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話 回憶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550 字
被食指觸碰的少女,眨了幾下眼後笑了。
「壞心眼」
在被窩中戳着我的肚子。
覺得癢的我也笑出來,挨近的腦袋撞在一起。隨着咚的一聲悶響,兩人一齊蜷起來。
「……唔」
「痛痛痛」
摸着額頭確認是否沒事。由於雙方都有錯所以彼此都沒道歉。
我不再側身,轉成仰面躺下。舒適的疲倦感,我整個人沉浸在被窩中。悠羽也仰面躺下,兩個人凝視着明亮的天花板。
「關燈ok嗎」
「笨蛋。你個笨蛋」
「只是討厭炫目的光亮而已。急什麼呢,六郎好怪的」
「奇怪的人是我嗎?」
這種狀況下要是關燈的話,不就變得更像那種情況嗎。你說開着燈也沒區別?有區別的啊笨蛋。
「留個夜光小燈泡也不行?」
「隨你喜歡」
她起身拉了下天花板燈的開關,在漆黑中鑽回被窩。
啊啊這下子這傢伙要在這裏睡覺了啊。我已完全看清了未來。
今天是沒體力了所以沒那個,就是那個,如果我精神的話就是那個了啊。
——你就替我跟奈子小姐說明下吧。
雖然想拜託圭次的,但要是拜託他說明這些感覺會被殺掉。
「抱歉」
「是啊」
輕笑一聲,而後聽到心情舒暢般的哈欠聲。
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樣子很悲傷。
會變成這樣,在鑽進被窩時就知道了。被要求就會接受。
我這樣,是軟弱嗎。
「我嗎?」
「什麼都做不到呢……但是,你陪在我身邊了」
「是嗎。那就和現在一樣了呢」
「……我發燒倒下。然後悠羽說着『哥哥要死了』」
「最近很享受工作。雖然原本就很喜歡了,但像是『再工作一點,就能和悠羽一起去喫好喫的』,『要去遊樂園玩還得賺多少錢呢』之類的,想着這樣的事情,就沉迷進工作了」
「喂——」
「是、吧」
有一段時期悠羽因環境變化腦子被塞滿經常丟三落四的。有一天她忘了帶傘溼透地回家,之後我擔心了好長一段時間一直去接她。
「該怎麼說纔好呢……悠羽,只要在這裏就夠了。只要這樣我就能努力,僅僅如此我就很幸福」
說到這地步還沒想起的話,那一定已經不在她的記憶之中了吧。
「真是的這個人!白癡笨蛋渣男!」
「很久以前也有過這樣子病過吧」
「——真懷念啊。因爲悠羽都不放備用傘在學校,所以經常帶傘去給你對吧」
「嗯」
「纔不是在誇你!」
「那個時候你還很小嘛」
跑去根本不近的初中,一般來說就是折磨。還不得不等待着不知道何時結束的社團活動。現在想來,那時候我可真有耐心啊。
「那個時候,我做了什麼」
「你啊,就不會厭的嗎?」
「嗯。明明感覺很懷念,但我記不清了」
「晚安」
眺望着暴動的悠羽,我緩緩閉上眼睛。
「那個時候,因爲六郎會來接我所以我故意忘帶傘」
「我說,你還記得嗎?剛上初中的時候,在下雨時來接我」
「無所謂啦。只要我還記得,那就夠了」
「然後被班上的孩子們叫作兄控。所以跟六郎說夠了」
所以,我本人很少會去想像是自己想牽手,想抱住悠羽以及其他事情。因爲我已經,從她那得到足夠多了。
「……誰知道。我不清楚」
以那一天爲分水嶺,我不再討厭悠羽。之所以覺得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重要,是因爲那一天她爲我哭泣。
過了一會她冷靜下來,寧靜包裹着房間。
「這種程度我還是有注意到的」
「我說啊,六郎」
「因爲我一直在想這些」
「大晴天我都會去」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右手碰到了柔軟的東西。纖細又溫暖,是悠羽的手指。熟練地捕獲到我的手,完成戀人間的握法。很是靈巧,我就只是一直放鬆着力氣而已。
「知道的吧?」
「吵死了吵死了。爲啥啊,爲什麼六郎總能突然講出這麼厲害的話來!?」
悠羽什麼都沒說。
並沒有什麼渴望的事。只要她在這裏笑一笑,我就能被滿足。牽着手時心會跳得激烈,抱住時會被治癒。但這些對我來說,一定是屬於加分事項。
因爲有悠羽在,所以我不是一個人。從今以後,也不會再是一個人。
兩人在一起的未來景象,填滿了我的心。
「承蒙誇獎」
「如果下雨,還會來接我嗎?」
不過最後,到六月結束的時候她對我說「太羞恥了夠了啦」。
「嗯……」
「不會厭哦。六郎已經夠了嗎?」
我嘆着氣呢喃道,連着我的手放鬆了力氣。並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握住她不放。
「嗯,我就覺得是這樣」
「不,對我來說倒是去接比較麻煩」
我側目一看,只見她轉過身去顫着腦袋。
「我知道」
「是這樣嗎。抱歉,我果然還是不記得」
我閉上眼睛。
如同融化在舒適的疲倦感和悠羽的體溫中,連夢都沒有做。
◆
「今天能贏,我有這種感覺哦」
將長髮編成三股辮,戴着圓形眼鏡的女性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在更衣室換好衣服,悠羽開始幹起紗良麪包的工作。都不管她還未成年一事,橋本紗良和她談及了自己的興趣。
「這種事情啊,運氣最終是會積攢起來的。緊接着黴運之後,接下來的就會是好事了。所以今天就會是那一天哦」
「……是這樣嗎」
明明看上去是位恬靜的大姐姐,但一開口就是個賭博重症患者。運氣會積攢。以此爲宗旨的她在輸掉的下一場比賽纔會下大賭注。
這樣搞下來收支還是正數,這世間可真奇妙,悠羽如此想到。
「啊,楓糖麪包有新款。要擺的時候請擺在那邊」
「我知道了」
賭博跟工作話題會輪番而至,因此也不能完全當耳旁風。這正是紗良麪包的難點所在。別人會辭職也是能理解的。
「這周又出新款了呢。明明纔剛推出南瓜麪包」
「這種東西就是想到的時候就一口氣湧出來的。像Jackpot那樣」
「原來如此……?」
悠羽面對不熟悉的詞彙比喻歪了歪頭。
紗良確認着收銀臺周邊工具後補充說道。
「就是大滿貫啦。玩推錢機的時候,不也會有一口氣爆很多硬幣的時候嗎」
「啊啊,說的是那個嗎」
「真少見啊。那孩子,身體算很結實的那類吧」
在車間眺望他身影的悠羽突然想到。
「很精神哦。啊,不過昨天發燒了」
「說起來,三六君還好嗎?」
「或許是因爲有悠羽醬在,纔會安心倒下的吧」
「是」
(六郎和熊谷老師……很像)
「雖然是很結實,但好像太勉強自己了」
說到暑假時期的六郎,幾乎每天都在努力進行體力勞動。雖然身材算纖細,但還是有適度的肌肉。
午後稍微過了一點時間,熊谷又來了。
「是哦。如果你要在這工作就得記住」
「或許是吧」
◆
而後,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如此這般,在麪包店裏工作所不必要的知識增加了。六郎會煩惱的理由,主要就是在這方面吧。
今天也買了喜歡的麪包,和紗良聊了一會後就回去了。
紗良拿着夾具敲出鏘鏘聲,露出和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