。

「那我要走囉。」

「我一直都仰慕着愛佳大人！」

「我——我——」

她用細微的聲音說。

愛佳帶着愉快的笑容說。

「哇————————————!!」

同時，麗子滿腔的熱情也逐漸退去——轉變爲恐懼。

她感到自己抓着愛佳的那隻手，彷彿變成了石膏一般僵硬。

而打破沉默的是愛佳。

「……呃，這……」

麗子顫抖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

緊張、難爲情和恐懼的情緒，讓麗子想要立刻從現場消失。

「呃、嗯……」

愛佳抓了抓臉頰，視線四處飄移。

一定會被愛佳拒絕的。因爲無論從愛佳以往的態度看來，或是從自己以往的態度看來，都只會導向這個結論。

「好啊……」

麗子的意識頓時變成一片空白。

「……什麼？」

「我說。」

愛佳把麗子的手甩開。

「我說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啦。」

「…………」

麗子感到詫異無比，同時細細咀嚼這句話的意義。

接着。

爆炸了。

麗子就像是被爆炸的風吹飛，從牀上跳了起來——

抱住了愛佳。

這是一場宛如黃色與粉紅色花朵紛飛般的爆炸。

「愛佳大人！」

麗子真心覺得自己打從出生至今，從來沒有如此高興過。

「愛佳大人！愛佳大人!!」

祭典的熱鬧氣氛穿過保健室的白色布簾，傳進了保健室。

愛佳感受到麗子那坦率的熱情，帶着尷尬且不自在的表情，默默地任麗子擺佈。

愛佳疑惑地扭轉身體。

「等一……別這樣啦。」

「我……好高興！」

她用臉頰磨蹭愛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