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話 蘇打味冰品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1862 字
就五月而言這天可真是熱得飛起。
午後的氣溫甚至超過三十度,連電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感覺到溫熱。
在這大熱天裏,『悠』那邊失去了聯繫。到這地步我纔想到。
要是她沒去上學,那麼她會待在哪?雖然想過反正會待在家裏吧,但這是建立在父母允許她曠學的前提下。
要是,並非如此呢?
對誰也沒說,僅僅一人在外遊蕩的可能性,爲什麼我沒能考慮到。
想到這,身體一下就動了起來。我中斷了手頭工作奪門而出,騎着自行車在街上奔走。
雖說我很久沒離開過送報區域。但畢竟住了好長時間的城市了,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迷路。
從附近挨個奔走在她有可能在的地方,最後在一座非常令人懷念的公園裏看到了她的身影。
這座還算廣闊的公園坐落在住宅區之中,公園爲蓊鬱的樹木所圍繞,內部還有着乾淨的公共廁所,而且白天也沒什麼人在。對於無處可去的人而言是個殺時間的絕妙地點。
而這裏也是,小時候的我們經常玩耍的地方。
即便兩年不見,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悠羽。她就深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垂著頭一動也不動。
是失去意識了嗎,這麼想的我趕忙跑過去後,發現她只是在打瞌睡而已。到這我才總算停下了腳步,意識到自己渾身是汗。
是注意到我的腳步聲了嗎,悠羽抬起了頭,看到我後臉上滿是驚訝。
感到有點尷尬的我別開了視線,用手撓了撓後腦勺,儘可能以粗魯的語氣說道。
「什麼啊,這不是很精神呢嗎……」
這樣不就像我完全是因爲擔心悠羽才跑著過來的嗎。
雖說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我可不想被她察覺到。
真希望她能理解爲我只是偶然路過,以爲有人翹辮子了才趕忙跑過來的。
爲此還是趕緊跑路爲妙。
要對這樣的她冷淡以對,我還沒溫柔到能這麼做。
「好熱啊」
然而——
察覺到我們家一直以來存在的扭曲。一定是在和朋友的聊天中,拓展自己視野的途中注意到了吧。
用突然崩壞來表達或許不太準確。畢竟,打從一開始就註定如此了。
「邊喫冰邊說吧。你,蘇打味就行了是吧」
跟悠羽吵架是在三月的時候,所以不可能跟這事有關。
「高三的十二月。」
「是怎樣啊」
斜眼看了看悠羽,她貌似也還不打算放我走。
悠羽自己恐怕都沒意識到。她拼命想知道我開始獨自生活的理由。看來是以爲原因是我們兩年前大吵的那一架,並且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吧。
悠羽太瞭解我了。
我回過頭來,不過回應的語氣卻帶着刺,這令悠羽感到膽怯。這樣就好,就此放棄向我搭話,我就可以再次當回『三六』。
我別開視線反駁道,但聲音卻變得微弱無力。
我打斷了仍有所不滿的悠羽,不停說着熱死了熱死了,拉扯着襯衫透氣。
「只是離家出走罷了。所謂男人就是會想反抗父母或社會的啦」
「我一直很好奇,六郎爲什麼要我只用名字稱呼?」
我死了這條心後從懷裏掏出錢包。
「所以都說了,別叫我哥哥」
儘管還有些生硬,但悠羽總算流露出溫和的神態。
「……無所謂的吧,這種小事」
悠羽好像想說些什麼。
「什麼時候?」
對話,已經開始了。
「那,實際上是因爲跟我吵架才——」
她常喫蘇打味並非喜歡那味道,而是因爲喜歡那個顏色,就連刨冰也都是選藍色夏威夷口味的。這便是悠羽的夏天。
「請等——」
「跟你沒關係。在更早之前我就決定要自己一個人住了。」
不知不覺間話題就偏掉了。
如同往日的光景重現似的,我依舊打着馬虎眼。
「是啊」
但對我來說,跟她見到面本身就是個失敗。
豈止如此,還換了個問法繼續追問。她在升上高三後也隱約察覺到了吧。
當時悠羽的確是對跟小牧分手的我說了一大堆,而我當時的精神狀態也瀕臨極限,因此很罕見地對她發了火……但就那種事沒啥大不了的。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那我就回去了」
「不會那麼簡單就忘了的吧。畢竟我可還沒到老年癡呆的年紀」
「六郎是香草?」
「你還記得啊」
我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她對我說什麼我都要果斷離開。
這樣不就行了嗎。『悠』和『三六』只要不見面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也能和睦相處。
「沒變呢」
「不是你的錯。再說小牧也是我單方面甩的,你會對我發火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那加緊備考,距離共通考試不到一個月,正值最後衝刺的時間點,我的人生突然崩壞了。(譯註:共通考試爲日本的大學考試,相當於學測/高考。)
事實上我也沒說謊。雖然總算是調整好呼吸,但在烈日之下汗依舊流個不停,喉嚨也渴了起來。
「給我站住!」
「……是呢」
雖然只有些許,但她似乎很高興地揚起了嘴角。
我全力擺出一副對她毫無興趣的態度,嘆了口氣。
「兩年來都跑哪了啊。笨蛋哥哥」
然而,悠羽也有所成長了,她沒跟以前一樣就此作罷。
「但是……」
條件反射地回應她後,我頓感糟了。但這時已經晚了。
「那跟六郎與父親不和一事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