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話 玩水

新田圭次是我的摯友，荒川奈子小姐和加苅美涼以及克里斯先生是朋友，大高利一先生是前輩，熊谷老師和文月奶奶是恩人，小牧寧音是前女友。

與我人生相關聯的人，每個人都有着能表達這份關係的語言。

唯有一人，除了她以外。

悠羽就是悠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從拒絕將悠羽當作妹妹的那一天起，悠羽就成爲對我而言最爲重要的人。

無論我身處何處行之爲何，我腦海裏的某個角落都會掛念着她。如果她笑着那便無所謂，但如果她哭了那我用盡一切手段都想去幫助她。

並不是我要怎麼樣。讓她笑出來的人不是我也無妨。如果別人能比我更好地幫到她那也可以。當然，那方面我多少想要盡一份力。說得極端點，那之中並不包含我的幸與不幸。

這份感情，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命名。

◇

「好冰！」

赤腳的少女舒服得眯起雙眼。

這裏是露營地用地內一條水流緩慢的河流。已經有先到的孩子們了，於是我們決定在角落處乘涼。

迅速脫下鞋子捲起牛仔褲的悠羽走進河流。她將褲子捲到膝下，一步又一步地挑戰着極限。

她到了再往前走就會浸溼的極限位置後，向還在岸上的我招手。

「六郎也快點，這邊這邊」

「不，要去到那邊稍微有點」

「來嘛！」

「……我知道了啦。等我一下」

我將脫下的鞋擺在旁邊，捲起褲子。因爲質地是又松又薄的麻布，所以能捲到膝蓋上。再加上我個子也比較高，因此比起悠羽能更從容地泡在河裏。

我來到蜷着身在冰着手的悠羽旁邊，用視線詢問這樣就行了嗎。突然間被回以個燦爛的笑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再也沒有比這傢伙的笑容能更有效地讓我閉上嘴的了。‍‍‍‍‌‌‍‌‌‌‌‍‍‌‍

「你就沒有人心嗎！？」

用手指撈一下能感受到刺骨般的冰冷，河底也清晰可見。清流，這個詞挺貼切的。

她微微放低姿勢，用手舀起下一波水。兩眼閃閃發亮，臉上寫着「超開心」。

在河裏，孩子們不厭其煩地嬉戲着。相互潑水，坐下讓水泡到肩膀處，總之就是隨心所欲。

「還非常清澈呢」

「笨蛋嗎你！」

我無言地沾溼指尖，同樣把水潑回去。噗通地水滴擊中悠羽的臉，讓她閉上眼。她稍微伸出舌頭舔了舔沾在嘴脣上的水珠，惡作劇般地笑了。

「哪裏」

沒辦法了。

「下次，我要在你眼前喫泡芙。當然，我會買兩個全都我喫」

用輕蔑的眼神瞄了我一眼後，恨恨地低聲說道。

「無需多言！」

她用手舀起水潑過來。這次水量很大，我馬上用右手護住。

「…………」

「啊，是挺像」

看着脫下淡藍色對襟毛衣如今只穿着白襯衫的悠羽。我捏起自己的襯衫，夾帶着手勢向她傳達。

「太棒了～」

「那邊那邊。在那大石頭下面黑色的傢伙」

「什麼？」

「只有我用更好的柔順劑」

「雖然發現不了但總感覺很討厭！」

「嘿，你看呀，那是魚吧」

「這報復太陰毒了！」

「就算是六郎，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是不能這麼玩的纔對。

「六郎個色鬼」

我嘆了口氣，低聲向這樣的少女說道。‍‍‍‍‌‌‍‌‌‌‌‍‍‌‍

我撓了撓頭，思考着是否該說出來。是該說呢，還是不該說呢。老實說我不想說。

用沾溼的手在空中甩動，悠羽將水潑過來。有幾滴打到了我臉上。

幾秒間，我們之中流淌着難以言喻的氛圍。

用袖子擦了擦臉後睜開眼，看到悠羽無聊地噘起嘴。

「……泡芙」

而後悠羽滋地紅了臉，徹底將身子轉過去。用雙臂抱住自己，遮住身體的前側。

但是，看來悠羽好像完全沒注意到。與其說不諳世事，不如說守備鬆散吧。

「溼了的話不就變透明瞭嗎」

太不講理了吧。

「好漂亮的地方啊」

要說我沒有那種盡情玩鬧的慾望那是假的。但是我和悠羽在法律上都已經成年。要有相應的行爲舉止。而這種行爲舉止並不是要玩到全身溼透爲止。

「沒有！」

「你這傢伙……」

「嘿」

「你不還擊的話不就沒意思了」

「說要教你學習卻灌輸虛假知識」

我往指頭所指的方向一看，確實能看到來回遊動的細長影子。雖然不知道種類，但應該是某種魚吧。

「喂，等會啊，你現在玩得越歡之後會後悔的——」

斷言的我，又有水潑過來了。因爲是臉部承受的所以是她安全進球了。畢竟我的人生採用的是躲避球方式。

「看招」

「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