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話 散步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310 字
由於移動的疲勞,晚上9點我就睡得跟昏死過去一樣。
醒來的時候是在第二天凌晨4點。剛好滿7個小時就醒來,看來我的生物鐘好像是獨立於陽光之外。
外頭此時朦朧而明亮,能看見遠處霧氣環繞的山。
也沒其他事可做,於是我拿出了參考書學習起英語。在鄉下的早上學習,感覺像個認真的學生。
我要參加的考試考的是閱讀與聽力。現在自然是爲了閱讀部分在學習,但聽力部分也是高考所無法比擬的長度。那方面的訓練也有必要多做一些。最近比起聽音樂,花在練習聽力的時間要更多。
「真艱難啊……」
該說是記憶的保留率嗎,進步情況很微妙。雖然在上一個月裏稍微恢復了過去的水平,但似乎忘了怎麼動腦。偷懶了兩年的代價,徹底壓在了我的雙肩上。
摘下耳機,將手壓在榻榻米上。就這麼呆呆地看着牆時,隔壁房傳來了聲響。
並不是被子的聲音。而是踩着榻榻米發出的聲響。
「六郎,醒了嗎」
「抱歉。吵到你了嗎」
「不。單純醒過來了……可以到你那邊去嗎?」
「哦。可以」
我和悠羽使用的房間,只要拉開隔扇就可以互相往來了。
換好衣服的悠羽走了進來,在我旁邊正座。
「在學習啊。打擾到你了嗎?」
「不。正好告一段落」
「真的嗎」
「誰知道呢」
我合上參考書,盤起腿。悠羽看向周圍,有點不安地問道。
「具體我也不清楚,往返30分鐘左右?」
「農村沒有車就啥都幹不了呢」
「機會難得,不知道能不能教我呢」
和我這種只會做殺氣騰騰的料理不同,悠羽所做的有家的味道。我從那料理中獲得了多大的力量。她一定不知道吧。
「總有一天要開車兜風」
因爲在她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哪怕我什麼都做不到,我也想留在她所在之地,所以我離開了這個村子。
「連這都是在騙人的,真的最差勁了」
「我們說話會不會把文月奶奶她們吵醒呀」
學車也會花挺大金額的,所以很難準備好。悠羽高中畢業後,可以考慮一下吧。
明明這麼說語氣卻很高興,悠羽稍稍走到了我的前面。
這麼坐着也不舒坦,我站了起來。示意着房間外面,說道。
「抱歉。剛纔的話,我好像說了些奇怪的話。早上,對,因爲太早了,所以還沒清醒」
現在好像還把田地租借給別人了,以前似乎是這一代最大的農家。院子裏有着放置農耕工具的倉庫跟糧倉,小木屋裏還養了雞。
要理解這話的意思,讓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而在我理解了的時候,悠羽則露出「糟了」的表情,並搖了搖頭。
「真的!?」
「嘿~我也去考一個吧」
「文月奶奶的料理超好喫的」
這時,纖細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袖子。
「有存款的話那倒可以有」
因爲起得太早,所以時間還很充裕。包含房子周邊的嚮導,我決定到外面走走。
放心下來的悠羽將聲音恢復到平時的大小。
她迅速與我拉開了距離,用紅透了的臉予以否定。雖然看上去並不是沒清醒的臉,但還是當成這麼回事比較好吧。
「能借到車的話就帶你去。找個時間去吧」
太陽緩緩從山的另一邊探出頭來。遠方傳來了雞鳴。如同在這是血液開始流通起來一樣,樹鶯也發出了「Hohokekyo」的鳴叫聲。
「好遠……」
「當然的吧。畢竟每天都在喫」
穿上鞋子,走出玄關。不鎖門這種警惕性不足的行爲是農村的風格。
「再也沒有比我還要更不擅長說謊的人了」
「我說。每天是指,今後一直?」
而那個悠羽,如今正和我並肩走着。
「沿着那條路一直走就有家便利店。不過不是24小時營業的就是了」
「說起來六郎你有駕照的吧」
「那道料理很有歷史感呢」
在雞都還沒叫的鄉間小路上,我們並肩走着。從遠處吹來的風中,能聞到燒荒的味道。
「在這裏存了錢,去學車的時候拿到的。畢竟有沒有駕照會對工作的範圍有很大影響」
「果然還是有會比較好嗎」
和換好衣服的悠羽不同,我是穿着代替睡衣用的運動衫……這樣可以吧。
「這種機會確實不多見吧,去拜託一下不就好了嗎。我想文月奶奶會很樂意的」
我無數次想過不回家鄉的城市了。在這裏一整年裏都能有工作,也被告知我可以一直留在這。
「嗯」
加苅還是小學生的時候似乎就在這個家裏迷路了。我高中畢業後過來這也有兩次迷路過。
「是嗎」
每次迎來這樣的早晨,我都會覺得自己喜歡這個村子。
「我一直在想,你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話的。難道你誤以爲自己是個誠實的人嗎?」
但是,那個城市有悠羽在。
畢竟在悠羽的心裏,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總有一天會分道揚鑣。
「我何時曾欺騙過你」
「有多遠」
「要去散步嗎?肚子不餓可就喫不下文月奶奶做的飯了」
「因爲還能作爲身份證明嘛。保險證之類的都沒照片的吧。所以遇到要確認是否本人的時候很麻煩,但如果有駕照就能一次解決了」
「是嗎。很大呢」
「如果我做飯做得好六郎會高興嗎?」
並非永遠。我們都活在有限的時間裏。
「那兩個人的房間離這很遠應該沒事吧。這個房子很大的」
支撐着忙着幹農活的男人,讓他們能連下好幾碗飯的各式菜餚。大膽又細膩的調味。與整齊劃一的店裏味道不同,是能讓人確信地說這是家的味道。
「你笑什麼呢。又在想什麼壞事了對吧」
「你是把我當成邪惡幹部啥的了嗎……」
「不是嗎?」
「我不否認會有這樣的一面」
要說我是白還是黑的話那便是漆黑。話說回來在這村子裏也做了很多壞事。是啊。不管去到哪裏我就是我……人渣換了地方也是治不好的。
「我有很多事想問美涼小姐呢。像六郎都做了什麼事這類」
「別……真喫不消。我的精神可沒好到能讓人在我不在的地方談論我的事」
「那,你自己說?」
「…………你還是聽別人說吧」
「是吧」
悠羽笑着,彷彿在說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
我只希望加苅他們別說些奇怪的話。雖然我也想抓住點什麼弱點來堵住她的嘴,但那個傢伙完全坦誠布公,因此做不到。
我只能發出與清新的清晨不相稱的粗糙嘆息。