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話 都怪你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217 字
恢復朦朧意識時已是深夜三點。
我撐起疲倦的身體,拿掉額頭上的毛巾。已經完全變溫了,我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身體輕快,卻無法隨心所欲行動。頭一動就疼。
是有多久沒搞壞過身體了呢。
眺望着從落地窗照入的光亮,我迷糊地思考着。
對於自由職業者來說,身體管理是必備技能。既沒有福利待遇也不能帶薪休假,更沒有同事能代工。作爲沒有繁瑣人際關係的代價,一切風險管理都需要由自己負責。
所以有些工作狂的我保留了一天的量。有注意着定好睡眠時間,保持着生活節奏,確保着最低限度的營養。
「……糟透了啊」
嘴裏這麼呢喃着看向枕頭旁。
那裏放着運動飲料和紙條。
『有什麼事一定要叫醒我。一定要哦』
用漂亮的字如此寫着。
一個人生活的話應該會很絕望吧——但現在不是這樣了。
在我難受的時候,悠羽會陪在我身邊。那能給我帶來何等的救贖。
我躺回被窩裏。現在總之就是要睡着,必須要恢復體力。僅僅是疲勞吧,明天應該就能動得了。
早上喝了悠羽爲我煮的粥,目送她上學後我啓動了電腦。
「得慢慢來呀」
話雖如此,但要是工作積壓起來就得不償失了。雖然還有點倦怠和頭痛,但感覺已經好多了。靠藥物緩解的話能達到平日裏的六成狀態吧。
坐一會歇一會地工作着,定期確認體溫。中午喫的酸奶,到傍晚已經沒有發燒的跡象了。我洗了個澡後再次開始工作。當完成一份工作交差時,玄關處傳來聲音。
進來的是喘着氣的悠羽。估計是全力騎着自行車吧。頭髮都被風吹亂了。她揹着書包,手裏提着購物袋,一看到我就睜大了眼睛。
「你在工作啊!」
「那我去拿被褥」
「等下。你已經進房間了吧」
「有食慾嗎?」
我這麼開玩笑地說道,少女微微一笑。那是跟我有哪裏相似的笑法,以及她那從容的表情讓我有些冷靜不下來。
「騙人」
用手比了個OK信號,悠羽就這樣開始做起家務。清洗便當盒,將洗好的衣服收一起,這邊那邊到處跑。
回到被窩裏是在七點多。擱平日裏還在清醒時間,但由於生病清醒時間已經達到極限。
我坦率地點了點頭後,好像是原諒了我。悠羽將買來的東西裝進冰箱,在廚房裏向我喊話。
「好」
「切,行不通嗎」
「爲這種事就抱過來真是太差勁了!果然是個人渣!」
「麪條吧」
「——我、我才、才……纔不會上當的!」
是剛洗完澡嗎。淡桃色的肌膚,睡衣造型和香皂的氣味甜美又刺激。
「嗯。所以說……進被窩」
她又將臉湊過來,盯着我看。
「還說什麼果然,我一直就是個人渣」
「雖然不甘心,但你說的好像是真的」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想隱瞞她的事了。既然沒有必要那我也就不會撒謊。
她輕輕地來到我被窩旁坐下,窺視着我的臉。
「明明我很擔心急匆匆回來的」
「所以呢,根據你的判斷我身體狀況如何?」
「那喫麪條嗎?蘋果也有」
我決定這裏老實承認。
「六點半左右喫吧,那之後就直接睡覺」
我搖了搖頭,拉起被窩卷在自己身上。
「可以哦」
「明明我都叫你必須休息了」
她皺着眉頭靠近,觸摸我的額頭。剛回到家的那隻手,又冰涼又柔軟。
「雖然是沒在燒了……」
「不不不。我全力撒着呢。只是你沒注意而已,我有八成的發言都是騙你的」
「明明我還想着你最近都沒怎麼撒謊呢~」
視線交匯,水靈大眼眨了眨幾次後。
「歡迎回來」
「嗯……不,那個,這個是」
開着燈,就這樣看着天花板一段時間後傳來敲門聲。
「還不是很有食慾」
「好~想什麼時候喫?」
「等下等下等下。不知所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完成了工作讓我放下心了。是啊。應該在悠羽回來前躲回被窩裏睡的。
「真的?」
「因爲我已經好了呀。多虧了悠羽呢」
她滿臉通紅地抗議着。
雖然還睡不着,但光是躺着就輕鬆多了。
我伸出手將悠羽拉過來,抱住她,撫摸她的頭。
「可以進來嗎?」
「是哦。我認爲這方面你得好好做到纔行」
「……嗯,已經沒啥好隱瞞了」
已經沒有體力工作的我呆呆地眺望着她的身影。
「我可以進來嗎?」
「那方面抱歉了啊。應該要聯繫你的,但我忘了」
「我身體都好了你就別不甘心了」
「爲了讓六郎不會寂寞」
「啊——……昨天那是發燒了。今天已經沒事了」
「此乃謊言」
「果然你就沒看穿啊」
「吵死了」
怒上心頭地皺起眉,賭氣似的躺到我旁邊。將身體往被窩縫裏擠,還把我的枕頭也拉過去。
「你啊,善待下病人啊」
「這就是我的溫柔——」
她賭氣地不肯動,就在極近距離凝視着我。要是不讓給她被窩,我就得更進一步變成蓑衣蟲形態。
僵持了一會,悠羽抖了下身體。
「……好冷」
「笨蛋」
「可、可是,六郎不讓我進被窩的話我會感冒」
「別說些聽不懂的話了。讓我睡吧」
「我會陪你睡的啦」
「不需要」
「要的啦」
互盯了數秒。
反正堅持不下去的會是我,我放棄地將抓着的被窩邊給她。但終究是一個人用的。想要兩個人都進被窩裏,就必然會緊貼在一起。
「好溫暖呢」
我用指尖觸摸着悠羽的臉頰,溫柔地戳了下。
「這算怎樣啊……」
溼潤的眼睛朝上看着我。在這個距離,我一定騙不過她。
雖然有過臂枕事件,也覺得一切已經爲時已晚了。但還是會覺得緊張,感覺幹了件很糟糕的事。
或許是因爲側着身子互相凝視會害羞吧,悠羽微微往下移動縮成一團。就這麼低着頭,輕聲詢問。
是因爲疏忽了身體管理嗎。拜其所賜我纔會這樣——不過,我並不討厭。正因爲不討厭所以才更復雜。
剛纔的氣勢就如同虛假的一樣,她一副膽怯的表情。
算了,也沒必要特意撒謊吧。
「是哦。都怪你」
「我說,六郎太過努力,是因爲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